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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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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青年,“蕓生,別動手,不關他們的事!”

白蕓生聞聲望來,眉梢眼角未及斂起的戾氣卻在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一刻化作了急迫和關切,厲叱一聲,“讓開!”身形拔起,恍似一道白色的疾風,眨眼間已來至車前,伸手扶住展昭的瞬間,他的眼圈已經紅了,焦慮過後的如釋重負混雜著極度的心疼與自責,如狂潮般湧上心頭,但覺有什麽東西澀澀地堵在喉間,張了張嘴,竟發不出半點聲音!

展昭擡眼看著他,因為疼痛而黯淡的眼神裏劃過一絲亮彩,嘴角帶出淺淺的笑容,大有欣慰之意。稍一放松,渾身的傷痛便呼嘯而來,幾欲奪去他的意識,好在他心下猶存一線清明,深知此刻未脫險境,此地更非噓寒問暖之所,所以並不多言,只是朝蕓生遞了個眼色。

白蕓生心念電轉,已明其意,轉向穆倫點了點頭,開口道,“抱歉,適才蕓生魯莽,誤會了尊駕,得罪之處,請勿見怪。此次多承援手,改日定當重謝。”這一番舉止得體,言辭老道,最難得的是就此盡斂鋒芒,反多了種沈穩從容的氣度。

穆倫一怔,甚覺驚異——此子再非吳下阿蒙,幾乎每次相見,都能夠明顯感覺出他在不斷成長,照此下去,今後的成就當不可限量!一念至此,眼中寒光一閃,竟似殺氣,隨即挑眉看向展昭,似笑非笑道,“孺子可教!是否可以歸功於展大人你教導有方?”

展昭垂眸不答,其實他根本聽不清對方在說些什麽,傷痛之軀已經支撐到了極限,一片暈眩中,忽覺肩頭一沈一暖,卻是白蕓生解下外袍披在了他的身上,耳畔隨即傳來一句令人倍感安心的低語,“展叔,咱們回家!”

(五十八)

“西夏”驛館後院的一間小屋中,花尋正趴伏在冰冷的地面上茍延殘喘,胸前的肋骨好像斷了兩根,隨著每一下呼吸痛入肺腑,全身上下都是被痛毆後的痕跡,他心裏比誰都清楚,若非“主公”還不打算就這樣“便宜”了自己,他怕是早已經屍骨無存……可是,他真的不想死,哪怕只有一線生機,他也要想要設法地活下去!

求生的欲望支持著他在瀕死般的昏沈中等待著,終於隱約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接著便有兩雙腳一前一後出現在了眼前,花尋勉強擡起頭來,對上的正是化名為穆倫的李元昊冰冷的雙眼。

花尋拼盡全力跪爬起身來,顫巍巍地叫了聲“主公”,隨著這一動作,又有血水緩緩自他口中溢出。

李元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面前這人血流披面,形如厲鬼,幽暗的眼神猶如被逼到絕境的狼,瞳孔中卻還隱隱燃燒著求生的欲 焰,這一發現似乎勾起了他的興致,森然一笑,沈沈開口道,“想要活命?......可以,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花尋精神一振,急急解釋道,“屬下並不曉得主公沒有殺他的意思,還以為您視展昭為勁敵,若是有人能代為除去,也算立了一功……”

李元昊冷笑,眼底閃過一絲譏諷,“即便如此,你膽敢背著我如此行事,光只著一條,就死得不冤!”

花尋全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知道對方此言既出,隨時都可能要了自己的命,極度恐懼下,腦中忽然靈光一現,脫口叫道,“當時若非有我在場,展昭真的有可能已經吐血而亡!”

“吐血?”

“不錯,正因為他吐血後無力出手,才讓我撿了個天大的便宜,否則以他的身手,哪裏會有我的機會?!”

李元昊沈吟有頃,微微瞇起了雙眼,“他死了,豈不正合你意?……我倒真的有點兒奇怪,你居然沒有趁著他昏迷的時候下手,莫非還想從他身上撈點什麽好處不成?”

花尋被他問得一楞,呆了片刻,突然垂下頭去,沈默不語。

李元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眼底閃過一抹探究之色,“怎麽,不打算說?還是……你自己也不清楚?”

花尋微微一震,擡起眼來看著他,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有那麽一瞬間,李元昊似乎在他眼裏看見了什麽,可是又不很確定,於是蹲下身來,直直望進了他的眼裏,“你不會是……下不去手吧?”

“我……”

李元昊笑了,笑容冷酷邪惡,用帶著嘲弄的語調直呼其名,“花尋,你真叫我吃驚,跟了我這麽多年,居然還沒有明白這個道理——心慈手軟的人,往往死得最慘!”

花尋呆呆地聽著,半晌才曉得顫聲開口,死亡的恐懼令他有點語無倫次起來,“是,屬下明白,屬下知錯了,求主公饒我一命!不管怎麽說,我也算無意中救了展昭一回,我知道主公您還不想叫他死,何況我已經為此付出了代價,我……”

李元昊盯著對方右臉上那道從額角一直劃至下巴的傷口,眼神輕蔑而殘忍,冷冷打斷了他, “敢於欺瞞我的人,從來都不會有好下場的,你難道忘了?”

花尋覺察到對方眼底掠過的殺氣,知道此刻已到了自己的生死關頭,猛一咬牙,突然伸手朝著自己右眼戳去,隨著一聲壓抑的慘叫,本已被血水糊住的右眼已被他生生戳瞎,他的人也疼得蜷縮起身子滿地翻滾起來,霎時間,整個屋子裏充滿了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道!

李元昊巖石般的面孔略微松動了一下,緩緩立起身來,頭也不回地朝身後跟著的莫肅臺吩咐了一句,“給他治傷。”言罷再不停留,轉身離去。

一直不言不動的莫肅臺上前扶起花尋,迅速出手點了他的穴道,漠然的眼底緩緩升起一抹覆雜的神色,最終只是搖了搖頭,發出了一聲低不可聞的嘆息……

午後的陽光透窗而入,靜靜灑落在屋角處的木床上,窗前古樹的枝葉間不時傳出幾聲啾啾鳥鳴,反襯出屋內有種別樣的靜謐。

白蕓生坐在床前,出神地凝視著那個一直昏睡不醒的人,滿布紅絲的眼裏全是無法掩飾的懊悔與心疼......打從今晨帶著展昭回到開封府起,他就一直寸步不離地守在旁邊,猶記得在走進府衙大門的一刻,那人憔悴的臉上露出了終於到家的欣慰,隨後才放心地昏睡過去,連匆匆趕來的公孫先生為他凈身和治傷的時候也沒有再醒過來,也正因如此,白蕓生才得以親眼目睹了對方身上的那些新傷和舊痕。

那一刻,白蕓生是如此震驚,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對方堅毅強大的外表下面原來隱藏的竟是如此一副傷痕累累的身軀,而那幾處慘不忍睹的新傷竟還是自己帶給他的!那些傷痕就像燒紅的鋼針一樣紮痛了他的眼睛,虧得自己還曾口口聲聲說要幫助他,甚至保護他......白蕓生,你憑的是什麽?!

屋裏很靜,靜得似乎可以聽到自己沈重的心跳聲,每一下都帶著令他難以負荷的痛楚,白蕓生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握住那人露在被外的手,像是要去求得對方的原諒,又像是想自他的身上汲取一些力量和溫暖......

展昭醒來的時候,日頭已經開始偏西,依舊是渾身乏力,頭也有些暈眩,昏睡中依稀覺的有什麽人一直用力抓著自己的手,那種感覺似乎比周身的疼痛更加清晰。緩緩睜開眼來,夕陽的餘暉裏,那個坐在床頭的白衣人身形雖然有些模糊,異樣的眼神卻令他微微一震,瞬間不知記起了什麽,神情有剎那間的恍惚。

覺察到對方已經醒轉,白蕓生驀地收回手來,一時間,愧疚和自責如火焰般燒著胸口,令他竟然不敢擡頭去面對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展昭回過神來,有些吃力地坐起身子,低低喚了句,“蕓生?”

等了好一會兒,才聽到對方“嗯”了一聲,簡單的一個字,卻似帶著鼻音。

“怎麽了?”展昭柔和的聲音裏似乎帶著溫度,令人只覺心安,“告訴我。”

白蕓生擡起頭來,想要若無其事地笑笑,那雙通紅的眼睛卻出賣了他,“……都怪我,不該留你一個人在那裏……如果真出了什麽事,我永遠也不會原諒自己!”

展昭心頭驀地一軟——此刻的白蕓生,就像是個無助的孩子,因為太過自責,幾乎面臨著崩潰!略一沈吟,他伸出手來握住對方冰涼微顫的手掌,低聲勸慰道,“都過去了,我這不是沒事麽?”

接觸到對方裹著紗布的左掌,白蕓生慚愧得無地自容,默然很久才又開了口,聲音竟有些不易發覺的顫抖,“我……是不是很沒用?明明想要幫你,可是每次帶來的總是傷害,不管我怎麽用心,怎麽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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