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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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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單看外表,倒真想象不出它竟會有這麽大的名聲!

他就這麽一路胡思亂想著,已然到了殮房的門外,同負責看守的兩個衙役打了個招呼,郭大川當先推門而入。

幾乎世上所有的殮房都免不了帶了些陰森滲人的死氣,郭大川雖已多次出入此間,還是覺得身上有些不舒服,他指了指停放在屋中央的四具屍身,不自覺地便放低了聲音,“展大人請看,全都在這裏了。”

展昭點點頭,快步上前,劍交左手,輕輕掀起屍身上蒙著的白布,一言不發地查看起來。直到將四具屍身都一一看過,他才重又擡起頭來,嘴角抿出一道肅厲的線,收掌成拳,漆黑的眸子裏像是陡然閃過了一道冷電,沈聲道,“先奸後殺,最後還要將死者的容顏毀去,好毒的手段!”

郭大川怔怔地看著他,只覺得周圍的空氣都似跟著冷了一下,他原本對這位“展大人”有些失望,此刻倒收起了輕視之心,肅容問道,“依大人之見,此案是何人所為?”

展昭將白布重新蓋好,沈吟道,“此人出手狠辣,不留活口,犯案時又從未被苦主家裏察覺,應該是個老手,”他皺眉思索了片刻,喃喃自語,“只是......他又為何單單選在此地連續作案呢?”搖了搖頭,他似乎一時間也想不出答案來,只是緩緩向外走去,步出房門時,被冷風一激,竟微微搖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門框。

郭大川急忙趕上幾步,惶聲問道,“展大人,您怎麽了?”

展昭微微闔眼,待那股眩暈勁兒過去了,才想起自己奔波了一整日,還未及休息吃飯,此刻胃裏空得發緊,於是轉頭問道,“無妨,就是餓了,有吃的麽?”

郭大川一楞,“呃?吃的?......現在這個時候,廚子也都回家睡覺去啦!”想了想,又道,“展大人若不嫌棄,就跟我回家吧,讓俺婆娘給您下碗面吃?”

展昭輕撫著有些發疼的胃,勉強笑了笑,點頭道,“好啊,如此就打擾了。”

......

郭大嬸是個三十多歲、手腳麻利的婦人,雖是一身粗布衣裙,卻也漿洗得幹幹凈凈,她聽了郭大川的吩咐,又悄悄地瞄了展昭一眼,忙一頭紮進了廚房,不過盞茶的工夫,便已端出來一大碗熱氣騰騰的湯面,面上撒了蔥花,點了幾滴香油,中間還臥了一只大大的荷包蛋。

展昭眼神一亮,深吸了一口氣,嘆道,“好香!謝謝大嫂。”伸手接過碗筷,坐在桌旁,埋頭吃了起來。

郭大嬸在圍裙上擦著雙手,偷眼看著他雖然飛快、卻依舊文雅的吃相,本來她聽當家的的介紹這人是從京城裏來的大官,心裏還有點兒發怯,但見他年紀輕輕,謙和有禮,全沒一點兒當官的架子,此刻又見他吃得香甜,額上都微微見了汗珠兒,倒像個挨了場狠餓的孩子,不由便觸動了慈母心腸,小聲勸道,“大人慢點兒吃,鍋裏還多著呢!”

展昭自碗裏擡起臉來,朝她感激地笑笑,“大嫂好手藝。”又轉向郭大川道,“這裏又不是在縣衙,就別稱呼什麽‘大人’了。不如我就叫你聲郭大哥,你們就叫我展兄弟好了。”

郭大嬸臉上一紅,慌忙道,“這如何使得!”

郭大川遲疑了一下,搔了搔頭,“大人既然如此吩咐,那我就不客氣啦,”頓了頓,又道,“展兄弟,說句老實話,老郭早就聽說過你的大名,本以為你一定是個雄赳赳、氣昂昂、頂天立地的大漢,哪知今日一見,全不是那麽回事兒!”他又看了眼被展昭放置在桌上的“巨闕”,“嘿嘿”笑道,“若是單看你這文質彬彬的樣子,還真想不出你怎麽得了個和‘北俠’他老人家一樣大的名聲?”

郭大嬸聽他口無遮攔,生怕展昭下不來臺,急忙插嘴道,“當家的,別胡說!我倒覺得展大人這樣斯斯文文的好,難道還都要是像你那樣的粗漢不成?每次吃碗面也恨不能連碗都一塊兒吞下肚去!”

郭大川黑臉一紅,佯怒道,“你這婆娘,我們男人說話,哪裏輪得到你來插嘴......”

展昭低頭喝著面湯,耳畔聽得他們夫婦拌嘴,亦覺有趣,眉眼輕彎,唇角微翹。他剛才吃得有些急了,鼻尖不覺已微微見汗,蒼白的臉上也恢覆了些血色,胃裏舒服了,人便有了倦意,他沈吟片刻,放下碗筷道,“今天已經晚了,小弟就先回客棧休息,明日還請郭大哥帶我去見見那幾家苦主,我還要親眼看看犯案現場。”

郭大川聽他說到正事,忙站起身來,正色應道,“好,一切都聽大......展兄弟的吩咐。”

(三)

整整一個上午,展昭在郭大川的陪同下,挨戶勘察了犯案現場,又仔細向苦主詢問了案發當夜的詳情,卻越想越是困惑,走在回程的路上,他一直緊蹙著眉峰,沈吟不語。

郭大川眼見他無論勘察還是問訊,樣樣事皆駕輕就熟、井井有條,心裏更多了幾分敬服之意,老老實實跟在他身後,忍了又忍,終於還是開口問道,“如何?展兄弟可是發現了什麽可疑之處?”

展昭看他一眼,緩緩道,“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這仁和縣既非多出美人之所,那賊人卻在此流連不去,還屢屢犯案,倒像是在成心挑釁,又似在等什麽人現身,莫非他竟是有意為之?”

郭大川突然停住腳步,瞪大了眼睛,“對呀!被你這一說,我也覺得有點兒不對頭了。我們仁和縣是個小地方,還真是好幾年都沒出過什麽大案子啦!”

展昭也跟著停步,想了想,又問道,“郭大哥,你在這裏幹了很長時間了嗎?”

郭大川挺了挺胸膛,語氣中頗多感慨,“可不是,老哥今年三十有七,自二十出頭就在這兒當衙役,十多年啦,那真是一刀一槍幹上來的,”話音一頓,似乎猛然間想起了什麽,皺眉道,“咦,你別說,經老弟你這一提醒,我倒真想起了一件事,就在幾年前吧,咱這地方也出過一個有名的采花大盜,後來他被幾個江湖好漢一起聯手擒住,送交官府正法了!”

展昭眼神一亮,追問道,“真的?快把詳情跟我說說。”

郭大川被他眼中驟然亮起的光芒驚得一怔,不知怎的便有些緊張了起來,認真地想了半晌,才肯定地點了點頭道,“沒錯,就在四年多前,那時這縣裏的大捕頭還是龍濤龍大爺,他現在已經升到省裏去做總捕頭了。我還記得那個采花大盜名喚‘花蝶’,武藝高強,善使迷香,壞了不少良家婦女的名節。也是他命裏該絕,作案時被陷空島的韓二爺、蔣四爺撞見了,就與北俠聯手,設計拿了他送官,那時侯我還是個不出名的小捕頭呢......”

展昭聞言,低頭沈吟片刻,喃喃道,“花蝶?韓章?蔣平......陷空島離此不過半日路程,如果此事傳到‘五義’耳中,你說他們會有什麽反應?”

郭大川一拍大腿,“著啊!這賊人莫不是沖著他們來的?嘿,還真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那幾位可是好惹的主兒嗎?......只可惜那位最厲害的‘錦毛鼠’白五爺已經不在了,否則若依他那修羅似的脾氣手段,管叫這淫賊後悔爹娘把他錯生到世上來!”他只顧罵得痛快,全沒有留意到身旁那人驀然蒼白下來的臉色。

展昭別過頭去,心臟像是被人一把攥住般的疼,疼得他一時間竟有些透不過氣來,握著劍柄的手指用力到發白,好一會兒,他才深吸了口氣,用盡量平靜的聲音道,“這些也只不過是咱們的猜測,看情形那案犯應該還未離開此地,在沒有達到目的之前,他還有可能再次作案,無論如何,咱們都必須盡早將他緝拿歸案。”他擡頭直視著郭大川,雙眼閃耀著令人屏息的光華,“郭大哥,你盡快派手下兄弟們找出縣城裏可能出事的人家,告知他們小心防備,再命人在宅外蹲守。但要記住,你手下的那班兄弟皆非賊人的對手,千萬不要強行出頭,盡量避免不必要的傷亡,一旦發現情況,就馬上放出信號,我會盡快趕到。”

郭大川邊聽邊不住點頭,一臉心悅誠服之色,聽到最後一句,卻猛地回過神來,遲疑道,“你一個人?......那賊人手段了得,說不定還會用些下三濫的迷藥,展兄弟,你成嗎?”

展昭瞥見他那滿臉的懷疑之色,終於忍無可忍地白了他一眼,帶著點兒好笑的神情,淡淡道,“郭大哥真當展某是個浪得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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