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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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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還會抓我回去坐牢殺頭嗎?”鼓足勇氣問出了這句話,他屏住呼息,不自覺地攥緊了雙拳。仿佛等待了很久,前方終於響起那人清冷微啞的聲音,只回答了一個字,“會。”

花尋忽然失控般笑了起來,像是痛哭一樣的笑聲突兀怪異,刺耳驚心,“展昭就是展昭,果然心硬如鐵,到了這般生死關頭,居然還不屑於說謊!……其實只需你的一句話,就可以騙得花某舍了這條命去,為什麽你卻連這樣的一句話也吝於出口?!”

展昭微微皺眉,冷然低喝道,“夠了。你的命是自己的,展某要來何用?”言罷轉身出帳,再不回頭。

這樣的答覆就像是一把鐵錘,將花尋整個人重重地釘在了地上,擡起頭來盯著那人消失的方向,他身體僵直,眼睛裏卻像燃著鬼火一般閃爍不定,一個突如其來的念頭瞬間閃過腦際,連他自己也感到荒唐和恐懼!猛地吸進了一口氣,強自鎮定了滿心慌亂的情緒,他握拳的手慢慢從顫抖直到穩定,楞怔良久,突然自嘲般的笑了,笑容苦澀而絕望——原來這世上有些東西,竟然真的可以叫人罔顧生死!

(六十四)

夜半時分,一向防衛森嚴的西夏大營後方忽然騰起了熊熊烈焰,這火頭起得突兀詭異,竟是全無半分征兆。最先開始燃燒的是地處上風頭的草料堆放倉庫,時值冬季,天幹物燥,糧草輜重又都是極為易燃之物,風助火勢,越燒越烈,濃煙夾雜著火星,不一刻便已帶燃了周圍的十幾處帳篷。

伴隨著警鐘的鳴響,整個營地騷動起來,一時間呼喝聲四起,巡夜的士兵們驚愕之餘,急忙擡了水龍來救,哪知未及靠近燃燒正烈的火頭,耳畔忽有疾風掠起,眼前一道寒光閃過,負責指揮滅火的百夫長人頭已驟然離頸,飛至半空,緊接著手中一松,水龍已被人從中斬為兩段,水流傾瀉而出,猶如一條被抽去脊梁的長蛇般癱軟在地。

眾人駭然四顧,但見一道人影快如鬼魅般在營帳間翩然掠過,身形映著火光,矯健如鷹,手中長刀每一閃過,必有沖在最前方的兵將人頭落地,一時間刀光似練、血影如潑,端的令人心驚膽寒!

展昭如法炮制,接二連三地斬殺敵方十餘人、破壞了數架水龍,只這片刻的耽擱,火勢再也無法控制,迅速向著四周蔓延開來,不一刻,整個營地已被卷入了一片燃燒的火海。這裏囤積了夏軍大部分的糧草輜重,一旦有失,無異於截斷了他們的生路,黨項人頓時急紅了雙眼,竟是悍不畏死地撲將上來,營地上空一片殺聲四起,刀鋒交擊的聲音密如爆豆,尖銳刺耳,霎時間火星飛濺,血光沖天。

展昭心知自己多堅持一刻,敵軍的糧草就減少一分,是故勉力支撐,直殺得刀鋒卷刃,猶自半步不退!只是殺人斷水,每一下都極耗氣力,他的功力原本也只恢覆了六七成,所用兵刃又非趁手的巨闕,而是一把隨手奪來的長刀,面對著對方不要命般一波波的沖擊,終是獨力難支,不一刻,身上又添了數道血口,雖然仗著身法迅捷閃避及時,都只是傷及皮肉,但伴隨著鮮血的流出,渾身的氣力也在一分分流失,如此嚴寒的天氣裏,額上已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只是激戰之餘,竟再無力氣擡手去抹上一把……

眼見夏軍猶在源源不斷地沖將上來,倒下一批,又來一批,周遭不斷有刀光襲至,夾帶著淩厲的風聲,展昭咬緊牙關,手中長刀卻已漸漸舞不成形,正自神衰力竭之際,忽覺敵方陣營裏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煩亂嘈雜的人喊馬嘶聲中,隱隱夾雜著幾聲驚呼,“不好了!馬廄那邊也冒起黑煙來了,好多戰馬不知怎的突然發了狂,正在大營裏亂沖亂撞呢!”

不待眾人回過神來,交錯閃幻的光影之中,果然相繼出現了數十匹戰馬的影子,橫沖直撞地朝著這邊放蹄狂奔,一路上接連撞翻了無數想要上前阻攔的夏軍!

仿佛只在一眨眼間,那些脫韁的馬匹已然沖近了眼前,眾人驟遇此變,相顧駭然,一時間竟不知該當如何應對,只得紛紛閃避開去。便在此時,其中一匹戰馬的馬腹下突然翻出一人,伸出手臂探身向前,口中疾聲喝道,“展昭,快!跟我走!”

展昭聽出了花尋的聲音,才一遲疑,對方連人帶馬已到了自己面前,那條伸出的手臂尚來不及有所動作,竟然直奔他手中長刀的鋒刃而來!展昭一驚,及時松手,長刀落地的同時,已搭上對方手腕,借力騰身躍起,翻上了一匹疾馳的戰馬——這一連串的反應不僅迅速,動作更是流暢瀟灑,若非此刻情勢太過逼緊,觀者都忍不住要喝上一聲彩!

花尋早已經瞄好了出逃的方向,見他上馬,立刻一帶手中韁繩,喝聲“往東走!”打馬調頭,當先領路,徑直向著營外沖去。

夏軍回過神來,哪裏肯放人離開,紛紛搶上前來欲加阻攔。花尋把心一橫,自懷中掏出幾只小巧瓷瓶,側頭朝展昭吼了一句“別吸氣!”回手將之拋入火中,伴隨著隱約響起的幾下爆裂之聲,那些離火較近的夏兵不約而同以手扣喉,成片地軟倒下去!

花尋眼見此景,心頭瞬間竟然閃過一絲狠毒的痛快,望向展昭得意一笑,狠聲道,“所謂無毒不丈夫!既然要亂,索性就讓他亂個徹底!”言罷,急急催動胯下馬匹,借著大火引起的濃煙彌漫了周圍之際,奮力沖殺開一條血路,一路向東逃去……

混亂初起的時候,李元昊已自睡夢中驚醒,閉目靜聽片刻,他臉色一變,迅速披衣下地,便在此時,外面已有人大聲稟報道,“陛下,後營方向冒起火光黑煙,隱約還有喊殺之聲傳來!”

李元昊眉心一跳,心頭猛地升起不祥的預感,大步出帳,高聲吩咐道,“馬上派人去救,絕不能讓火燒到那裏囤放的糧草輜重!”言罷,自己卻一個轉身,徑奔關押展昭的營帳而去。

剛走到一半,便見莫肅臺迎面趕來,面上神情竟是難得的惶急,疾聲道,“主公,大事不好!屬下剛去了關押展昭之處,發現老七老九他們全都被人毒倒在地,帳中早已不見半個人影……”

李元昊聞言停步,猛一擡頭,剎那之間,眼神竟是兇狠之極。

莫肅臺微微一抖,卻還是硬著頭皮把話說完,“時間這般湊巧,所以屬下懷疑,後營這場突如其來的大火,應該跟他脫不了幹系!”

李元昊咬牙,但覺心頭突突亂跳,血氣沖得太陽穴陣陣發疼,靜了片刻,低吼一聲,“展昭!”單只兩個字,卻已透出無邊怒意,隨即霍然轉身,厲聲喝令道,“隨朕去後營!”

旁邊早有夏兵牽過了他的坐騎,李元昊一把奪過韁繩,飛身上馬,風馳電掣般疾馳而去。

不消片刻工夫,一行人已然趕到了後營,望著歷經火劫後的營地和猶自驚魂未定的士兵,李元昊面色鐵青,眼角劇烈跳動,眸中血光隱現,隔了良久,才斷然喝命道,“莫肅臺,你在這裏帶人善後,其餘人等,跟朕來!”話音未落,已調轉馬頭,“唰”的一鞭抽去,胯下駿馬一聲長嘶,箭矢一般當先沖將出去!

(六十五)

夜風凜冽,撲面如刀!

兩騎駿馬在曠野裏一前一後放蹄飛奔,徑直朝遠方的橫山山脈馳去。

天色晦暗,星月無光,空氣陰冷,地上結了一層密實的薄霜,馬蹄踏地,發出脆裂的聲響,除此之外,周遭只餘寂寂風聲……

花尋帶馬當先而行,急急趕了小半個時辰,忽然覺察身後除了蹄聲再無其他聲響,一驚回頭,只見展昭俯身馬背之上,單手扣韁,另一手環住馬頸,臉色慘白,雙目微闔,竟似已然失卻了神志。

花尋大驚失色,猛地帶住韁繩,疾聲叫道,“展昭!”

展昭忽有所覺,睜開眼來,雖然也跟著扣住了韁繩,胯下健馬還是沖過對方馬頭好幾步才停了下來,直起身子,他回頭望向花尋,啞聲問道,“怎麽了?”

花尋默默端詳著他,待看清對方此時情形,心頭不覺重重一沈,猶疑片刻,揚聲問道,“你……還撐得住嗎?”

展昭沈吟未答。有些散亂的發絲被寒風揚起,他的雙眸依舊清亮,神色卻是掩不住的疲憊。到底是血肉之軀,經過這樣一夜的搏殺,再怎麽強撐也已到了極限!閉上眼睛熬過了一陣失血的暈眩後,他已在心裏有了計較,沈聲道,“不如這樣,你我分開行動,你仍一路往東,我向偏南而去,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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