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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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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泰,”隨著他的話音,一身勁裝的雷泰現身殿前,躬身行禮。

趙禎向他註目片刻,才吩咐道,“這第二場,就由你來吧。”

李繼憲亦招手喚回莫肅臺,轉而令“煞血十三鷹”中的老三朗仇出手,這朗仇原是個苗人,兵刃為一條蛇骨鞭,善於用毒,因生性刻薄狠辣,不容於本族,繼而轉投西夏,得到了“一品堂”的賞識和重用。此刻他穩步入場站定,黝黑平凡的五官上只有一雙眼睛微微閃動著幽光,隱隱透出一股子乖戾的煞氣。

雷泰屏息凝目,臉上卻是波瀾不驚。兩人剛自相互拱手一禮,下一刻,他只覺一股陰冷之極的勁風已撲面而至,氣機牽引之下,驟然斂起心神,沈聲喝道,“好!”話音未落,手掌一翻,雙掌中已多了一對“判官筆”,一捺一劃,已將襲到面前的蛇骨鞭挑了開去。

這兩人的兵刃全非刀劍,正應了“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的說法,此刻各展手段,全力相鬥,令眾人看得眼花繚亂之餘,但覺動魄驚心。

一時間,整個大殿中只聞長鞭夾風,呼嘯而過,氣氛頓時又森冷了幾分。

雷泰穿梭游走於一道道鞭影當中,百忙中瞅準時機,手中的“判官筆”倏忽點出,便將對手逼退幾步。兩人的功夫本就相差無幾,這樣的一種纏鬥打法又極耗心神,便覺更加吃力,但趙禎給他的暗示卻只有一個字,那就是——拖!

雷泰當然明白這個“拖”字背後的意思,只是對手太強,自己雖已竭盡全力,到底還能夠拖延多久,能不能拖到那人趕來,卻也難說得很了!心裏急如沸油滾過,他的一顆心幾乎要劈成兩半,一半用來對敵,一半卻在發出無聲的吶喊——不管你用什麽辦法,快點兒趕過來吧!再晚點兒老哥可就要支撐不住了!!!

(四十四)

首先註意到那個悄然來到的紅色身影的有兩個人——趙禎和穆倫。

在看到對方出現的那一刻,趙禎的目光霍然亮起,徐徐吐出口長氣後,他緊握著禦座扶手的手指慢慢放松了下來,只覺一顆原本煩亂不安的心突然就落到了實處。與他相反,穆倫卻緩緩繃緊了身體,微微瞇起眼來,鷹隼般的利目中剎那間點燃起凜冽的戰意。

展昭步上臺階,在大殿門口處停住了腳步,眸中清華璀璨,靜靜註視著眼前的戰局。

不一刻,雷泰和朗仇的較量也見了分曉。

只見雷泰身形一晃,陡然欺近對手身前,手中判官筆夾著淩厲的風聲,筆直劃向朗仇執鞭的手腕,竟是個兩敗俱傷的打法。

朗仇吃了一驚,心知手中的蛇骨鞭雖然可以借機抽中對方要害,但這一下若是真被他劃中,自己這條手臂就廢定了,不由得便略微遲疑了一下。

——高手之爭,只在毫厘。

朗仇的猶豫給了雷泰一個轉瞬即逝的機會,他突然揚手,一只判官筆脫手飛出,徑奔對手面門,兩人間距離太近,那筆竟如暗器,去勢奇快,朗仇甚至來不及反應,本能地仰身躲過,這一疏忽,但覺手中一緊,蛇骨鞭已被對方搶先抓個正著。在兩人同時發力爭奪之下,那鞭再也吃不住勁兒,“啪”地一聲從中斷開,與此同時,雷泰左手一直緊握的另一只判官筆先一步點上了對手的胸口,而朗仇隔空向他拍出的一掌,卻被他及時地微一側身,不動聲色地用肩頭硬接了下來。

至此,勝負已定!

雷泰暗暗松了口氣,正待開口,忽地悚然一驚——朗仇正死死盯著自己,神情竟像是某種劇毒的蛇類,帶著壓抑著的陰冷殺氣,幾乎有些怨毒!

雷泰心頭不覺一緊,但料他雖然輸得不服氣,於眾目睽睽之下卻也不能公然反悔再戰,於是拋下手中的半截殘鞭,轉身面向趙禎,俯身行下禮去。

就在這時,朗仇眼中寒光一閃,一只手悄然縮回袖中,瞬間已扣住了三枚毒針,正待射出,陡覺身側似有輕風掠過,緊跟著劍光如電,杳無聲息地在他手腕上一搭,卻又凝力不發,森寒的劍氣激得他皮膚上猛地竄過一絲絲戰栗!

朗仇愕然擡頭,正對上展昭那雙清冷犀利的眼睛。此刻,對方眉間凝著一層薄怒,目光中透出冷冷的警告之意,菱唇微啟,淡淡道,“願賭服輸,休再糾纏。”

朗仇渾身劇震,手腕上劍刃的冰冷仿佛可以直透骨髓,令他重重打了個寒戰,繼而人也跟著冷靜下來,默默收回暗器,他退後兩步,神色七分黯然三分欽佩,朝著展昭拱了拱手,一言不發地回歸本方。

雷泰側過身來,向展昭投去感激的一瞥,同時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肩,心知剛才朗仇的那一掌已令自己受了暗傷,便是當面見那暗器襲來,怕也躲不過去。

直到此刻,殿上眾人方才明白了剛才那一瞬間所發生的事,大宋眾臣自是人人面色驚喜,西夏方面諸人的臉色卻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展昭回手,劍鞘重又掩住了水一樣的劍光,只見他徑直行到禦階之前,撩衣跪倒,朗聲道,“臣請出戰,請陛下恩準。”

趙禎凝視著階前那人挺拔的身影,欣慰之餘,亦有幾分難言的歉意,自己曾親口許諾讓他好好休息一個月,不料還未滿十日便又召他前來,看著對方依然有些蒼白的面色,他不禁略微有些遲疑——不知他身體恢覆得如何了?是否能夠應付接下來這場尤為艱苦的一戰……

仿佛感應到了他這刻的猶豫,展昭擡頭向他望來,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短一觸,對面那雙清澈的眼眸堅定自信,令趙禎陡然間信心大增,臉上不覺露出了一絲笑容,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他起身步下玉階,來至展昭面前,俯身以手相攙,溫言道,“好,朕就準你所請。”而就在展昭站起身來的那一瞬間,他又借著兩人靠得極近的距離,忽然耳語般的輕聲叮囑了一句,“卿家當心!”

(四十五)

穆倫打量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展昭,目光肆無忌憚,眸色有些奇異的深沈,有頃,他一笑開口,語氣中帶著操控全局的得意和輕狂,“還記得嗎,我曾說過,你我之間還有個未了的約會,而我想要做的事,至今還沒有人能夠拒絕!”

展昭雙眼清若寒潭,不動聲色的回望著他,“如此說來,這裏發生的這一切都是你閣下早已算計好了的?”

見穆倫毫無愧色地點頭承認,他淡淡一哂,並不掩飾從眼底透出的一絲譏諷,“你既如此懂得算計,可有算到今天這場比試你會輸?”

穆倫瞳孔一縮,不由斂了笑容,眼中漫上一層戾氣,“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展昭抿唇,不再多言,冷然道,“好,你既然一心要戰,展某一定奉陪到底,只希望閣下能夠言-而-有-信。”

話音落地,兩人突然一起靜下來。雖然沒有任何動作,方圓數丈內卻隱隱升騰起一片迫人的殺機,連四下裏的空氣也仿佛於剎那間凝固。

周圍的世界在瞬間退去,所有的一切變成了蒼白的背景,此刻,兩個人的眼中只剩下了站在前方的對手。

穆倫眼光犀利冷酷,猶如冰錐,象是要在對方身上刺出個洞來,突然,他發出了一聲厲喝,瞬間前移數丈,同時拔出腰刀,一刀斫下!霸道肆意的刀氣映著日光,發出了一溜慘碧色的寒芒——他這一動,帶起的氣勢有如千軍萬馬,場外眾人但覺耳鼓“嗡嗡”作響,情不自禁駭然色變。

與此同時,展昭也動了,不是向前,而是後退!只是他退得從容,衣袂當風,身形瀟灑飄逸,速度竟絲毫不遜於對方。

兩人間的距離不過三尺,穆倫手中閃著寒光的刀鋒在展昭眼中映出了一片光華,也映出了他眼裏微不可察的一絲震驚——就在剛才自己全神戒備的時候,胃部忽然全無預兆地抽痛了一下,而胃疼才只是瞬間的事,對方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餓狼一樣陡然攻了過來,出手狠辣果斷,感覺竟是異常敏銳。

此刻展昭先機已失,穆倫則趁機展開強猛無比的攻勢,一刀刀化作耀眼的電光,急嘯著落下,他的刀法有種最原始的淩厲和兇悍,溢滿了殺戮和血腥的氣息,也只有在實戰中殺人無數的梟雄,才有可能擁有如此強橫駭人的氣息。

這兩人一退一追,身法迅急,到得後來,簡直就如一團黑雲夾裹著一道紅霞滿場游走,看得眾人眼暈之餘,大氣也不敢多出一口,一時間整個大殿中寂靜得猶如曠野,唯聞兩人的衣袂破風之聲獵獵作響。

趙禎目不轉睛地盯著場內那道飛舞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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