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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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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勉強穩住身形,內息卻已有些紊亂了。心知自己再也堅持不了多久,他咬牙探頭,運足目力向內察看,石隙中雖然也是一片昏暗,影影綽綽的看不清楚,卻似乎還有一些更加深色的黑影飄浮在巖壁間,隨著水流輕輕蕩動,宛若一縷縷幽魂,正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麽……

白蕓生心頭一緊,分神之際,胸中似被重重擠壓了一下,再也凝不住氣息,只得用力一腳蹬在江底,雙臂一振,箭一般向上浮去,終於趕在氣竭之前沖出了江面。

出水的一剎那,猛然覺得日光耀眼,耳畔重又傳來江流奔湧的聲音,感覺恍如再生一般,白蕓生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大略辨認一下方向,返身朝著岸邊游了回去。

未及上岸,頭頂風聲忽起,接著身子一輕,已被人拉起帶離了水面,穩穩落在了岸邊的實地上,他側過頭去,便對上了展昭那雙清澈的眼眸,裏面含滿了關切與心疼。

一陣江風襲來,白蕓生不覺微微一顫——三月末的江風依然冷硬,吹在一身濕衣上,竟如刀割一般生疼。展昭順手解下外袍披在他的身上,帶著體溫的藍色布料,出乎意料的溫暖!

仿佛是貪戀這種觸手可及的溫暖,白蕓生一時間竟不想說話,展昭看他一眼,居然也體貼的沒有發問,就這樣站了良久,還是一旁的楚鶴終於沈不住氣了,開口問道,“有什麽發現嗎?”

白蕓生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不著痕跡地瞪了他一眼,口中淡淡應道,“找到了一處可以通往海口的深壑,可是來不及細看了,裏面似乎有些東西,應該是被兩旁尖利的礁石剮住了,才沒有一起卷入漩渦。”隨即轉向展昭,眉目瞬間舒緩下來,“等會兒我再下去一次,想法進到裏面查看清楚,”話音未落,手腕一疼,已被對方緊緊抓牢,“不成!”

一怔之後,白蕓生強按住湧上心頭的喜悅,眉梢輕挑,“怎麽?”

展昭面色蒼白,緊抿著唇,隔了半晌,才低聲道,“我……不可以讓你出事!”——其實,他真正想說的是,“我不可以讓你……再出事!”該怎麽形容自己心底驀然升起的那種恐懼?這一刻,他突然感到了害怕,心底隱隱有個地方在忐忑不安,害怕失去,害怕對方就此再無蹤影,連最後一面都沒有機會見到!

仿佛感應到了他的擔心,白蕓生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溫厚的手掌傳遞出令人安定的力量,“別擔心,”他笑的充滿自信,宛如陽光,“相信我,不會有事的。”見對方猶在遲疑,又正色地補了一句,“我有種預感,也許那裏正是此案的突破口,若不去看個明白,叫人如何甘心?!”

展昭不語,只是靜靜看著他——明明衣衫還濕著,卻一點也不顯得狼狽,隱約可見修長矯健的身形,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上,襯得臉部輪廓更加俊美深刻……原來,長大後的蕓生,並不真的與他的二叔那般相象!也許,白玉堂曾經是他心目中一個不可超越的標尺和榜樣,可是不斷成長的他,已如破繭之蝶,一點點地綻放出屬於自己的光芒!

展昭臉上神色覆雜,終於還是點了點頭,低聲叮囑道,“一切當心,千萬不可逞強!”

白蕓生眼中微露笑意,痛快地應了聲“好”,將藍衫遞還給他,身形一展,第二次潛入了江中……

(十)

這一次,白蕓生沒有浪費半點兒時間,飛快地潛游到了石隙附近,向內略一探手,已覺寒意逼人。他迅速脫下貼身褻衣,掛在礁石上做了個標識,然後游魚般輕悄地滑了進去。

暗隙裏的水溫果然又低了很多,寒涼徹骨,像是能將人的血液凍結,越往下潛,壓力越大,耳鼓漸漸脹痛起來,胸腹憋悶,渾身的骨骼都似在“格格”作響。

白蕓生咬牙忍受,同時盡量放松身體,任由漩流將他帶往石隙深處。一路向下,兩邊巖壁遍布尖利的暗礁,眼前不斷有被其剮住的東西匆匆閃過,卻都不是他要尋找的,直到一個狀似麻包的東西突然出現在了不遠的地方,他才勉力定住身形,心頭掠過一陣狂喜——這極有可能便是用來裝運銀鞘的麻包,因為勾在了一塊突出的礁石上,才僥幸沒有被一同卷入海口!

剛想近前查看,一股急流突然卷來,將毫無準備的白蕓生一下子拍向了巖壁,還算他反應得快,及時伸手擋在了前面,饒是如此,亦覺手臂上陡然一陣激痛,卻是被尖利的巖石劃出一道長長地口子。

心裏一沈,白蕓生不由皺緊了眉頭,知道在水中一旦見血,便再也不能久留,可是……看一眼不遠處的麻包,又實在心有不甘,只這略一猶豫的工夫,臂上傷處已漫起一層淡淡血霧,體溫似與鮮血一同流失,但覺寒意飛快地滲入了四肢百骸,內息一窒的同時,再也穩不住身形,差點兒便被一股急流卷走……這番情形實在兇險已極,他心知若再猶疑,只怕就此葬身江底,連屍身也無處尋覓!

那一刻,白蕓生心如擂鼓,情不自禁擡頭上望,透過眼前那片昏暗的水域,他仿佛能夠看到光影交錯的江面,甚至還有一望無垠的湛藍天空——那裏是一條生路,他只需一直浮上去,就可以重見光明......這樣的誘 惑不可謂不大,但他只是挑起嘴角笑了一笑,回手抽出別在腰間的匕首,毅然返身,朝著麻包的方向游了過去!

......

半盞茶、一炷香……時間在無聲中流逝,一點點蠶食著等待的心情。

展昭站在江灘上,沈默地望向起伏的江面,耳邊回響著波浪的聲音,卻沒有半分真實的感覺——從未如此害怕過,一顆心像是也跟著蕓生一同沈入了冰冷的江水中,窒息的感覺揮之不去……如果,那孩子當真出了什麽事,他永遠也無法原諒自己!

江風打著旋兒吹過來,他微微打了個冷戰,下意識地向前走了幾步,渾然不覺雙腿已經踏入了水中,直到感覺衣袖被人牢牢抓住,耳邊驟然響起楚鶴焦急呼喚的聲音,“展大人!”

展昭有些茫然地側過頭來,一雙原本清澈凝定的眼眸中,此刻明明白白的寫滿了擔憂。楚鶴心頭一緊,脫口叫道,“別著急,屬下也識得些水性,待我過去看看!”一邊說著,一邊已脫了上衣,便要縱身入水。

展昭驀地回過神來,一把將他拉住,沈聲喝道,“不許去!”

楚鶴只覺手腕上猶如上了一道鐵箍,頓時半身酸麻,駭異之際,卻還有些不服,“展大人信不過我?”

展昭搖頭,依舊沒有松手,只是低聲道,“既然知道危險,我就不能讓你再陷進去!”

楚鶴呆住,一時間張口無言,心頭卻似滾過了一道熱流。

便在此時,江心處浪花一翻,一個人影匆匆冒了下頭,便被江流裹挾著載沈載浮地向下游漂去。

楚鶴但覺眼前一花,身邊已失去了展昭的人影,下一刻,他生平第一次親眼目睹了傳說中的“燕子飛”——江水在那人腳下打著旋兒奔流,他的人就像是在江面上淩空滑翔,燕子般輕盈地掠過水面,飄逸靈動的身形有種難以形容的優美……淩波獨步,點塵不驚!

就在楚鶴驚異讚嘆的目光中,展昭幾個起落已趕至近前,探手抄起白蕓生的身子,隨即揮掌擊向水面,借力騰身,飛鳥般迅捷地返身縱回岸來,將人平放在江灘上,急急俯身探查。

此刻的白蕓生,臉色青白,嘴唇微紫,左臂上一道刺目的傷口,長約尺許,皮肉翻卷,已被江水泡得發白!

一瞬間,展昭的心猶如被人狠狠地擰疼了一下,聲音中帶出自己也未覺察的一絲顫抖,低聲喚道,“蕓生?”同時右掌抵在他的背心處,催動真氣,一股綿長渾厚的內力緩緩送入對方體內。

白蕓生昏沈之際,感覺似被人抱在了懷中,有暖意不住流遍全身,周而覆始,如環無端,鼻端隱約嗅到一絲竹般清爽的氣息,熟悉而溫暖,驚喜之下,奮力睜開眼來,不出意料地對上了那雙秋水般明澈的眼眸。

目光相遇的一瞬,他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法掩飾的自責和心疼,心裏一揪,臉上卻努力擠出個漫不在乎的笑容來,“真丟人,剛才還在自吹自擂,轉眼就讓展叔看了笑話。”話雖說得輕松,嗓音卻因嗆了水而嘶啞難聽。

“蕓生!”

“好了好了,別擔心,只是脫了力,稍微歇歇就沒事了。”

展昭抿唇不語,回頭示意楚鶴取來自己隨身帶著的包袱,找出金創藥和細紗布,默默替他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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