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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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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

白蕓生到底少年心性,率性慣了,胸口的一股郁結之氣實在是不吐不快,不待他說完,已匆匆打斷道,“展叔誤會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然懂得如何照顧自己。四叔只叫我好好護送你回到開封府,如今蕓生也算未辱使命,其餘的事,就不敢勞動展叔你操心了。”口氣越說越淡,最後兩句分明已帶著些賭氣的味道了。

展昭笑笑,眼神溫和中帶著幾分寬容,語聲依然不疾不徐,平和如水,“蕓生,好歹我也是你的長輩,不操心那是不可能的。你既到了這裏,不管住上多久,哪怕就只幾天,展叔也要讓你過的稱心舒服。開封府的客房簡陋,又總有各色人等出入,我想你未必住得慣,倒不如尋一處清凈的客棧歇下,過幾天你四叔應該也會來,正好可以給你就個伴兒。”

白蕓生聽他說得在情在理,竟是叫人半句也辯駁不得,若再推脫,倒顯得自己小家子氣了,可不知怎的,就覺心頭堵得有些難受,垂下眼簾沈吟了片刻,才緩緩道,“這樣......也好。”

展昭見他沒有異議,眼中掠過一絲欣悅之色,覺得這大男孩子雖然脾氣大些,倒也率真可愛,點頭道,“好,我這就帶你進城,跟我來吧。”一帶韁繩,當先縱馬徑奔城門而去。

白蕓生註目他挺拔的身影一陣風般遠去,抿了抿唇,隨即一夾馬腹,也緊緊跟了上去。

兩人在城西的老字號“太白居”中選中了一座偏院,地方雖然不大,勝在青磚粉墻一派清幽。白蕓生四下裏看了看,倒是頗為滿意,正要同掌櫃的商量價錢,那老者已先笑道,“公子看著喜歡就好,至於價錢就不必議啦,既然是展大人帶您來的,那是怎樣都好說的。”

白蕓生一怔,看了展昭一眼,搶先開口道,“既是我住,這帳自然就該由我來付。”

展昭笑了笑,也不同他爭辯,只低聲問了一句,“身上帶的銀子夠用了麽?”

白蕓生“嗯”了一聲,“展叔放心,錢我打小就沒缺過。金陵白家雖然不濟,卻也委屈不了它的少主人。”

展昭似乎全未聽出他言語中的棱角,依然微笑著道,“如此我就放心了。蕓生,你先安置下來,這些天也著實辛苦你了,吃過晚飯就歇了吧。我先回去處理一些事情,改日再來看你。”口中說著,已邁步出了院子。

白蕓生待要相送,卻被他一伸手攔在了院門之內,“你我叔侄,不必如此客氣,回去吧。”言罷轉身,利落的身影在大堂門口處閃了一閃,緊跟著便聽得馬蹄聲響起,不一刻已去得遠了。

(十五)

終於望見了“開封府”門前那兩只石獅子的時候,展昭暗自松了口氣,快行幾步,將馬匹交托給滿臉驚喜迎上前來的兩名衙役,快步走上了臺階。

剛進府門,不防迎面撞上了趙虎,未及開口,已被對方一把扯住,大叫道,“展大哥!真巧,剛剛我才和馬漢說起你來,念叨著怎麽著也該回來了呢!”

展昭笑笑,溫顏問道,“府裏怎樣?大人可好?”

“都好都好,就是大人今天早朝後便被皇上留下議事,至今還沒回來呢。” 趙虎口中應著,已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心裏卻有些奇怪,“怎的休了場假回來,臉色倒還不如先前了呢?”想了想,才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瞧我,只顧著高興了!展大哥,莫不是又急著趕回來,錯過了晚飯?我這就去叫李嬸兒做點兒去,她要是知道你是餓著肚子趕過來的,不知又得嘮叨多久呢!”

展昭被他一頓連珠炮般的言語轟得有些頭暈,一把拉住轉身欲走的人,叮囑道,“虎子,千萬可別多嘴,要碗粥就成,多了我也吃不下。”

趙虎隨口答應了一聲,跑出了幾步,才又回頭笑道,“就怕李嬸兒不肯!”

大人此刻既然不在府中,展昭便趁這檔兒去見了公孫先生。

公孫策正在自己的房間裏整理書冊,依舊是一身青衫,眉目清臒,見他來到,亦露出一絲驚喜之色,招呼他坐下後,先砌了一壺香茶,倒入青瓷杯中遞了過來。

展昭欠身接過,深深吸了口氣,一時間只覺書香茶香縈繞鼻端,不絕如縷,一直緊張著不曾放松的心情才緩和了下來,嘴角微翹,露出了一絲淺淺笑意。

公孫策目光在他身上轉了兩轉,皺眉道,“怎麽又受傷了?回來的這麽遲,該是遇到了什麽不尋常的事了吧?”

展昭正待回答,敲門聲響,卻是廚房的李嬸兒追著送晚飯來了。

看著展昭低頭喝粥的樣子,李嬸兒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沒有忍住,喃喃抱怨道,“大人出門這半個多月,怎麽倒比原來又瘦了些?臉色也不好看,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呀?不是老婦人嘮叨,年紀輕輕的,別老是這般不愛惜自己,說來說去,這身子骨到底是自家的,胃疼起來還不得自己個兒挺著?!你又不是鐵打的人兒,這總是傷呀病呀的,叫我們看著都替你心疼......”

展昭邊聽邊不住點頭,半句也不敢回嘴,只盼著對方看在自己如此乖覺的份上能夠少說上兩句。

公孫策一直在旁含笑聽著,收到展昭不斷遞過來的求救眼神,卻只做不見,過了好一會兒,才“啊”了一聲,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包大人應該快回來了吧,他被皇上從早上留到現在,怕是早餓得狠了!宮中雖然也備有茶點,一來不便放膽吃喝,二來麽,卻又怎比得上自家做的飯菜可口?”

李嬸兒不待他把話說完,已打心眼兒裏笑出聲來,花白的頭發都似根根有了精神, “先生提醒得是,我這就為大人準備幾個拿手好菜去!”再來不及嘮叨,轉身匆匆去了。

還真被公孫策給說著了,這裏晚飯還未吃完,包拯那邊已經回到了府中。

脫去朝服,換上長衫,包拯方正黝黑的臉上微微現出些疲憊之色,他一把扶住上前見禮的展昭,略略詢問了幾句,便也坐下來一起用飯。

一時飯畢,公孫策才開口問道,“大人被皇上留到此時,所為何事?”

包拯嘆了口氣,眉間似隱憂色,“據報西夏使節團不日便會到京,聖上特將我和幾位與此相關的大人留下,商議接待事宜。”

“那麽聖上的意思是……”

“自然是要著力安排妥帖,免生事端,叫對方挑不出半點兒毛病來。”

公孫策頓了一頓,又追問道,“若是對方有意挑釁,卻又如何?”

包拯沈默,有頃,才沈聲道,“你的意思我明白,只是這話卻不便當眾明言。當今天下,北面遼國虎視眈眈,西夏李元昊亦是一派野心勃勃,此人甚攻心計,不斷騷擾邊境,一時言攻,一時言和。聖上仁慈,不願妄動刀兵,致使百姓受苦,我們這些做臣子的,自然要為君分憂,若是此次當真議和成功,也可保邊境數年安寧,造福一方黎民百姓。”

展昭一直默默在旁聽著,此刻方問了一句,“大人可知這次西夏使節團是由何人統領?規模如何?”

包拯道,“統領是夏帝李元昊的叔叔李繼憲,聽說整個使節團上下加起來有一百多人,還專門帶了一隊上千人的親衛軍護駕同行,也算得上規模龐大了。”

展昭微微蹙眉,“自夏都興州到東京汴梁,這樣的一隊人馬,總也要走上一兩個月吧?”

包拯與公孫策都素知展昭為人謹慎,此問斷然不會是無的放矢,不由追問道,“怎麽?你可是在懷疑些什麽?”

展昭稍稍梳理了一下思路,將自己這次在仁和縣查案和遇襲的經過徐徐道來,最後才總結道,“不知怎的,我總感覺這兩件事之間似有牽連,尤其是那些橫空出世的黑衣殺手,顯然訓練有素,決非普通的流寇或強盜可比,但是他們為何一心要置我於死地?此事是否與那花尋有關?若是有關,他們和花尋之間又是什麽關系?”

他的一番敘述雖然語氣平靜,波瀾不驚,另兩人卻依舊聽得臉上變色,沈默了好一會兒,公孫策才低低問了一句,“你是懷疑那些殺手與此次來京的西夏使節團有關?”

展昭抿了抿唇,目光清亮睿厲,將臉上那絲若有若無的倦怠都掩作了無形,“我之所以有此猜測,原因有三:其一,小小的仁和縣素來無事,附近卻突然出現了如此可怕的一批蒙面殺手,又這般來去如風、行蹤詭異,難不成當真是從天而降?其二,那些黑衣人的頭領曾於無意間稱呼我為‘大宋的禦貓’;其三,那花尋采花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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