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見林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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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羅軍麽?我是林易。”林易猶豫著還是撥通了羅軍的電話。

“過年回來了?”羅軍聽到林易的聲音輕聲詢問,林易的聲音帶著過年後獨特的慵懶。

“嗯。……明天是周日,你有空麽?”林易沒有說明天不僅僅是周日而且是情人節。

“沒安排,怎麽了?”羅軍對情人節這樣的節日並不敏感,年後沒幾天就投入了工作之中,忙碌的生活讓他忘記了日期。

“沒什麽,約你過來我店裏。”林易心裏一喜。

“好。幾點?”羅軍問林易。

“你自己看吧,我八點就開門了。”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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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風鈴聲響起,林易擡起頭正好看見羅軍走過來的身影。羅軍個子高高的,穿的很簡單,但是簡單卻又有著簡單的美感。深藍色的牛仔褲,輕便的羽絨夾克,從不帶帽子。從不戴圍巾,陽光下一種獨特的陽光美好。

“過來坐吧。”林易沒有吃驚羅軍一開門就來了,因為都是在部隊裏的人,林易知道羅軍和他一樣根本沒有睡懶覺的習慣。

“嗯。”羅軍看林易在忙乎什麽,“怎麽?蔡清呢?”羅軍看店裏沒有那個一見到他就炸毛的小子蔡清。

“今天我放他假。”林易當然不可能告訴羅軍,因為今天是情人節,林易為了見他特意不讓蔡清來搗亂,“我教你做玩偶吧。”

“好。”羅軍伸手拿過一塊兒布料,“這就開始麽?”其實一個人在外久了想要不會縫縫補補也是不可能的,羅軍雖然沒有林易那麽手巧,但是其實簡單一點兒的還是會的。林易當年幾乎包辦了幾個人的破衣服一手好針線活絕對絕世無雙。羅軍想起當時剛剛金特種部隊那短時間,自己的衣服破了全都是找班長的。整個寢室的兄弟都是這麽做的,他也就入鄉隨俗了。班長林易的手藝很好,明明有個洞,縫完之後只有一點點兒小痕跡幾乎看不出開。

“不要著急,還沒到那一步呢。”林易笑笑打斷了羅軍,“去,自己畫畫圖看看想要做個什麽樣子的。”

“好。”羅軍乖乖領‘紙’跑到一邊兒開始畫畫。花花這樣的事情羅軍一直是很沒有天分的,當時不對的業餘生活裏他們也會出板報,羅軍當時是寫字兒的。小時候母親說了,‘字如其人’這樣的話,羅軍謹記在心裏。為了讓母親高興,小小的羅軍拿著字帖一堅持就是足足幾年,一直到當兵前他還依然堅持每天都練字兒。所以後來在不自知的情況下,羅軍已經寫得一手好字兒。去了部隊之後,偶然的被人推薦去寫板報了,羅軍的字剛勁有力,就像他人一樣,沒一個字兒都像是帶著冷峻的風。但是要說畫畫……羅軍的天賦還真是有限的,有一次畫板報的人有事兒沒來,羅軍就只好一個人又寫字兒又畫畫。等到快到了出版報結束的日子,羅軍把板報拿出去接受士官的檢查。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看著黑板上一手好字兒旁邊的配圖,大家吃經過後都是捧腹大笑。羅軍自己卻還不自知,撓撓頭看看大家看看自己的畫的板報。

兩個人安靜的呆在屋裏,陽光照在窗口的月季上,幾多紅艷開得正好。時光像是靜止了一樣,兩個安靜的人,沒有交流,只是安靜地各幹各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易開口了:“怎麽樣?畫好了麽?應該差不多了吧。”

“嗯,好了。”羅軍淡定的走過去,把自己的大作拿給林易看。林易皺眉,簡直驚呆了。白紙上畫了一個什麽東西,大大的腦袋小小的身子,脖子上不知道系了什麽,張著血盆大口,然後還有一雙詭異的風雲留存的眼睛,頭上長滿了雜草一樣的東西,似乎下身兒穿的是……內褲麽?

羅軍期待的看著林易:“怎麽樣?”

“……嗯。能解釋一下麽。”林易看著羅軍詭異的大作。

“這是一個大腦袋很可愛的小人兒。”羅軍解釋。

“可以具體一點兒麽。”林易抽搐了一下。

“好。這個人穿著西裝,打著領帶。他正在溫柔地笑著,他的眼睛很溫柔,他有著很英俊的劍眉,他的鼻子高挺,他的嘴唇比正常人厚一點。穿著西裝的他,總是一副很正經,很穩重的樣子,就好像什麽事情他都可以處理得很妥當。但是這個人實際上並不是這樣的,這個人也會哭會鬧會有情緒。這個人的溫柔到是和他的笑一樣,暖暖的讓人很舒服,很依戀……”羅軍情不自禁的就說了很多,這才反應過來,這不過是一張畫,他說的卻是一個人。

林易心裏苦澀,原來羅軍畫的是他喜歡的人啊。林易自嘲的笑笑問羅軍:“你不用畫了,你心裏有他,畫不畫不都是一樣的麽?”

“嗯……”羅軍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我來教你效益不怎麽做吧。”林易忍著想要詢問的沖動。林易心裏喜歡羅軍,可是羅軍心裏呢?羅軍怎麽看自己的呢?羅軍應該只是把他當朋友,當戰友吧。明明知道別人不喜歡,卻還是情不自禁的越陷越深,還是一不小心愛上,還是沒有辦法轉身離開。

羅軍學的很快,做的有模有樣的,他認真的穿針引線,小心的拼接沒一塊兒布料,那樣子簡直就像是對待世間最寶貴的珍寶。羅軍的靈巧並不遜色於林易,羅軍當時狙擊槍使用的神乎其神,組裝槍械的技能更是在整個特種部隊裏都是無人能及的。可見羅軍的手巧程度,如今就是這樣一雙大手在穿針引線,這些對羅軍來說其實並不難。更何況此時此刻,羅軍心裏心無旁騖,這是想著白禾的臉龐。

“不能這樣,來我幫你吧。”林易時不時出言指點。忙活著,忙活著竟然災情不自知的情況下,手臂把羅軍圈禁在了懷裏,羅軍心無旁騖渾然不覺,林易卻覺得心跳加速口幹舌燥,已經是心猿意馬了。林易一不小心針尖就紮進了手裏,一滴血像是凝結的露珠,圓滾滾的從手指尖流淌了出來。

“怎麽這麽不小心?”羅軍把正在制作中的小白禾拿開,“老馬也有失足的時候?”

“嗯。我去給你倒杯茶。”林易說著要起身去後面泡茶。

羅軍連忙把林易按在座位上:“我去吧。”

羅軍走去後廚泡茶,林易一陣失神。心裏千回百轉的話還是不好意思開口,林易悄悄瞥了一眼前臺的櫃子,藏在裏面的東西一直沒有好意思拿出來。林易又怎麽會不清楚羅軍的選擇呢?羅軍的態度在明顯不過。

“喝吧。”羅軍在後面很容易就找到了兩個茶杯,還有一盒茶葉,燒好熱水羅軍就泡了茶。

“你還記得?”林易心中一喜,當時在部隊裏自己最喜歡喝淡茶,他喜歡的遠遠比別人淡的多得多,幾乎就是一杯茶一片茶葉。沒想到羅軍到時細心,居然現在還記得,他的茶杯裏只有一片兒溫暖的茶葉飄飄搖搖。

“當然。”羅軍當時很細心的了解林易的每一個細微的喜好。

“羅軍我們出去吃飯吧。”兩人喝了會兒茶相對無言林易開口。

“嗯,好。”羅軍現在也是做針線活做得頭暈眼花,迷迷糊糊地正好出去吃個飯歇會兒,現在也到了吃飯的時間了,“我去買回來吧。”

“我們還是關門出去吧。”林易微笑著看著羅軍,“走吧,老板也偶爾要給自己放個假。”林易溫暖的笑笑。林易熟練的關了門,打開車門,坐在了副駕駛位子上。

“去哪裏?”羅軍詢問。

“安順街,曉荷飯店。今天我請客。”林易淡淡的笑,清淡的眉目裏,一瞬間閃過了一絲溫柔的神色,轉瞬間又雲淡風輕的散去了,似乎什麽也沒有存在過。

“還訂了飯店?”羅軍專註開車。

“嗯,難得約你出來。”林易從車窗反光裏看著羅軍,輕輕地勾起了嘴角,“你做什麽工作?”

“還在當兵。”羅軍回答。

“其實我當時一直很奇怪,也許有很多人可能從那裏離開,唯獨你我覺得不可能。”林易轉過頭看向羅軍,“我完全沒有想到你的離開。”自己更想不到,在你離開之後的那些個日日夜夜裏,自己竟然會那樣的失落,那樣的舍不得,那樣的恐懼著你的離開。最沒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是喜歡你的。在無數數個失眠的夜晚裏,自己終於悟出來了。原來喜歡,一直是這麽簡單的事情,只是喜歡而已啊。

“嗯。我不得不離開。”羅軍不想提起自己的父親。這個自以為是只手遮天的男人,總是輕而易舉的破壞他所認定的事情。

“總歸有些不得不的理由。”林易淡淡的勾起了嘴角。總有些不得不的理由,比方說我喜歡你這件事情,比方說我忘不了你的說法。

“我們快到了。”羅軍把車子七拐八拐停在了停車場。

正是個難得的冬日艷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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