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刺眼的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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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昨天幫我。”白禾一掃之前的尷尬,道謝從容優雅。似乎又回到了那個西裝革履的白禾,白禾的笑容暖暖的,發自內心的感謝著,“我好像吐臟了你的車子,回頭清潔花了多少錢你告訴我。我住在三號樓,九樓。請問您,怎麽稱呼?”

“羅軍。”SUV男沒什麽表情,看不出喜怒,看著眼前笑的暖暖的男人。原來這個家夥昨天晚上說的是“是九樓”啊,很好,他是我的鄰居,羅軍有點竊喜。

按照常理,這個叫做羅軍的家夥應該問自己叫什麽才對啊,白禾有點尷尬。羅軍不善於交際,他是個當兵的現在是個連長,在部隊裏沒有那麽多的禮節。白禾畢竟是生意場上的老手,調節氣氛自有一套,一掃剛剛的尷尬笑了笑自顧自的說:“我叫白禾,昨天真是太麻煩您了。”

“一點也不麻煩。”羅軍撲克牌一樣沒什麽豐富表情的臉看向煮著粥的鍋,把火調小了一點。

白禾又被噎的死死的,正常人難道不會客氣一下麽?白禾面不改色,不想自討沒趣兒繼續說道:“……我的衣服在哪裏?我先回家吧。”

羅軍聽到白禾說要回家有點難過,知道白禾早問都是要走的,畢竟他和自己非親非故,自己只不過順手幫了他一下,嘴裏卻說道:“西服在浴室。”

白禾看出來羅軍話少,自顧自的轉身兒去浴室,這房子和自己家的格局一樣,看來也是清水家園的房子。羅軍卻又開口說:“這裏是十九樓,我住在你家樓上。吃完粥再走,都做好了。”羅軍想要把語氣放柔和,說出口的話卻仍然硬硬的,後半句還帶了點兒命令的感覺。

白禾只感覺羅軍說話非常的有魄力,又回頭尷尬的向著羅軍笑笑:“我能幫你點兒什麽嗎?”

“不能。”羅軍撲克牌是的冷臉有了一點變化,他皺了皺眉。

羅軍那一張生氣的臉不怒自威,白禾心裏一抖,這人怎麽脾氣這麽大,自己也沒說錯話啊。原來這家夥住在自己家的樓上,真奇怪以前竟然從來沒有碰上過。羅軍回答不能,讓白禾有點兒不知所措,怎麽說話這麽噎人?如果是正常人的話,一定會客氣著說不用,然後把自己讓到屋子裏。可是,羅軍什麽也沒說,自己總不能杵在這兒啊,真是……白禾尷尬的笑笑,這樣的人他也沒打過交道:“要不還是我幫你吧。”

“不用。”羅軍沒有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裏。

“還是我幫你吧。”白禾把心一橫。

“都說了不用。”羅軍無視白禾自顧自的打開碗櫃兒拿碗。

“我幫你刷筷子。”白禾欲哭無淚,那你倒是讓我進屋啊,這是你家,我哪好意思亂跑啊。

“說了不用。”羅軍眉頭緊緊的鎖在一起,他只是覺得白禾在這裏礙事兒。潛意識裏其實是希望,自己動手給白禾做一頓早餐。

白禾看在眼裏卻以為自己惹人家生氣了:“……不好意思啊。那我站在這裏……”

“你去沙發上呆著。”羅軍眉毛一挑擡頭看白禾。

白禾只覺得羅軍說話氣勢非凡,有著一種自己難以抗拒的力量,聽話的走出了廚房坐在了沙發上。心裏想著,這家夥看起來冷冰冰的,表情看起來苦大仇深的,一定是童年的時候沒有得到應該有的關愛,估計現在生活事業上也不順利,否則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呢?他是經歷了怎樣坎坷的人生啊?

然而實際上,羅軍的性格的確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缺少了關愛,他的父親是一名軍人,從小對他要求嚴苛,不過還好父親不怎麽在家,他從小是由母親帶大的,家裏有兩個孩子他還有個比他大4歲的哥哥。母親雖然愛他,但是對他的要求一點兒也不比父親低,整個童年對於羅軍來說都是壓抑的。羅軍繼承了父親並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情感。如果說羅軍事業不順那可就是胡說八道了,羅軍當兵的時候是最優秀的士兵,參加了特種部隊,後來滿載著榮譽從特種部隊退伍當了一名普通軍官。因為特種部隊的經歷,羅軍攢了不少錢,事業上更是平步青雲,一方面是因為羅軍本身優秀又有特種部隊的經歷,另一方面也少不了父親的老戰友的照拂,更何況母親是老軍長的女兒,哥哥的也去參軍職位遠遠高於自己。其實如果羅軍的性格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羅軍在事業上肯定會有更好的發展,可如果說事業不順那可真不是。羅軍在特種部隊裏是狙擊手,狙擊手最需要忍耐力,原本羅軍就是個不善言辭沈默的人,在特種部隊的磨練下更加的沈默寡言不善交際了。

白禾坐在沙發上自己開始幻想羅軍可憐的經歷,愈發覺得這個人狼冰冰的樣子也是可以理解的,心中對於羅軍的同情翻倍的增長。就宰白禾思索的時候,羅軍已經從廚房裏走出來了。羅軍看著白禾發楞就招呼白禾:“來吃飯。”

羅軍沒什麽語氣的命令口吻打破了白禾的想象,此時看著羅軍說不出來的感動,簡直覺得羅軍能活著真是上天的恩賜:“來了!”白禾看羅軍的眼神滿滿的全是同情,從一汪清泉一般的眼睛裏流淌出來。

羅軍不知道白禾心裏想什麽,只是心裏暗自高興,完全把白禾眼中的同情看成了對於自己的柔情,自己不過照顧了一下喝醉的他,他也不又看自己這麽溫柔啊。心裏高興,冷冰冰的撲克臉卻一點表情也沒有:“吃吧。”

兩個人坐在桌上相對無言,粥噴香噴香的刺激著白禾的味蕾可是粥很燙喝不進嘴裏去。羅軍煮了兩個雞蛋,放在小碗裏小碗裏有冷水,鎮著雞蛋,雞蛋應該並不燙。白禾卻不好意思伸手拿雞蛋,羅軍拿起一個雞蛋輕輕地在桌子上磕碎,然後開始扒雞蛋。

白禾並不願意吃煮雞蛋,專註的看著粥,覺得氣氛很尷尬,可是在他看來即使自己很善於活動分為,但是面對一個有童年創傷,如今生活不順導致性格扭曲的男人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這好尷尬的咳嗽兩聲問道:“我昨天……沒耍酒瘋吧?”

羅軍沒擡頭繼續扒雞蛋皮兒,十九樓采光很好,陽光照在他的頭上,顯得留著圓寸的腦袋毛茸茸的:“沒有。”

“那昨天都幹什麽了?”白禾沒話找話,其實自己腦袋裏還是有點兒印象的,而且猜也猜到了。

羅軍這回擡起頭竟然笑了,一瞬間冰雪消融,羅軍的笑容像個大男孩兒看起來很單純,白禾呆楞了,很久沒有看到這種沒有防備的純凈的笑容了,一瞬間只覺得配合上羅軍身後刺眼的陽光無比耀眼。羅軍似乎沒意識到自己揚的明媚笑臉:“你昨天攔我的車,我本來想要開走,可是看見你趴在馬路中間,我怕你有危險,就把你扶上車了。因為你吐了,所以我就幫你洗了個澡,然後把你擦幹凈我就也去睡覺了。”

白禾吃驚,他以為羅軍只能說10個字兒以內的話呢……沒想到……白禾正想要說什麽,羅軍把扒好的白嫩嫩的水煮蛋遞了過去,白禾楞了一下,又傳來了羅軍命令的口氣:“拿著。”

白禾下意識的伸手去接水煮蛋,嵌在此刻一道耀眼的陽光照在白禾去接雞蛋的手上,白禾手上的戒指明晃晃的反光刺入了羅軍的眼睛裏。那是結婚戒指吧……羅軍一下子就認了出來,這麽說……這是一個已婚男人?不知道是因為光線,還是因為什麽別的原因,羅軍只覺得一陣刺痛,下意識的拿手擋了下眼睛,水煮蛋掉到桌子上彈了一下滾落到了地上。

“哎呀,不好意思啊,我的婚戒反光了。”白禾不好意思的笑笑撿起水煮蛋走進了廚房。

羅軍似乎維持著剛剛的動作僵硬住了。心中莫名其妙的一陣翻滾,早就知道既然明白自己是這樣的身份就不應該去愛上別人,就不應該心動。自己配麽?可是,可悲的自己,沒出息的自己竟然還是在看見白禾的時候一陣陣的心動。想到白禾住在這裏,愚蠢的自己竟然還覺得應該常常回到公寓裏不在宿舍住,只希望能夠和這個人有所交集。羅軍看著碗裏噴香噴香的雞絲白米粥忽然一點兒食欲也沒有了,一瞬間只覺得心灰意懶。明明已經放棄了去愛的權利了,卻沒想到那顆心竟然還會因為短短的接觸而莫名的悸動,死灰覆燃一般的去期待,去渴望。自己配麽?既然是個該死的同性戀,就應該學者放棄希望,放棄去愛的沖動。為什麽自己這麽不爭氣?為什麽又有了希望呢?現在這樣的自己簡直是不像個男人,既然是男人就應該喜歡女人,可是自己做不到啊,現在竟然連放棄去愛上的權利也不能選擇了。自己是個可悲的基佬啊……

羅軍之所以變成現在這樣的性格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因為它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了自己是同志。羅軍很坦然的接受了這個事實,但是與此同時那一刻陽光向上的心靈也就封死了,羅軍自卑、懊惱,但是他明白這就使自己。只是,自己不能去愛別人,因為即使愛了,得到的也只會是失望。他害怕成為別人眼中的異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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