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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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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緝拿歸案的消息,人們驚訝欣喜之餘,免不了三五成群地集聚在酒肆茶館裏議論紛紛,而那些尚有未嫁女子的人家,更是慶幸不已,暗自念佛。

第三天上午,就是開審此案的日子。

一大早,縣衙大門外便已站滿了前來聽審的百姓,雖然黑壓壓一片人頭攢動,秩序卻還算井然。

少時範呈安升堂,正襟危坐,伸手一拍驚堂木,“帶人犯。”

隨著一陣鐐銬聲響,郭大川親自押解著花尋上得堂來,將他重重一推,喝道,“跪下。”

花尋雙腿一軟,順勢坐倒在地,擡起一張面色青白的臉,緩緩向四周掃了一眼,嘴角一撇,低低的冷笑了一聲。

範呈安皺眉,重重一拍驚堂木,開口問道,“堂下人犯,報上名來。”

花尋神情倨傲,陰鷙的目光直視著他,曼聲道,“大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花尋是也。”

範呈安被他盯得渾身不舒服,感覺竟像是被一條毒蛇給纏住了似的,惱怒之下,不覺提高了聲音,“花尋,本縣問你,前幾日縣城中的四名妙齡女子被人奸殺,是否系你所為?”

花尋聞言,“嗤”地一笑,“是又如何?你一個小小的縣官兒,也敢在花爺面前吆三喝四,小心哪天花爺脫了困,管教你生死兩難!”

似這般氣焰囂張的言語範呈安還是頭回聽見,頓時氣白了臉,隨手抽出支簽子向下扔去,喝令道,“大膽花尋,竟敢藐視王法,咆哮公堂,來人,掌嘴二十!”

立刻便有幾名衙役上前架住花尋,其中一個擡手向他臉上扇去,口中大聲數著,“一......二......三......”

花尋臉頰很快便高高腫起,他倒也硬氣,一聲不吭,只是死死盯著負責動手的那名差人,眼光中似要迸射出毒箭來。那差人被他瞪得手腳發軟,勉強湊夠了二十下,使個眼色,示意同伴將人放開,趕緊退回兩旁站好。

範呈安面沈似水,冷聲喝道,“花尋,你究竟是如何作案的?還不從實招來!”

花尋勉力擡手,擦了擦嘴角滲出的血水,狠聲道,“要花爺從實招來?就憑你......還不配!”

範呈安鐵青著臉,厲聲道,“王法如爐,豈容你這般放肆!來人,先重打他三十大板,殺殺他的戾氣!”

郭大川在旁早看得憋火,叫聲“得令,”親自掌刑,三十大板打下來,花尋亦是面青唇白,汗透重衣,趴在堂前的地上,他掙紮著擡起頭來,依舊是一臉的兇狠乖戾,咬牙道,“展昭呢?躲到哪裏去了?花爺既是栽在了他的手上,就只有他才配來要花爺的口供。叫他來見爺,爺就簽供畫押,否則就是打死了我,也休想要出花爺的半句實話!”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郭大川當先跳了起來,氣得臉都紅紫了,怒喝道,“姓花的,你個挨千刀的淫賊,展大人也是你想見便見的嗎?今天你若再不老實招供,信不信老子打斷你的腿?!”

花尋冷笑,看也不看他一眼,只盯著範呈安,語帶譏諷,“怎麽,光天化日之下,你們就打算屈打成招嗎?”

範呈安游目四顧,見聽審的人群已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沈吟片刻,強壓下一腔怒氣,將手中的驚堂木用力一拍,喝命道,“先將人犯帶下去,此案暫且押後再審。”

(六)。

白蕓生是在傍晚時分醒來的。

四下裏靜悄悄的,有風自窗外吹進來,帶著些草木的清新氣息。

仿佛是剛剛經歷了一場輪回,他只覺得周身酸痛,骨頭似被人抽走了一般,連擡擡手指的力氣也不見了。

心慌之下,白蕓生奮力睜開了眼睛。

——第一眼,正對上床前那人關註的眼神,那是一雙漆黑明亮的眼睛,澄澈如水,有一種流光溢彩的溫潤。

白蕓生楞楞地看著對方,半晌才試著動了動嘴唇,艱澀地問道,“是你......救了我?”話一出口,自己也被那暗啞難聽的聲音嚇了一跳。

展昭輕輕搖頭,示意他不要急著說話,伸出手來在他額頭上試了試溫度,微笑道,“還好,沒有剛才燒得厲害了。你等著,我去給你把藥端來。”語罷,徑自起身出了房門。

白蕓生一動不動地躺著,只覺對方那淺淺的觸碰猶如春風,掌心的溫度暖得令人心安,仿佛能將自己周身凝結的寒冷酸痛全部融化掉......

不一刻,展昭果然端了碗湯藥回來,用小勺餵他一口口喝完,才開口問道,“如果我沒猜錯,你就是蕓生吧?”見對方點頭,他臉上飛快地掠過了一絲覆雜的神情,似是欣慰、又夾雜著淡淡的痛楚,頓了頓,低聲道,“放心,花尋已被擒住,我也已飛鴿傳書,請‘陷空島’的盧大嫂盡快趕來這裏,她的醫術高明,一定會幫你把體內的餘毒清盡,助你恢覆武功的。”

白蕓生聽他語氣溫和,言談間又似乎同“陷空島”眾人相熟,腦子裏閃過無數個念頭,張了張嘴,一時間卻又不知從何處問起。

展昭瞧見他急切的神情,眼中劃過一絲了然,於是簡單地講了他昏迷當夜所發生的事情,又自我介紹道,“我叫展昭,是你幾位叔叔的朋友,你就稱呼我展叔好啦。”

白蕓生怔怔聽著,眼中滿是訝異之色——聽到對方自報家門,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竟是......“展昭?那只‘禦貓’?!”

這些年他一直在山中學藝,偶爾收到白玉堂托人捎來的家書,書中除了督促他勤學苦練外,最常提到的就是自己這幾年那些“逗貓”的趣事,所以在白蕓生的心目中,對這個素未謀面的“禦貓”非但不覺陌生,反倒隱隱有幾分莫名的親切之意。

只是現在自己床前的這個微微含笑、俊秀溫雅的青年果真就是那個被玉堂二叔戲稱為“三腳貓”的人嗎?“這......也未免太不靠譜了吧?!”白蕓生腹誹著,忍不住在心裏朝天翻了個白眼。

展昭見他只是瞪著自己出神,自然猜不到他腦袋裏那些個亂七八糟的念頭,只當他身上還有哪裏不適,便伸手搭上他的腕脈,將一股柔和精純的內力緩緩導入他體內,溫言道,“別擔心,我已運氣助你護住了心脈,只需找出對癥的解毒方法,你就又是那個生龍活虎的少年俠士啦。”他語氣中不自覺的便帶出些寵溺的味道,聽起來倒像是在哄著個小孩子似的。

白蕓生只覺對方內力過處,全身猶如浸入溫泉水中一般,暖洋洋的極是受用,臉上一紅,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低聲道,“多謝......展叔費心。”只是看著對方英挺俊秀的臉、幹凈清澈的眸子,這聲“展叔”出口時,竟隱隱有種說不出的別扭之感。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房門便被人敲響,一個粗豪的聲音大聲問道,“展大人,我是郭大川哪,你在屋裏嗎?”

展昭應了聲“請進”,擡手虛按住試圖坐起來的白蕓生,返身迎了出去。

他所住的客房是裏外兩間,展昭在外屋見到了行色匆匆的郭大川,未及開口詢問,對方倒先扯開嗓門叫了起來,“展大人,你臉色怎麽這樣差?!”

展昭下意識的擡手摸了摸臉,頓了一下,卻不接他的話茬,只問,“有急事麽?”

郭大川被他一叉,也忘了再問,一張黝黑的臉膛上現出氣惱的神情,其中還夾雜著幾分慚愧,訥訥道,“是這樣的,今天上午大人升堂問案,哪知那個花尋囂張得要命,口口聲聲說大人不配審他,非要您親自去見他才肯老實招供畫押。若是依俺老郭的脾氣,早就當堂打得他滿地找牙了,可我家大人卻不願落下個屈打成招的名聲,猶豫了半天,不好意思自己出面,這不,就打發我來求你啦!”

展昭聽罷,微微皺眉,思索了片刻,才開口道,“好,我這就跟你走一趟。不過請你先找幾個兄弟來守在這裏,陷空島的人應該很快就會到了。”

郭大川見他答應得這般痛快,又是感激,又有點兒內疚,只覺自己能和如此能幹又如此通情達理的展大人共事,當真不知是幾世修來的福氣,一時間胸口熱血上湧,痛快地大聲保證道,“展大人,你放心,這事兒就交給我!”頓了頓,忍不住又補了一句,“那賊人若是膽敢對你不敬,俺老郭第一個不會放過他!”

七。

花尋被帶進牢裏那間用做探視的班房時,正看見展昭坐在桌旁,以手支額,閉目養神。

明暗不定的燈光下,他的臉色泛出淺淺的青白,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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