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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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身手也算頗為了得,但數次交鋒之後,亦不由得自心底生出一種挫敗感來——往往待發覺有異之時,只來得及瞥見一道虛幻的影子,頃刻間眼前已是劍光閃爍,煞氣逼人。對手出招利落,身法迅捷,一擊得手後從不戀戰,每每於合圍形成之前便即從容逸去,對方也不殺人,只是每一次出手,都會令己方有人或傷或殘,失去行動的能力,這樣一來,整支隊伍既要負重,又要背負傷者,無疑大大增加了此行的負擔,前進的速度也自然而然慢了下來。

當夜幕再次降臨的時候,那對疲憊不堪的黑衣人終於找了一處相對開闊的地方紮營,燃起數堆篝火,圍坐下來休息。連日翻山越嶺,負重急行,至此才稍得喘歇,卻絲毫沒有放松的感覺,跳動的火光中,人人沈默不語,面色陰霾。

領頭的正是那個有著一雙鐵灰色眼睛的男子,此刻的他,負手而立,眉頭微鎖,正遙望著遠處暗黑色的山巒默然出神。

過了很久,一直站在他身後的一名黑衣人忍不住輕聲喚道,“野利大人!”

野利謨寧側頭看了他一眼,淡淡的月光下,半透明的眼眸中沒有任何表情。

那人微微低頭,不敢與他對視,只是低聲道,“請恕屬下多嘴,這樣下去咱們實在太被動了。據我觀察,對方追來的應該沒有幾個人,否則也不會藏頭露尾,只敢偷襲,”頓了頓,見對方沒有出聲,才又繼續說了下去,“只是這裏到底還是宋人的地盤,他們只需被拖得咱們不能全力趕路,一旦耽擱了出海的時間,那後果就將不堪設想!”

野利謨寧目光閃動,淡淡反問道,“怎麽,你也怕死?”

那人腰背一僵,肅容答道,“我等都是‘一品堂’中的死士,既然奉命來宋,就沒想還能活著回去!只是......”他突然住了口,眉目間掠過一絲憤然之色。

“只是......不甘心?”野利謨寧冷冷一笑,替他把未曾出口的話說完,隨即便沈默下來,隔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道,“此次行動計劃了這麽久,著實花費了咱們不少心血,甚至不惜動用了深埋在宋境多年的內線。似這等周密的部署,可說是勝算極大,誰料想竟是如此狼狽收場,別說你了,即便是我,亦覺無顏回去面對主公!”

那人聞言,猛地擡起頭來,掩飾不住滿面震驚之色——自己面前的這位野利大人,出身黨項權貴之家,少有大志,不僅手段了得,兼且身懷異術,剛過而立之年就被委以重任,負責統領西夏“一品堂”中高手,向為主公的左膀右臂。此次劫餉行動便是由他策劃,並主動向國主元昊請纓,親自帶人來宋實施,原本天衣無縫的計劃,幾乎已瞞過了所有人的眼睛,卻不料竟被宋廷派來的“禦貓”抽絲剝繭地一點點破解開來,仔細想想,以野利謨寧那般心高氣傲的秉性,也難怪他會心有不甘。

猶疑了片刻,他還是大著膽子勸道,“其實,咱們這次也不算輸了,畢竟餉銀還在手裏,如果能夠按時登船出海,再繞道回境,主公那裏應該不會過於苛責......”

野利謨寧發出了一聲不屑的鼻音,打斷了他的話,“餉銀不過是用來擾亂對方軍心的工具而已,能帶回去固然好,就是丟了也不足惜。我在意的,是那個一手破壞了我心血的人!”

“大人指的是......展昭?”

野利謨寧森然一笑,眼中瞬間升騰起冰冷的殺氣和戰意,“此番來宋,若是不能同此人放手一搏,豈不令人抱憾終生?!”

“大人如何肯定跟蹤咱們的一定是他?”

“如此心機,如此身手,遍尋宋境,又能有幾人?”

“可是,那‘禦貓’如今躲在暗處,擺明不肯輕易現身,如何才能引他一戰?”

野利謨寧微微瞇起眼睛望向前方,仿佛正透過黑暗凝視著自己的對手,許久才“哼”了一聲,“蠢材,難道忘了咱們掌中也還握著一個籌碼麽?只需適時使出,不怕對方不肯就範。我倒要看看,那只‘禦貓’到底有何奇特之處,能夠令主公一直念念不忘!”

(二十二)

於是,天明時分,一直遠遠監視著那群黑衣人的展昭和白蕓生就親眼目睹了這樣一番情景——對方有意選在一片林間的空地上,示威般地打開了那只一路攜帶著的麻包,居然從中拖出了一個人來。

那人也不知被動了什麽手腳,似乎早已失去知覺,直到被涼水毫不客氣地潑在臉上,才微微蠕動了一下身子。一個黑衣人蹲下身來,一把薅住他的頭發,迫使他仰起臉來,微明的晨光中,那張臉上雖然布滿了青紫的傷痕,卻依然顯得年輕而倔強。

白蕓生在看清了那人的面孔以後,第一個反應就是側頭望向身邊的展昭,果不其然,那人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一向清澈淡定的眼眸中分明凝聚著怒意。

白蕓生心裏一沈,明白對手恰於此時祭出“楚鶴”這張牌來,絕不會只是叫他露上一臉那麽簡單,而接下來的一幕無疑印證了他的想法:那群黑衣人開始動手毒打楚鶴,他們對於如何折磨人顯然是極有經驗,拳拳到肉,腳腳不空,所踢打的都是人身上最疼的部位,雖不致命,卻可以令人感受到最大的痛楚。

楚鶴穴道被制,完全無法反抗,被踢打得在地上不住翻滾,卻不出聲討饒,只是死死咬緊牙關,竭力用後背去承受對方狂風暴雨般的拳腳......一時間,林間空地上充斥著拳腳擊肉的聲響,卻聽不到被打者的半句呻吟。

白蕓生默默移開目光,不忍再看下去,一顆心猶如懸在半空裏,連氣也透不過來,緊跟著,他做出一個令自己也感到吃驚的動作,伸出手去擋在了身旁那人的眼前——他不想讓展昭再目睹楚鶴的慘狀,他怕他會受不了!

感覺展昭的睫毛在自己掌心輕輕刷過,隨即,對方微涼的指尖搭上了他的手腕,力量雖輕卻不容抗拒地將之推向了一旁。

白蕓生看著他鐵青的臉色和緊抿的唇角,心頭一緊,情不自禁湊近前去喝道,“那分明是個陷阱,我絕不會讓你去冒險!”——瞬間沖口而出的一句話,帶著來不及掩飾的霸氣,令兩人都不由得楞怔了一下。

片刻的沈寂後,白蕓生微微退開了一些,低聲解釋道,“對方這麽做,就是為了要逼你現身,你若沈不住氣,就是上了他們的當!你的江湖經驗比我豐富,難道看不出來,此時貿然出手,非但救不了他,連自己也可能跟著賠進去?!”

展昭垂眸,沒有出言反駁,握著劍鞘的手卻因用力而暴起了青筋,好一會兒,才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其實他何嘗不知,一旦對方達到了逼自己露面的目的,楚鶴便失去利用的價值,那樣......反而會要了他的命!可是,就算沒有司徒越的囑托,他又如何能夠坐視那個倔強而寡言的青年遭此侮辱?

白蕓生擡手覆上他的手背,盯著他的眼睛沈聲道,“別急!相信我,咱們只需一路盯牢對方,總能找到出手救人的機會。”

展昭也知他言之有理,沈默許久,終於緩緩點了點頭......

黑衣人折騰了好一陣子,見他們始終不肯露面,未免有些掃興,不久便又收拾了行囊上路。只是這次有了人質在手,雙方倒也暫時“相安無事”,就這樣不即不離的趕了大半天的路,到了傍晚時分,甚至能夠感覺到從遠處吹來的風中夾帶著一絲海水的潮氣——距離那處出海口應該已經不遠了!

在跟蹤了大約四五個時辰之後,展白二人終於找到一個機會,悄悄摸近了那對黑衣人的身邊。兩人在路上便已商定,由白蕓生負責拖住對方,展昭趁機救人,雖知在對手嚴密防範之下,此舉無異於虎口奪食,但時間有限,已容不得他們再猶豫和拖延。

臨出手的前一刻,白蕓生忍不住轉過頭去,正對上展昭看向自己的目光,兩人靜靜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點了點頭。然後,伴隨著一聲劍鋒破空的尖嘯,他已縱身而出,閃電般插 入黑衣人的隊伍當中,但見劍光閃爍,如狂飈驟至,瞬間籠罩住了一幹敵手。

眾黑衣人一直在提神戒備,突然遇襲,雖驚不亂,立刻出手迎敵,頃刻間,林間盡是黑色的人影閃展騰挪,交錯晃動,刀劍交擊之聲不絕於耳,戰況竟是異常激烈。

走在隊伍中間的一個黑衣人停步皺眉,於混亂之中隱約聽到了一下異響,類似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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