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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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煞氣升騰,緊盯著那個擋在門口的青衣人,沈聲道,“公孫先生,請你讓開!”

公孫策的臉色也不好看,緊守著大門半步不退,明明身形瘦削,氣勢卻不輸於任何人,聞言目光一閃,反問道,“你先告訴我,這是要到哪裏去?”

白蕓生握緊了手中的“巨闕”,眼中似要噴出火來,“自然是去西夏驛館要人!這幫卑鄙的家夥,一定是比武輸了不服氣,才在暗中下了黑手。”

“證據呢?”

白蕓生愕然,隨即眉梢一揚,目現厲色,“還要什麽證據!這偌大的京城裏,敢於公然出手掠人的又能有幾個?除了他們還能是誰?!”

“還能是你!昨夜最後與他在一起的可不就是你白蕓生?是不是最該先把你下獄審問一番?......若是凡事不講證據,只憑推斷,豈不是天下大亂,還要大宋律法來做什麽?!”

白蕓生氣息一滯,張了張嘴,卻無可辯駁,急得眼都紅了,“道理誰不會講,可是展叔他等得及嗎?若待找全了你要的證據,他可能已經......”頓住了話頭,語聲微哽,“我等習武之人,從來視劍如命,若非迫不得已,他又怎會讓‘巨闕’離身?......公孫先生,算我求你,你就讓我去吧,多耽誤一刻,展叔他就多一分危險!”

公孫策臉色煞白,卻依舊搖頭,“我知道你著急,我又何嘗不急?只是越急越不能意氣用事!你有沒有想過,因為‘拒馬川’的事,現在大宋與西夏的關系正在一個微妙之際,似你這樣貿然尋上門去生事,輕者授人以柄,重者可能正好落入了對方設好的陷阱!”

白蕓生也知他說得在理,但在理又如何?難道就這樣什麽都不幹地等著?......他做不到!咬了咬牙,不覺間已提高了聲音,“好,如果此事需要承擔什麽後果,就由我白蕓生來扛好了,決不會帶累旁人!”

公孫策望著對方眼中閃動的戾氣,氣惱中又伴隨著一陣心憂,身形卻紋絲不動,冷然道,“你要走也行,那就先打倒我再走吧!”

(五十二)

兩人正在寸步不讓地對峙之際,蔣平已接了上朝的包拯匆匆趕回。

一路上包拯已聽蔣平講述了事情的大致經過,亦不禁憂心如焚,此刻進得廳來,目光一掃兩人間的情形,便已猜知了因由,沈聲道,“白少俠切莫沖動。公孫先生若要攔你,一定有他的道理,依本府看,大家還是先坐下來商量出個辦法。”

蔣平也附和道,“是啊,俗話說得好,‘一人計短,二人計長’,咱們先好好和輯和輯,總要找出些線索來才好行事。”頓了頓,又道,“依我想來,這‘巨闕’入水,左不過幾個原因:一是在與對方打鬥中被擊落入水的,可是此劍既未出鞘,州橋上也沒留下劇鬥過的痕跡,應該不是這個原因;再就是被對方丟下去的,那就更不可能了,天下誰人不知‘巨闕’乃是絕世神兵,求之尚且不得,又怎舍得丟棄?那麽,就只剩下了最後一個可能——它是被展兄弟自己丟下去的。我找到這柄寶劍時,它正斜斜插在河底的淤泥裏,應該是有人刻意而為。據我反覆揣摩,當時的情形怕是不妥,展兄弟心知無力自保,卻又不願‘巨闕’落入惡人之手,才不得已將它擲入河中,同時也是以此示警,希望咱們能夠想到此節,將劍撈回,至於他自己......”說到這裏,他再難掩飾眉間憂色,聲音也漸漸低不可聞。

白蕓生低頭聽著,面無表情,手中巨闕的劍鞘卻已快被他攥出了水來!

一陣難捱的沈寂後,公孫策當先開了口,“我同意蔣四爺的看法,而且也認為此事多多少少與西夏使團脫不了幹系。”

白蕓生聞言,霍然擡頭看向他,“那你還......”

公孫策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麽。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若當真就這樣任你打上西夏驛館去,能夠找出人來的可能到底有幾分?”

白蕓生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卻沒有發出聲音來。

公孫策毫不放松,一口氣問了下去,“如果找不到人,結果又會怎樣?......不是被人倒打一耙,反告你個誣陷之罪,就是有可能打草驚蛇,刺 激得對方情急之下做出什麽過激之舉,難道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白蕓生無言以對,渾身驀地出了一層冷汗——他怕的並不是被人反咬一口,但若真因為自己的魯莽而給那人帶來危險,那他就真是......百死莫恕了!

包拯面色凝重,沈吟良久,才開口道,“公孫先生言之有理,只是此事不宜久拖,今日早朝皇上還曾問起展護衛的情形,要我叮囑他好好休息,一旦得知他出了事,怕又是一場風波。依本府看,搜查驛館乃是下策,但萬不得已之時,本府也會入宮請旨。只是如果查無所獲,反被對方揪住不放,本府丟官事小,兩國因此交惡,再起爭端,就罪莫大焉。”

眾人一時俱各無語,氣氛壓抑到令人窒息。

隔了很久,一直沈默不語的蔣平忽然擡起頭來,目中似有精光一閃,“我倒有個主意,既然有些事情還拿不準,咱們何不變‘打草驚蛇’為‘撥草尋蛇’?”

幾人一起望向他,白蕓生已搶先問了出來,“什麽意思?”

“咱們何不先以展兄弟的名義約那西夏副使出來一見?”

公孫策眼神一亮,接口道,“不錯,他若不來,便是心裏有鬼,他若肯來,咱們再以言語試探,察言觀色,尋找破綻。這樣一來,不涉及開封府和西夏使節團,只以個人名義出面,即便談崩了,也不給對方反噬一口的機會。”

包拯沈吟片刻,亦點頭道,“如此,事不宜遲,請先生趕快修書一封,本府馬上派人送去西夏驛館。”

白蕓生什麽也沒有說,只是緩緩握緊了手中的“巨闕”,一任劍鞘上的紋路深深挌刻進了他的掌心......

(五十三)

黃昏的郊外,暮色初起,風煙清寂。

大道旁有長林如蓋,林外獨立著一座小亭,造型古樸,青石為案,條石為凳,偶有風過,帶動亭角銅鈴“泠泠”輕響,竟也頗有幾分清幽之意。

就在夕陽的餘暉漸漸變得黯淡之際,伴隨著一陣匆匆的蹄聲,一匹黑色駿馬自遠處疾馳而來,馬上騎者亦是一身黑衣,身形高大,淡黃色的面孔上眉目平凡,只是眼角流光銳利,隱隱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赫然便是那個西夏使團的副使穆倫。

遠遠便可看見亭中空無一人,穆倫似乎有些意外,直待近得前來,勒住馬韁,目光迅速掃過,突然便是一怔——亭中的青石案上孤零零擺放著一把長劍,烏沈沈的劍鞘初看並不起眼,卻隱隱透出一股冷凝肅殺之氣。

穆倫皺眉,動作利落地翻身下馬,大步邁上臺階,伸手便向那劍抓了過去。耳際一陣風聲颯然,他警覺地後退了半步,眼前一道白影掠過,那劍已被人搶先一步抄在了手中。

惱怒之下,穆倫擡手便是一掌揮出,掌勢隱夾風雷,已凝聚了六七分真力,對方卻似早有防備,及時出手與他對了一掌。一下擊金破石般的響聲過後,那白衣人身形飄然掠後了數丈之遠,卻又在半空中一個輕巧的回旋,穩穩落回到了亭中,一橫手中長劍,堪堪抵住穆倫所散發出的強大氣勢,冷然喝道,“住手,我有話說。”

穆倫收手,微瞇了眼睛打量著對方,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一觸,險些便要碰出火花來。一瞬間,他眼底也不禁閃過一絲驚異之色——才多久沒見,這個白衣少年通身散發出的氣勢比之月前竟又有了明顯的精進,若真任由他發展下去......一念至此,眸中寒光一閃,已隱隱動了殺機。

白蕓生分明已感覺到對方的殺氣,卻全不在意,眉峰一軒,開門見山地問道,“貴使可還認得此劍?”

穆倫負手不語,臉色有些陰沈。

——巨闕!他如何會不認得此劍?!正是它,曾經帶著令人炫目的光華,輕巧無聲地掠過了自己的背脊,破開衣衫,雖未傷人,卻留下了一絲刻骨銘心般的寒意......

靜了片刻,他才冷然問道,“怎麽是你?展昭呢?”

白蕓生在此等了將近兩個時辰,心裏早已急得冒火,只是真到了關鍵的時刻,倒把那急迫的心思生生按捺住了,微微皺眉,反問道,“展叔不是被你們的人請了去做客嗎?怎麽你倒不知道?我還想著問你要人呢!”

穆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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