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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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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又開口道,“聽說朝中眾人或是主戰、或是主和,各據其理,莫衷一是,此等軍國大事,臣亦不能妄言,展昭只知,用兵對一個國家來說是慎之又慎的大事,一個不對,便足以動搖根本,何況戰火一起,無論勝敗,遭殃的皆是百姓。”

趙禎靜靜聽著,眼中流轉的光芒也不知是認同還是否定,有頃方問了一句,“如此看來,你還是主張議和的了?”

展昭卻搖了搖頭,迎上他的目光,神情堅定而坦然,“臣以為,所謂和談,不過是西夏借以麻痹我朝的借口,那李元昊狼子野心,覬覦宋土多年,又豈是容易打發的?......只是,臣也能夠體會陛下的一番苦心。”

趙禎目光一閃,“噢?朕有什麽苦心?”

“此次議和若能成事,也可為我朝爭取一段時間,借此厲兵秣馬、休養生息。”

趙禎沈默良久,才緩緩道,“不錯,以我朝現在的國力,實在不宜再大動幹戈、對外用兵,何況就算當真的動起手來,黨項人久經沙場,弓馬嫻熟,大宋積弱已久,怕也不是他們的敵手。”他擡起頭,目光穿過朱紅色的亭柱,望向漸漸西沈的落日,眼中似有寂寥之色,低聲嘆息道,“朕的這番苦心,難得你能夠體會......以後閑時多進宮來陪朕說說話,倒比那些個一味只知忠君報國、慷慨陳詞的‘老古板’們的嘮叨要順耳得多了!”

展昭苦笑,“陛下快別這麽說,這話若是叫人聽了去,微臣這頂‘佞臣’的帽子可就算是戴定了!”

趙禎一怔,隨即便笑出聲來。

內侍總管常恩立在亭外,耳聽得皇上笑聲清朗,竟是這段日子以來難得的舒心開懷,不由心生感慨,倒當真暗暗祈盼著這位“禦貓”大人能夠常來坐坐,陪自家主子解悶開心了——畢竟,就算是九五之尊,也還是如常人般會有寂寞的時候,只是......能夠令他如此開懷的人,卻是鳳毛麟角了!

三十.

白蕓生很煩惱......話說昨天他剛乖乖地陪著四叔蔣平過完了“端午節”,哪知今天一早便又聽他閑閑地提起了一同回轉“陷空島”的事情。

——說句心裏話,白蕓生不想走,可是......他實在找不出不走的理由!

於是,打從午後起,叔侄倆便開始收拾行裝。他悶悶地將一些自家常用的衣物打包,心裏卻像是長了草一般,只想往外跑,偏偏蔣平精明似鬼,整個下午都寸步不離地跟定了他,害得白蕓生幾乎忍不住便要發作起來,最後借口頭疼,晚飯也沒有好好吃上幾口,就一個人賭氣躲回屋裏去了。

蔣平察言觀色,見他那副坐立難安的樣子,深覺不妥,嘆息之餘,越發堅定了速速帶他離開的決心。

白蕓生獨自躺在床上,心裏亂麻一般,也理不出個頭緒來,一時想著“不過回去看看幾位叔伯,再拜祭一下二叔,至多耽擱上三五個月,總要離開的,他們難不成還能綁住我的腳?”一時又想,“我若是就這樣走了,展叔不知會怎麽想?會不會也有些掛念我呢?”

猛然間,他腦中靈光一現,“倒不如現在就去找他。四叔不肯聽我的解釋,總還要買他幾分面子吧?我去求他,展叔心腸軟,一定不會拒絕我的,只要他肯開口要我留下幫他,四叔那裏還有什麽可說的?!”這麽一想,仿佛陡然看見了一絲光亮,立刻跳起身來,抄起寶劍沖到門口,卻又急急剎住腳步,先探頭探腦地朝院子裏看了半天,直到確定蔣平不在附近,才縱身竄了出去。

哪知剛出“太白居”的大門,一眼瞥見前面不遠處一個瘦小的背影正自匆匆前行,看身形居然便是蔣平!

白蕓生大吃了一驚,本能地閃身躲入了墻角的陰影中,定神想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跟過去看個究竟。

眼見著蔣平一路不停,竟是直奔著河畔的方向而去,大約走了小半個時辰,終於來到一處僻靜的河堤旁站住,尋了顆大柳樹靠了歇息,再無其他動作,似在等待著什麽人。

白蕓生悄悄潛近,藏身於一株老柳樹後,朝四下裏望了望,但見沿堤一行楊柳,柳條低垂,幾乎拂到水面,景致倒也清幽雅致,此刻夜幕初臨,玉兔東升,晚風中夾帶了些微涼意——此情此景,倒頗有些“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的意境了。

白蕓生心裏不由的便是一動,“莫不是四叔在京城裏有了什麽相好的,臨走之前特地約到這裏來話別?”此念一生,頓時玩心大起,好奇得要命,暗忖,“蔣四叔的模樣麽,已經擺在這裏了,就不知他所約的那位‘佳人’到底品貌如何?”

正自胡思亂想,便見遠遠行來一人,步伐從容,速度卻出奇的快,剛覺出些眼熟,那人已來至數丈之外,清朗溫文的語聲隨即響起,“展某來遲,勞四哥久候了。”

白蕓生大吃一驚,立刻屏息凝神,動也不敢再動,知道展昭素來機警過人,生怕一個不慎被對方發覺了自己的行藏,同時心裏不覺便有了些異樣,剛才他全副心思都在猜測蔣四叔所等候的這位“佳人”的形貌如何,一時間回轉不過神來,竟就此偷偷打量起已站在蔣平對面的展昭來。

在這之前,他與展昭只以“叔侄”之禮相待,但覺這位“展叔”氣質溫雅,待人寬厚,又從來不擺長輩的架子,尊敬之餘,漸生愛戴親近之心,卻從未以常人的角度去看他,此刻換了種心態,頓時便覺出了幾分不同——

夜色中的展昭,身形修長,一襲墨藍衣袍,腰束月白緞帶,看來格外清爽,漆黑的頭發用條同色發帶束得幹凈利落,更襯得其人風神如玉,眉目明徹,容色攝人!

就在白蕓生楞神之際,蔣平已開口道,“展兄弟別客氣,我這也是剛來了沒多久,今兒個實在走不開,才托人捎信約你來此一晤,”頓了頓,正了臉色,開門見山道,“老哥是特來向你辭行的,明天我就要帶著蕓生回‘陷空島’去了。”

展昭一怔,脫口問道,“這麽急?出什麽事了?”

蔣平搖了搖頭,“沒事兒,就是大哥他們想念蕓生,已來信催過幾回了。”說到這裏,有些歉意地笑了笑,“我本來還打算在這裏呆到惡賊花尋的事有了眉目再走,看來是等不及啦。兄弟你萬事多加小心,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在明,他在暗,終歸大意不得啊。”

展昭點頭,神情似有些感動,“小弟記住了。四哥,你和蕓生一路上也要當心些,那花尋原意本是奔著你們‘陷空島’去的。”

蔣平猶豫了一下,嘆口氣道,“若非為了蕓生……唉,那孩子也太不讓人省心了!”

“蕓生?他怎麽了?”

蔣平若有深意地看了對方一眼,不答反問道,“這些日子,蕓生是不是一直纏著給你添亂?”

展昭搖頭,流露出一抹嘆息也似的微笑,語氣中帶著自己也未覺察的溫柔和寵溺,“他呀……其實就是個別扭的孩子。”

蔣平心裏一緊,遲疑片刻,方又開口道,“老哥說句話,兄弟你可別不愛聽。對待這些小輩,咱們就該拿出個做長輩的樣子來,不能只一味的縱著他們,那樣……只怕早晚會出大事!”

他這話說得含糊其辭,展昭聽得一頭霧水,皺眉問道,“大事?……什麽大事?”

蔣平盯著對面那雙黑白分明、澄澈如水的眼睛,只覺無力——為何此人凡事一點就透,獨獨於感情之事上全不開竅?咬了咬牙,索性再往深裏說下去,“你難道沒有覺出來,那孩子……越來越像過去的老五?”

展昭一呆,猛然間沈默下來,眼光飄向了遠方,半晌無語……

夜色下的汴梁河畔,煙籠寒水,記不清曾經有過多少次,那個一身白衣、瀟灑不羈的身影找出各種各樣的理由強拉著自己來觀看如此美景。兩人並肩坐於無人的岸邊,手頭總少不了那人精心備下的好酒,每每酒酣耳熱之際,那人便開始挑起眉梢,彎了嘴角,似笑非笑地湊到自己耳邊,一聲聲“貓兒”叫得人心頭發軟,便是有再大的氣也發作不出,竟任由著對方口出戲言,直到面紅耳赤、忍無可忍,才扭過頭去還他一記淩厲的白眼!

那人全然不懼,借著酒意將頭靠在自己肩上,閉著眼睛,仿佛在喃喃自語,卻更像是一種傾訴,“無情不似多情苦……貓兒,這句話裏的意思,你可明白?!”聽不到對方的回答,他顧自笑了起來,笑容中卻帶了幾分自嘲的苦澀,“看來五爺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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