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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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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察覺的顫抖。

展昭朝他搖了搖頭,隨手扯下衣袍一角,緊緊纏繞住仍在流血的傷口,然後便用這只受傷的右手緩緩拔出了 “巨闕”,一劍在手,天地似乎都跟著肅殺起來,四下裏的空氣仿佛也在剎那間凝駐!

感受到他背水一戰的決心,白蕓生也不再多話,只是跨上一步,與展昭抵背而立,手中寶劍平指,姿態睥睨,全身充盈著一種蓄勢待發的銳氣——背靠著對方,感覺有力量自背後傳來,即便此刻強敵環伺,他心裏卻無半分懼意,只有振奮之情。

這一幕發生的時候,野利謨寧只是在旁默默看著,目光在兩人身上不住逡巡,最終凝定在了展昭的臉上,於一片四伏的殺機之中,他卻突兀地笑了,戴著黑絲手套的手指緩緩滑過唇角,漫不在乎地抹掉了一絲淺淺血痕,“展昭?......在下野利謨寧,常聽主公提起你,言語間頗為激賞,只是一直無緣得見閣下驚世之姿,常自引為憾事。”

展昭聽他自報家門,心裏也是微微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淡淡應道,“原來是野利大人。閣下執掌西夏一品堂,聲名遠播,展某亦早有耳聞。”語聲微頓,話鋒一轉,“只是大人不在一品堂中坐鎮,為何卻會於宋地現身?”

野利謨寧目光閃爍,幹笑了一聲,搖頭嘆道,“好個‘禦貓’,居然如此牙尖嘴利,可是與傳說中的謙謙君子不大相同呢!”

展昭眉梢微挑,語帶譏諷,寸鋒不讓地頂了回去,“謙謙君子,那也要看對象是誰。似閣下這般藏頭露尾、殺人越貨的卑鄙行徑,又怎配以君子之禮相待?”

野利謨寧皺起眉頭,鐵灰色的眼眸中似有烏雲不住翻滾,“俗語有雲,兵不厭詐,何況兩國交兵,各為其主,無論出到怎樣的手段亦不為過吧?”頓了頓,又道,“倒是此次來宋,我方也算布局周密,進退有據,卻還是被你勘破了行藏,在下心裏很有些不服,倒要請教,究竟是哪裏出了紕漏,也好下次註意。”

不待展昭答話,白蕓生已在旁發出了一聲嗤笑,“下次?只怕沒有下次了。大宋的地盤又豈容你等想來便來,想走便走!”

野利謨寧臉色一沈,銳利如刀的眼神在他臉上留連片刻,微微冷笑道,“我勸你還是莫要逞一時口舌之快,這個時候激怒我,於你可沒有半點好處!”

展昭不露痕跡地制止了白蕓生下一步的動作,於一派劍拔弩張的氣氛中淡然微笑道,“閣下此言差矣,展某倒覺得此刻更應該擔心的是你才對。”

“噢?……願聞其詳。”

“大宋不是你的地盤,尊駕孤軍深入,勞師襲遠,是為不智。若還想著能夠全身而退,實在有些過於樂觀了吧?”

野利謨寧眸色一暗,靜了片刻,方沈聲道,“話可不要說得太早,究竟鹿死誰手,尚是未知之數......”

展昭聞言,朝東的方向望了一眼,唇角彎起了一個淡淡的弧度,“出海遠遁?閣下的算盤倒是打得很精,只是可惜了——此路不通。”

野利謨寧終於變了臉色,微微瞇起眼來,眸光象淡青色的鬼火般幽幽燃起,“你這是在......危言聳聽?”

展昭直視著他,笑容悠然從容,“不相信?好在此地離出海口已不過裏許的路程,你我不妨一同過去看個究竟,若展某當真只是危言聳聽,到時候閣下想走,憑我二人也不一定能夠攔住你們。”

野利謨寧沈吟不語,目光微轉,已將場內情形看了個分明——方才與展昭的放手一搏,時間雖短,兩人卻都出了全力,已受了暗傷,就如自己,此刻猶覺內息虛浮,無力再戰,想來對方應該也好不到哪裏去;再看己方,除去傷患大約還有七八個人能夠動手,對上那個氣勢淩厲的青年,就算能夠取勝,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何況這一路行來,時間已被對方耽擱了不少,所謂夜長夢多,再耗下去於己方顯然更加不利......如此一想,便也不再猶豫,擡眼註目展昭,口中沈沈應了一個“好”字!

(二十五)

強行按耐下隱隱生出的挫敗感覺,野利謨寧決不允許自己在氣勢上輸給了對方,朝著崖下的方向瞟了一眼,他語帶雙關地道,“這樣的陣仗,我們當然沖不過去。不過,”有意頓了一頓,“若是......以你為質呢?”

“為質?我麽?!”展昭微微搖頭,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眼底閃過一絲嘲諷之意,“你自信有那個本事?”

野利謨寧咬牙,眼神裏多了一絲狠意,“總要試試的——背水一戰,退就是死!若是能夠挾持住你,我方應該尚有一條生路。”

展昭了然一笑,淡淡道,“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 可惜,要讓你失望了。”言罷轉過身去,面向遠處默然肅立著隊伍,提氣喝道,“司徒越何在?”

一個逆光的身影越眾而出,腰背挺直,氣勢沈穩,朝著山崖的方向抱拳行禮,大聲應道,“司徒越見過展大人!”雖然隔著遠遠的距離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從聲音裏亦能聽出他發自內心的尊敬之情。

展昭點了點頭,“好,司徒越,你仔細聽著——你的任務就是牢牢守住崖口,決不能放走任何一人。所有試圖硬闖者,一律弓箭伺候,格殺勿論!”微一停頓,又補了一句,“記住,也包括我在內。”他的聲音清朗,用內力送出,遠遠傳了開去,令崖上崖下的所有人等都聽得一清二楚,兩處林立了不下千人,一時間卻安靜得只聞風聲。

司徒越吃了一驚,眼底飛快地掠過震驚擔憂之色,靜了片刻,卻還是沈聲應道,“屬下......遵命!”

與此同時,崖上一直僵持的形勢也因這番話而發生了巨變——

展昭一語既罷,未及回頭,身後驀地襲來了數道勁風,卻是野利謨寧驟然發難,以暗器向其突襲。這一擊他蓄勢已久,此刻挾怒而發,更是淩厲至極,兩人間的距離不過丈許,展昭又恰在分神旁顧,這樣的時機,他自信斷不會失手。

可是,他忽略了展昭身旁的那個人!

就在他擡手的同時,白蕓生也跟著動了,仿佛一直都在繃緊神經提防著這一刻。但見他身形倏忽一閃,已斜斜插入兩人中間,速度之快,竟不輸於那些暗器,手中長劍瞬間展開,猶如一道銀光織就的屏障,硬生生將所有暗器都擋在了屏障之外。未待暗器落地,他已輕喝一聲,“人就交給你了!”左手將楚鶴推給展昭,自己卻跨前一步,擋在兩人身前,目光似利劍一般在眾黑衣人身上緩緩掠過,眉梢微揚,傲然地勾了勾唇角,示意道,“一起上吧!”

沒有人受得了這樣的輕慢和侮辱,眾黑衣人再不多話,兵刃齊出,一起沖上前來。這一回搏鬥猶烈,激戰中刀劍相擊,火星亂迸,方圓丈許之內殺氣鼓動洶湧。

白蕓生深知此刻局勢兇險,出招再不留手,劍鋒過處,寒光湧起,猶如雪浪千重,黑衣人一旦被卷入其中,非死即傷,只是這樣的打法極為損耗內力,雖然威力強大,卻難以持久,數十招過後,他的出手已漸漸緩了下來,雙方進入了纏鬥的階段。

野利謨寧臉色陰沈,雖然心頭焦躁,卻不敢輕舉妄動,因為隔著激戰的眾人,展昭正目不轉睛地盯牢了他——明明那人的臉色已蒼白如紙,一手尚扶抱著昏迷未醒的楚鶴,可是自他身上生出的那種如有實質的壓力,竟迫得自己不敢貿然出手。

只是這一時的遲疑,場中的纏鬥已漸見分曉,西夏方面所餘的七八個高手折損過半,白蕓生身上也新添了數道傷口,雖然渾身浴血,形如修羅,但整個人依舊有如出鞘利劍,散發出決絕的殺意,他就這樣半步不退地擋在展昭前面——無人能越雷池一步!

............

不知何時,崖上開始起霧了,天邊有隱約的悶雷聲響起,山間的濕氣悄無聲息地翻湧過來,夾帶著滲入骨髓的寒意。

野利謨寧環顧四周,一顆心緩慢地向下沈去,前有重兵堵截,兩旁是深不可測的懸崖,此刻唯一的退路,就只剩下重新遁入密林一途,可是看看左右,手下死的死、傷的傷,哪裏還有餘力再同對手周旋下去?一時間,他平生頭一次體會到了所謂“窮途末路”的悲哀!下意識地握緊雙拳,眼底升起一股悍戾之氣,不如......就拼個魚死網破吧,既然己方全軍盡沒,已經不可能有人再活著回去,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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