凡煙小說

☆、31-33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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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沒想到魔法共享的事讓田崗院長發那麽大的火,最後還是一直沈默的陛下說賢者塔一定要建,真那麽不放心,擔心魔法被濫用,院長可以親自留在這裏行使賢者的責任。”越野斜靠在寬大的絲絨椅背上心情愉悅的欣賞完仙道陰晴不定的臉色,最後仍不忘落井下石,“所以說,你就等著院長來找你算賬吧!”

仙道按按眉心,這確實讓他頭疼。他知道田崗院長雖然人在陵南那座幽寂到神秘的校園裏呆著,卻一直關心著外界對魔法的運用和研究,本以為這次魔法共享的建議他會是積極地讚同者,誰想竟然意外的站在了反對的一方。

“賢者大人,等賢者塔建好,我們這些無所事事的官僚魔法師恐怕會是第一批求學者,請問您初步有什麽打算?”越野問這話當然也是有點目的的,他們幾個關系不錯的魔法師私下裏聊天說到想要從仙道這裏學到的竟然都是怎樣利用藥劑調制美酒。

“賢者,閑著,所以你就讓我再閑段時間吧。”

仙道敷衍著越野,心裏想的卻是關於四賢者的任命。僅從名單上就不難看出陛下確實花了多少心思,櫻時雨、高頭力、田崗茂一和自己。櫻時雨是四賢者中唯一的女性,芳齡107歲,是第一代宮廷魔法師中唯一尚在人世的魔導師。據魔法異錄本紀記載,櫻時雨在60歲時離開帝都游歷四方,90歲時回到自己的故鄉:位於湘北郡南部的小城海雅,隱居至今。

首先這位賢者是絕對不會出現在賢者塔的;其次田崗院長會丟下陵南魔法學院的事務不管跑來這裏僅僅充當解疑答惑的角色嗎?顯然也是否定的,排除掉兩位賢者之後仙道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淺笑,“至於講什麽……高頭首席會考慮的。”

“不過院長那麽大的年紀脾氣怎麽還是那樣,聽說當著陛下的面揮著法杖就沖向高頭首席,如果不是大殿下擋在兩人中間說不定真會打起來。可惜我當時不在場,真的有些懷念院長的咆哮聲,你呢?應該特別懷念吧。”

初夏的金色陽光穿過鵝掌楸翠綠的葉片照著越野興奮到微微發紅的臉,也把斑駁的光影灑在剛從越野身後開滿粉色和紅色薔薇的花廊中走出來的田崗院長寬大的深藍色法袍上。

“是啊!”仙道一邊小心作答,一邊努力地用眼神暗示著兩眼放光的越野,“當年我的任性妄為確實讓院長操了很多心。”

“你能想象嗎?院長爭論到激動處扯住首席的衣袖不放,還撕破了首席很喜歡的扇子。哎?你怎麽了?眼睛在抽筋嗎?啊!很疼啊三井!看我……,”

被揪疼了耳朵跳起來準備反撲的越野在目睹了院長陰沈到發青的臉色後匆忙轉向,失衡的身體從椅子上翻落,撲在鵝卵石鋪砌的地面上,發出嗵的一聲悶響。

“院長……好。”越野忍著疼從地上爬起來,低著頭站直身子,他現在唯一可以慶幸的大約只有並沒能將院長當做三井撞倒在地。

“你們每天就這樣閑混嗎?!”田崗覺得一口氣憋在胸口。閑雅的環境、精致的餐點、昂貴的茶具、價格不菲的茶葉,奢華的衣料,自己最得意的學生現在也儼然是一副自己最討厭的浮華做派。

早已站起身的仙道和低著頭的越野偷偷用眼神交流著,往來幾次後結果一致:保持沈默。

用力的把法杖在地上頓了下,田崗轉身坐在越野剛才坐著的椅子上擺擺手,“我有些事想和仙道聊聊。”

田崗心情不好,所以沒打算和自己的學生客氣,當然即使他心情好,估計也不會客氣。

“我正要走!”越野根本沒有猶豫,這種時候還是自保要緊,再說仙道早已習慣了院長的說教和咆哮。

仙道撇撇嘴以示對越野的鄙視,然後坐回剛坐過的椅子低下頭等著院長的咆哮。誰知道院長這頓火會發多久,反正都要被訓何苦和自己的腿過不去。

“你想過這樣做的後果嗎?”

田崗甚至可以說是溫和的言辭讓仙道詫異的擡起頭。

“還有你這樣做會給仙道家惹上怎樣的麻煩?!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當年魔武之爭的……事情……。”田崗忽然有些心灰,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用。

“這些沒您想的那麽嚴重,”仙道用幹凈的杯子倒了杯茶送到田崗身邊,彎下腰很小聲地笑著,“現在保存在首席那裏的混合魔法並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單獨使用的,特別是七級以上的混合魔法即使您想單人施放都有些難度,至於原因嘛,是我粗心把魔法構架寫錯了一點點,所以您根本不必擔心混合魔法會被濫用,而且我想陛下之後肯定會慎重掌控這些學習過混合魔法的魔法師。至於仙道家,”仙道直起腰做了個鬼臉,“只要還有龍騎士就不會有事。”

“關於賢者塔,我覺得是件很好的事。不管高頭首席怎樣打算,我都打算以教授為主,這些年就算皇家魔法師和陵南魔法學院有了新的魔法發現都只在自己內部交流,我想破除一切限制,讓想學習魔法的人都可以來學習。”

田崗的眼睛慢慢睜大,“你想把魔法平民化?”

說完田崗自己又搖搖頭,理論上這似乎是可行的,但魔法學習並不單單是冥想,只是日常那些魔法物品的消耗就不是一個普通家庭能負擔起的。如果再說到研究的層面,那更是不知會花掉多少錢。

“您也想到了,平民化當然不可能。”仙道給自己倒了杯茶,潤了潤發幹的嗓子,“我的目的主要是現役的魔法師。一個魔法師團能使用七級以上魔法的魔法師不到十分之一,一個魔法師團的絕大部分人,這些占了十分之九不會高級魔法的魔法師僅僅是因為在十八歲前沒有顯露出明顯的天分,或者因為沒有更多的錢慢慢積累經驗,如果能讓這十分之九的人得到更好的學習,您能想象這會對戰局有多大影響嗎。”

“你既然打算要做,”田崗慢慢的啜了口茶湯平覆了一下自己的震驚,“總要做出些樣子。”

“當然!”

田崗看著最心愛也是最讓自己頭疼的學生,棱角分明的五官,飄逸的長發,挺拔的身姿,優雅從容的舉止,他一直都期望著仙道成為這樣的魔法師。

仙道把被風吹到臉頰的頭發攏到一邊,“院長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一會就走!”田崗仰頭看了眼頭頂修剪過的繁茂的綠葉和點綴在枝葉間的花朵,或許就是這種無所不在的刻意才讓他對帝都怎麽也喜歡不起來吧。

“晚上的宴會也不參加?”

田崗搖了搖頭閉上眼,他才不想再看到高頭那個為了得到陛下的欣賞而把魔法當戲法一樣使用的家夥。

“那麽,”仙道拖著椅子湊過來,“這次有些東西想要拜托院長帶回學院。”

田崗沈默了一會睜開眼,“存放在我那裏還是……”

“我希望您能看一看。”仙道笑起來,既不優雅也不從容。明亮的眼睛彎成一條縫,咧開的唇角露出潔白的齒尖。

看著仙道彎彎的笑眼田崗忽然覺得自己的擔心有些多餘。盡管幾年前他最頭疼的就是這孩子露出這種表情,那一般都意味著很快會有學生來投訴仙道學長燒了他的宿舍或者老師來抱怨校園的某處被仙道弄出了‘噴泉’。

不自覺地眼尾的皺紋又深了一些,從來不覺得自己老了,今天卻忽然覺得以前那些孩子們都長大了

晚宴固然無趣牧修一還是準時的去了,一身亮藍色的絲綢襯衫和雪白的絲絨緊身外袍的搭配剛一入場就吸引到無數美人的目光,這讓他近日一直抑郁的心情稍好了一些。微笑著環視了一周後牧修一隨意的走向一張空著的桌子,拉開椅子。

“殿下很累嗎?”

聽到詢問而轉頭的牧修一頓時有些後悔自己之前沒有仔細辨認隔座這位用扇子半遮著臉,穿著淺綠色綢裙的貴婦是誰。

“還是昨晚……”如月女爵合上扇子,狹長的眼睛瞇起來,深灰色的眼珠意有所指的瞥向不遠處正和秋山伯爵調笑的和泉女爵,“太過辛苦了?”

“我以為您會讚賞我的辛勤,”牧修一微笑著坐下,倒了杯酒濕潤了下自己的嘴唇,“您要知道,想得到一位美人的心,可不是那麽輕而易舉的事。”

“是嗎?”如月女爵打開扇子,半遮在下頜上,“聽說昨晚田崗院長從仙道伯爵那裏帶走了一箱東西。”

“是嗎?”開始在人群中尋找兩位宴會主角的牧修一冷淡的敷衍著。或者自己的布局開始就是錯的,不該和這個女人聯手。

晚宴的主角並不難找,一身深紫色寬袍的高頭首席獨自坐在大廳的一端,這位一貫神秘威嚴的首席身邊基本上沒什麽人敢逗留,即使有人過去也只是恭敬的行過禮就立刻退到一邊。而仙道離自己更近,僅隔了五六碼的樣子。

穿著件繡了金色常春藤紋飾的月白色絲袍,外罩著件無袖的亮紅色外袍的仙道很醒目的坐在輪椅上。牧修一瞇起眼,整個上城區的貴族有誰不知道這家夥差不多已經可以自由行走了?為什麽還要厚顏無恥的坐著輪椅來,難道是在示弱?

那邊正在和池波子爵交談的仙道似乎察覺到牧修一的目光,朝著這邊微微一笑,就徑直推著輪椅過來,“二殿下,您怎麽可以躲在這樣偏僻的角落?”

牧修一晃著酒杯掃了眼仙道的身後,揶揄的笑著,“你今天一個人?流川男爵難道已經厭倦在身邊照顧你了?”

“我以為您知道,”仙道自然的無視了最後一段話,順手給自己倒了杯酒,“他不喜歡這種場合。”

“說到喜歡,”搖著扇子的如月女爵突然側過身加入兩人的對話,“聽說流川男爵喜歡的只有床和劍。”

“難道不該喜歡嗎?”仙道微笑著喝了口酒,“一個讓您的身心得到休息,一個永遠不會背叛您。”

32

佐久間站在長廊的盡頭,靜默的盯著自己腳下燭光投下的一圈淡淡昏黃。

漆黑的長廊裏終於傳來了腳步聲,只是這忽快忽慢的節奏讓他又忍不住皺起眉,雖然中庭的雕塑在月光下確實顯得有些……驚悚,不過已經快一個月了,這位新來的執事似乎還是無法平靜的在夜晚獨自穿過這條長廊。

“拿來了嗎?”

盡管壓低了聲音,佐久間還是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寂靜中回蕩著。

“是的,大人。”

昏暗的光影中出現的是新來的執事那張慘白的臉,捧著書冊的手似乎都在微微顫抖。

佐久間接過執事遞過來的書冊,把手裏的燭臺遞過去低聲吩咐著,“你在這裏等我。”

捧著書冊推開身後的雕花木門,佐久間幾乎是彎著腰走進了教宗的冥想室,他小心的站在第三座枝形燭臺旁,盡量讓自己不發出一點聲音。

“去年的審查結束了?”

“是的,大人。”佐久間把書冊翻到最後一頁,“被審查的一萬一千零七十一位騎士中有22人已不能再享有騎士這一榮耀。”

“按規定移交裁判所。他們塗抹在主身上的汙穢只能用他們的血去清洗。”

“是!”佐久間朝後退了一步,又猶豫著站住,微微擡起眼簾看著似乎永遠不用休息的教宗大人投射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影子。

“還有事?”

“大人!關於流川楓騎士的傳言頗多,”佐久間有些緊張,手指無意識的摩擦著書冊的邊角,“不止一個人向我……。”

教宗擡起手,沈默了幾息後合上面前厚厚的書籍,布滿皺褶的幹枯手指輕柔的撫摸著雕飾著繁覆花紋的柔韌封面,閉上眼緩慢的說,“他通過了主的試煉,人類的雙眼已不足以評判他的行為。我們所做的只能是旁觀,至於他的錯對,無所不能的主自會評判。”

“是!”佐久間低低的應了聲,再次慢慢的退向門口。

“如今留在艾維的大主教是誰?”

“是神葉月大主教。”

“召回他。”

“是!”

直到門再次關上教宗才睜開眼睛,拉開左手邊的抽屜,拿出最上層那本很有些年頭的手劄。直接翻到手劄的最後一頁,用手指摩挲著畫在那頁羊皮紙空白處的圖畫,“會是你嗎?”

流川知道自己的身體還在沈睡著,可是意識中的某一部分卻忽然醒了,他可以感覺到微涼的風正吹動紗幔,特意留在門口的燭火晃動了一下,然後門開了。

有人腳步拖沓的走進來,站在床邊低頭看著自己。

“流……川……。”

被無意間拖長的語調,讓熟悉的聲音有些模糊。

“流川……,起來……。”

滾燙的手扳住自己的肩,睡著的身體被搖晃著。

“起來……和我跳舞。”

滾燙的手順著手臂滑下去,扣住了自己的腕部,然後上半身整個被拖離了柔軟的床。本能的甩開抓著自己手腕的手,沈睡的身體終於開始接受意識的操控,視線還是模糊的,不過並不影響流川察覺佝僂著背的仙道正朝自己靠過來。

很重的酒氣。流川眨眨眼,扶住靠過來的滾燙身體,也看清了仙道的表情。仙道在無聲的笑,很傻的,像白癡一樣的笑容。

“我想……跳舞!我們跳舞吧,流川!”似乎是流川微涼的皮膚讓仙道很舒服,索性環住流川的脖子整個人都貼上去。

真醉了?流川努力回想了一下認識這麽多年的經歷,結果是一片空白,至少他從沒見過他喝醉過,那麽現在呢?打暈還是無視?前者似乎舍不得……。

至於後者。流川看著把重量整個掛在自己身上,繼續傻傻的笑著的仙道,似乎還是不能動的時候更可愛一些。嘆了口氣,攬上仙道的肩膀,幾乎沒用什麽力氣就把他甩到床上。

“睡覺!”

流川伸出一條腿壓住依舊在蠢蠢欲動的身體,將仙道從長袍裏扒出來,再摸索著拽掉長褲,拉過被子把仙道蓋住。

仙道只安靜了幾息又開始不老實的動起來,在掙紮了幾次也沒脫出流川的限制後,一邊堅持著朝流川身邊擠一邊用有些沙啞的嗓音呢喃著,“流川……,我想抱著你睡。”

“睡覺!”

“睡不著……,好熱……。”含糊的回答著,手也摸了過來,拽了流川的手捂在眼睛上。

掌心癢癢的,是仙道的眼睛在動,抖動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樣一下下的撓著自己的掌心。仙道的身體確實很燙,流川有些心軟了,於是壓制著仙道的腿就少了幾分力。只是一瞬間的松懈,剛還顯得軟手軟腳的人已經翻身而起,自己反而被壓在了身下。

流川瞇著眼,看著手撐在自己身體兩側的仙道俯視著自己,烏黑的泛著暗啞光澤的長發從他j□j的肩背上滑下來,垂落在自己肩頭。剛才還迷離的目光現在只有滿滿的笑意,從自己的鎖骨移到嘴唇又移到眼睛,“就知道你會心疼。”

“疼!疼!”

還沒得意完的仙道被流川抓住小臂,一扭一壓之下已經被按趴在床上。

“仙道彰!”流川跨坐在仙道的腰背間,咬牙切齒把仙道的腦袋按進淩亂的絲被,“讓你裝醉!”

仙道的頭被埋進被子也擋不住那串笑聲,笑夠了才喘息著握住流川蹂躪自己腦袋的手,“我又沒說自己醉了,是你自己以為的。”

流川哼了聲,翻身倒回床上,在多次的‘鬥爭’中他早明白和仙道計較不但不值得,而且浪費時間。

“流川……,”收斂了笑意的仙道湊過來,伸手把背對自己的流川攬進懷裏,“現在不需要擔心突襲和廝殺,我的身體也恢覆了。所以,要不要抱我?”

對於賢者塔到底是怎樣的存在並沒多少人關心,但傳說中極厲害的魔法還是吸引了很多人來圍觀。畢竟眼睜睜看著一座七層的石塔從地面拔地而起的景象不是每個人都能想象,或是隨便什麽時候都能看到的。

水戶洋平和大楠幾個人也夾雜在人群中朝著王宮前的廣場移動,在跟著人流擠到第一大道後水戶終於發現這樣下去自己大概什麽都看不到,於是幾個人又掉頭擠出人群,改去爬墻。

水戶看中的目標是圈淺白色麻石砌成的圍墻,也不知是那位貴族的府邸,院墻高的要仰著脖子去看。按照以往的習慣,敦實的高宮做基座,野間和大楠疊起來把水戶托上墻頭。

“餵!幫我拍拍背上的土!”高宮掏出路上買的肉餅,摸摸還溫熱的紙袋朝著已經準備坐下的大楠瞪眼。

“你的衣服最少五天沒洗了,”大楠在高宮背上胡亂拍了拍,“也許比我的鞋底還要臟!”

高宮對繼續這個話題沒什麽興趣,順著墻坐下,開始著手計算這幾個肉餅能否足夠補充他剛才消耗掉的體力。

“幹嗎不用點魔法?”大楠看看四周擁擠的人群覺得有些無聊,明明說要安穩的在下城區窩著,可是水戶卻總是會去註意這些貴族做的無聊事。

“笨蛋!你想洋平被抓住嗎?”嘴裏已經塞滿食物的高宮擡頭,只看到了在自己頭頂晃來晃去的腳。

“不會的,他那麽精明。”大楠打了個哈欠挨著高宮在墻邊坐下。

“看得清嗎?”野間拿下嘴裏叼著的草葉在手裏晃晃又丟掉。

水戶搖搖頭,這算是具象成形嗎?可惜距離太遠看不清楚地上所畫的魔法陣,只能大約看到五個魔法師一致的動作,倒是顯得非常的有氣勢。

石塔真的是從地面直接升起的。眼前的事實即使是土系大魔法師的水戶也覺得太過匪夷所思,如此覆雜的具象真的可以做到嗎?

“餵!你被騙了!”

好熟悉的聲音……,雖然不怎麽想聽到。水戶轉過頭,和自己一樣坐在墻頭的三井正頗為得意地笑著。

“好久不見!”水戶揮揮手,這是他比較不想見的一位學長,怎麽說呢?算是業務上有些利益沖突?

“你也來看這些貴族老爺們的玩樂?”三井挪到水戶身邊很神秘的小聲說著,“告訴你,這根本不是地系魔法,是空間魔法。”

水戶略一思索,立刻恍然,不是現場具象而是現場打開次空間。

“院長不是說過嘛!高頭首席最喜歡讓魔法看起來很震撼,不過效果真的不錯。”三井咋咋舌,用肩撞了下水戶,“一會去喝一杯?”

“改天吧,我想起還有件重要的事要去辦。”水戶撒了個很明顯的謊。

“真的不敘敘舊?”

“那個……地下的競技場你不要再去了!”

“你聽到了什麽消息?”三井的眼瞇起來,“有人要對付我們嗎?”

“雖然我們沒有接這次委托,但是還是要為雇主保密。”水戶朝著三井笑了笑,順著石墻很沒形象的滑下去,踢了腳還坐在地上的高宮,“走了!”

走出了十多碼野間回頭看看還坐在墻上,剛和水戶聊了幾句的藍袍魔法師,“那個人就是三井壽?”

“很難對付嗎?你也不行嗎?”高宮把空了的紙袋握成一團扔到路邊,“可是幹掉他們能得到一大筆錢,5000金幣啊!”

水戶懶懶的笑著,勾住野間的肩膀,“警告你們,別打他的主意,怎麽說他也是我的學長。”

33

萬裏無雲的晴空下陽光肆無忌憚的照耀著,曾經被雨水浸透的大地現在終於有時間讓那些多餘的水分慢慢的蒸騰,變成溫熱的水汽。沒有風,凝滯的空氣像一塊吸飽水的絨布,濕熱而粘膩並且無處不在,就連樹蔭下的溫度也讓人生不出一絲喜悅。

流川扯了扯貼在身上的麻質襯衣,把剛脫掉的制式長袍搭在馬背上。今年的夏季似乎熱的特別早,不知道到了中旬會熱成什麽樣子,他想著這些的時候又順手解開了衣領上的綢帶,把領口扯的更大一些。

轉過山坳空氣中的溫度總算是變的涼爽了一些。流川放開韁繩讓馬沿著樹蔭慢慢的跑著,進了拱門,穿過石像,然後看到薔薇架下停著的馬車。

那馬車上的徽記……,足夠讓流川把剛放松的神經再繃起來。

走上臺階,把外袍交給迎出來的侍女,再順手接住從大理石柱後撲出來的嬌小身軀。

跟在流川身後的鏡皺皺眉,忍不住開口,“你怎麽總這樣瘋瘋癲癲的?沒有一點淑女該有的樣子!”

“有什麽關系!”鳴海放松攀著流川肩膀的手,改為挽住他的胳膊,側臉沖著鏡吐吐舌頭,“大人才不會計較這些,那像你,看到什麽都只會冷著臉,裝模作樣。”

鏡沈著臉別過頭。他剛開口就已經在後悔了,仙道對鳴海的嬌慣是顯而易見的,而流川在這種潛移默化下似乎也對她特別‘寵溺’,比如現在不但沒有甩開她,還任她挽著胳膊。反而顯得自己多事且無禮。

“你不是前天才來過嗎?”流川半拖著鳴海走進大廳,如果不是這丫頭經常會逼著他試穿她帶來的衣服,他會更加喜歡看到她。

“您就這麽不想看到我?!”鳴海用力拽了一下流川的胳膊又甩開,“我可是帶了新衣服來的,今夏最輕薄的衣料,你肯定喜歡!”說完轉身跑向堆在椅子上的一堆衣服。

流川的嘴唇小幅度的動了動。雖然很想說自己不喜歡,前天送來的那件靛藍色的絲質襯衣也沒有漿洗了一年後變的綿軟吸汗的淺黃色亞麻襯衣更讓他覺得舒適,但是他從來就沒能把這些話說出口過。

他每次能做的,僅僅是消極的不合作,主動地翻白眼。

鳴海已經拿著新做的衣服跑回來,並且迫切的舉起來在流川身前比劃著,“怎麽樣?!很好看吧?!”

“去年有件差不多的。”不甘心的表達完流川都有些驚訝自己竟然還記得這些。

“可是今年流行的款式衣袖要比去年寬很多。”鳴海轉向窩在墻角軟榻上偷笑的仙道和越野,抖抖手裏的衣服,“這件好看吧?!”

“好看!”歪在軟榻上的仙道用銀勺挖著鵝莓,眼都不擡的笑。

“葵的眼光怎麽會錯呢!這種鵝黃色的料子襯的他的皮膚很白!”

越野的笑容相較於仙道絕對真誠的多,只是評論惹的仙道失聲笑了出來。

流川瞪了眼看熱鬧的兩人,找了把離鳴海最遠的椅子坐下,小聲嘟囔著,“反正襯衣在裏面根本沒人能看見!”卻在鳴海轉頭看他時心虛的把視線移到一邊。

“鳴海真的很喜歡……流川。”越野揣摩著自己的心情,對這種喜歡,自己應該是同情或是抱有一點點嫉妒?

“你不覺得嗎,不在一起她也樂於悉心的照料流川的衣飾的行為很奇怪。”仙道瞥了眼一邊慢慢喝水一邊略帶警惕的註視著鳴海的流川,微微靠向越野壓低聲音,“我覺得,鳴海是在不知不覺間把流川當成了一個可以活動的布娃娃。”

“布娃娃?”越野被仙道的話逗樂了,忍不住斜眼揶揄的看著仙道,“那你甘心他被當做布娃娃?”

“解救他不難,可是我也不想被葵當布娃娃啊。”仙道當然不會說自己不幫忙的主要原因是因為喜歡看流川被迫試衣服時露出的一臉窘迫和帶著孩子氣的嘟囔,還有他被鳴海那些完全不能理解的對話繞暈時不甘心的白眼。

再說鳴海那孩子在某一方面有著不輸流川的堅韌,可以抱著一件襯衣或者長袍,毫不在意的追著黑了臉的流川到臥室,到溫泉或者隨便什麽地方。

“我會信嗎?你十八歲就很會哄女孩了,現在二十八歲反而不如以前?”越野不屑的拉過個軟墊靠著,看看又開始翻檢那堆衣服的鳴海,忽然覺得仙道的那話似乎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仙道用手指撓撓眉梢,意味深長的一笑,眼角的餘光瞥見桌上攤開的幾頁紙,忙伸手撿過來朝著流川晃晃,“你的藤真學長終於舍得寫信來了,”然後得意的一笑,“寫給我的!”

等自己問?流川輕哼了聲,一口氣喝完杯子裏的水,把空了的杯子遞給鏡。他才不信仙道能忍住。

“也沒什麽特別的事情,就是說那邊的氣候如何好,自己每天有多無聊。”

果然當他把水杯湊到嘴邊仙道已經開始簡要的敘述起信的內容。

“當然還有櫻木,他又闖禍了。他好像是又喜歡上了某位貴族的小姐,還想和人家的未婚夫決鬥,現在應該被藤真關在公署的地下室裏。”

“白癡!”流川垂著眼簾嘟囔了一句,不滿的同時又覺得是那家夥的話也根本沒什麽好奇怪的。

“決鬥?真浪漫!”女孩子總是對這些事比較感興趣的,鳴海暫時放下手邊的衣服,準備聽幾乎是女孩都夢寐以求的浪漫故事。

“是島村家的小姐,據說和晴子有幾分像。”越野在一旁補充著。

“像晴子小姐阿!”鳴海對櫻木上一次失戀也是略有耳聞的,臉上立刻露出了憐憫的表情,“未婚夫呢?是位貴族嗎?!櫻木好可憐!”

仙道翻到最後一頁,看了一眼,“只是個騎士。”

對三人的聊天充耳不聞的流川慢慢的喝完第二杯水終於想起另一件事,“仙道……,你收到酒井侯爵給我的邀請函了嗎?”

“酒井侯爵嗎?”

仙道略加思索後點點頭,隨後就看到剛還專心聽故事的鳴海已經出現在流川背後,把一件淡紫羅蘭色的短袍套在他的腦袋上。

“舞會啊!剛好可以穿這件!”

“鏡,”流川拽下衣服,白皙的臉上浮起一團不知是氣的還是窘的紅暈,“我們去練劍……。”

越野驚訝的看著流川帶著鏡逃走的身影湊到忍笑的仙道耳邊,“我還以為他這次肯定會生氣的。”

“流川總是知道誰對他是真的好,而他也總是無法真的拒絕她們。”仙道朝著嘟著嘴的鳴海揮揮手,“去送些水給他們喝,還有,別再欺負他了!”

“我才沒有!”

鳴海一邊辯解一邊把冰塊和蜂蜜腌漬的玫瑰醬一股腦倒進水瓶裏,歡快的追著還沒完全消失的腳步聲跑了。

“女人啊!”越野感慨的搖搖頭,剛才還舍得不給他和仙道多吃的冰和玫瑰醬這會可是一點都不吝嗇了。

仙道還記掛著流川剛才問起的邀請函的事,伸腿踢了下還在感慨地越野,“酒井侯爵不是一向都很小氣嘛,怎麽舍得連著舉辦三天宴會?”

“酒井大人家的二小姐已經十九歲了,”越野自嘲的揚起眉,“連我都受到了邀請,像流川這種又年輕又有爵位又有前途的人肯定會是他的主要目標。”

“那我呢?邀請函上只有流川……。”

“雖然一樣是侯爵,他可和你們仙道家差得遠了,請你去會讓其他追求者自卑放棄的。我覺得會以你為目標的大概只有宇都宮侯爵,還有……”越野仰著頭,皺著眉很努力的想了一會,“神公爵。”

“神公爵?”仙道楞了下才反應過來,抓起墊子用力砸向越野的臉,“你是說宗一郎……的堂妹?你可以去死了!她才十二歲!”

“從家世看……”越野一邊護著頭大笑,一邊躲閃著,“只有這兩家嘛!”

動了幾下已經出了一頭汗的仙道扔下墊子,“說起來這幾天都沒有遇到宗一郎。”

“他啊,被派去送叔父回聖域了。”

“葉月主教被召回了?那新主教呢?”

“還不知道。”

越野不知道仙道想到了什麽,但是看著仙道陷入沈思的表情,心情忽然也抑郁起來。

吃過晚餐,四個人又坐在一起吃著水果閑聊了一會,說是閑聊也只是仙道、越野和鳴海說些最近發生的趣事,流川則在迷迷糊糊的打著瞌睡,頭點著點著就滑到了仙道的肩膀上。

越野立刻識趣的說很晚了,自己和鳴海該回去了,仙道起身送兩人的時候朦朧著眼的流川也跟在後面晃到中庭。

已經坐上馬車的鳴海忽然把頭探到窗口,“明天我還會來,”驚的流川已經去和下眼瞼會合的眼皮瞬間睜開,才彎著眼狡黠的一笑,“送新釀的葡萄汁!”

仙道笑著搖搖頭,用食指在鳴海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下,又拍拍越野的肩膀,“好好送她回去。”

“還用你說!”越野朝兩人擺擺手,翻身上馬,輕輕地磕了下馬腹。

仙道等馬車完全融入朦朧的夜色中這才拉起流川的手,拖著又閉上眼的流川往回走,沿著長廊走到一端又折回來。

閉著眼跟著轉了一圈的流川在仙道準備走第二圈時才察覺到異樣,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仙道似乎感覺到流川已經醒了,慢慢的停下腳步,在原地又站了一會,才轉過身,“我想把鏡……送去湘北。先去你以前學習的騎士見習場。他的目標不是做一個騎士嗎?基礎的你已經教給他了,之後只能靠他自己苦練,而且他欠缺一種為了他人行動的熱情,也不知道該怎樣去和其他人合作,他必須自己去學習這些”

流川覺得仙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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