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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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特是絕對不會穿女生的衣服,而別人叫他穿他也不會答應的,除非是……那人有什麽把柄握著。

想到這利威爾眼中閃過一絲的寒光,但是看到格瓦利特這一身婚紗,有些臉紅紅和眼睛紅紅的看著自己,神色中又閃過一絲的暗沈。

“我們團長……”格瓦利特如實回答,“只是照相而已……”

利威爾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的披肩脫下,披在了格瓦利特的身上。屬於利威爾的溫度瞬間包圍了格瓦利特,讓他感到非常的熾熱和溫暖。

“即使出來,也要穿外套。”利威爾幫他把披肩給系好,在胸前打個結,“你傻的麽?”

“外套……外套在餐館。”格瓦利特低著頭,一臉乖乖的聽著利威爾的說教。

“以後別這樣隨便跑上街。”利威爾上下打量了下格瓦利特的打扮,不得不說,當他這麽安靜地穿上一身婚紗,看著自己的時候,真的會有一種讓人想要給他幸福的感覺。

“哎?”格瓦利特呆呆地點頭。

“你聽不懂麽?”利威爾有些皺眉看著他。

格瓦利特很實誠地搖了搖頭,但一想到別讓他上街可能是不想讓自己凍到,又點了點頭。“嗯!即使天氣不冷也不能隨意這麽穿著上街。”

利威爾沈默了一下,然後伸手拂去了格瓦利特身上沾到的金黃色花瓣,“我希望你只穿給我一個人看。”

格瓦利特一驚,表情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利威爾。

“怎麽,聽不懂人話嗎?”利威爾帶著一絲玩味的眼神看著格瓦利特。

“聽懂了!聽懂了!”格瓦利特連忙點頭,心裏卻因為利威爾的那句近乎承諾的話,興奮得想要哭了。

這應該是他最幸福的時刻了吧……他能夠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還能夠聽到他說出這種承諾。他想要,跟這個人,一輩子的在一起。

“聽懂就好。”利威爾滿意地點頭,“那麽現在你帶我去見你的團長吧”

“哦……怎麽啦?”格瓦利特點頭,很聽話地跟上利威爾的腳步,這個動作做起來特別的自然而沒有一絲的違和,一種淡淡的默契,環繞在他們兩人周圍。

“或許應該跟他談談呢。”利威爾轉頭一個特別犀利而帥氣幹練的側臉看著格瓦利特,“埃爾文說,他甚是想念,你的團長。”

作者有話要說:_(-w-`_)⌒)_越寫越離題的感覺來了……

42#41

希娜之壁

安多妮特區,餐館

格瓦利特喝著熱騰騰的白開水,一臉愜意地坐在利威爾的身邊,身上披著利威爾那厚厚的披肩,不知道為什麽,整個身子那簡直就是暖洋洋的沈浸著和如同在天堂一般的感覺。

而兩人的對面,是表情難得帶了一絲慌張的瑞納德。

從兩人見面的第一眼開始,格瓦利特就覺得這兩人好像是認識的,而接下來他們的談話也證實了格瓦利特的猜想。

瑞納德看著利威爾那張面無表情甚至是有些寒意的臉,心想他死定了。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瑞納德在照相館裏等人等了那麽久卻發現一直都沒有等到格瓦利特到來,於是自己跑到餐館去找人,果然發現了格瓦利特,那時他正悠閑地喝著熱騰騰的白開水,跟身邊一個男的……笑的很歡快,好像在說些什麽事情。

然後等瑞納德要開口叫格瓦利特別玩快點去幹正事的時候,他看清楚了那個跟格瓦利特聊天的男人的臉。

於是……瑞納德有了想要立刻逃走並且裝作不認識的想法。

當然,格瓦利特已經轉頭並且發現了瑞納德,然後開口說,“利威爾!這個就是我的團長哦!不過現在已經是前團長啦~”

哦瑪德法克!你怎麽這個時候叫住我啊……

瑞納德也只能是硬著頭皮微笑著上了,“啊……利特,我剛剛找你找不到人啊。原來你跟利威爾在一起聊天啊。”這句話怎麽說怎麽別扭,因為自家屬下跟人稱王城地下最有名最不能惹的混混利威爾聊得一臉歡快還語氣很親密的介紹自己……看來今天是沒有找占蔔師算好不宜出門才會見到利威爾。

“喲,是你?”利威爾在看到瑞納德的臉的時候,立刻有些不悅地挑眉,臉上的寒氣更加的重了,而且看起來好像瑞納德跟利威爾有什麽過節一樣。

“好巧……”瑞納德面色有些僵硬地說。

格瓦利特則是一臉好奇地看著瑞納德和利威爾兩人的對話,原來這兩人認識啊……不過看起來不像是好朋友……倒有點像是兩人有點過節的感覺。

“正好,上次你偷我家下屬的裙子什麽時候還?”利威爾一臉面無表情挑著眉頭說出了這一番驚天動地的話。

餐館這時候沒什麽人,但是老板和員工等人都楞了一下,然後繼續做自己的事情,但是如果仔細看的話,會發現每個人的肩膀都抖動的很厲害。

而格瓦利特是直接被水給嗆到了。

“咳!咳咳……咳!”格瓦利特感到水就這麽進了一些到氣管內,身體立刻條件反射地開始想要把水給咳出去,於是格瓦利特便咳的一張臉都紅了。

利威爾轉頭看了看格瓦利特的那咳的臉都有些紅的樣子,伸手拍了拍後背,等他感覺好點了,再擡頭繼續看向瑞納德,繼續說。

格瓦利特正要去拿杯子的手立刻收回來,要是利威爾還說什麽驚天動地的話,他這次可能就是被噎死的命了。

“算了退一步講。”利威爾卻不是說什麽刺激人和刷新人三觀的話,而是改口換了語氣說道,“人家說了,不奢求你會還,只是要你去道個歉,一聲不吭就拿走別人衣服,是很沒禮貌的行為,懂麽?”

“知道知道……這是一定的。”瑞納德有些哈哈笑著撓頭,他是不在意被人知道自己這有些奇怪的癖好,他是比較驚奇於利威爾。

按他的性格,他下一句肯定會說更加惡毒的話來個膈應自己的,但是他沒有,就好像是考慮到格瓦利特的感受一樣。

而且……瑞納德看了看格瓦利特一身的婚紗樣子還有利威爾那一手放在格瓦利特背上的手,就好像……他是他的丈夫的錯覺。

瑞納德的目光突然變得有些探究了起來,然後看著格瓦利特,有些好奇地開口,“利特,你跟利威爾原來是認識的啊,認識多久了啊。”

“唔……有十年了吧。”格瓦利特數了下時間,然後回答,這時他才有些恍惚地想著,原來他跟利威爾認識有這麽多年了啊……

要是生日那一天,自己沒有見到利威爾的話……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樣子呢?或許已經就聽母親的話跟不認識的大小姐結婚,或者是連憲兵團都沒有加入過……就這麽平凡一生吧……

“哦——認識這麽久了啊。”瑞納德的聲音拉長說著,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語氣,“那關系一定很好吧~”

“嗯,我最喜歡利威爾了^_^”格瓦利特點點頭,說到利威爾的時候,神色都是有些興奮還帶著一絲的羞射。

瑞納德立刻明白了什麽,神色中閃過一絲的詫異,正想要繼續問下去的時候,利威爾卻開口了。

“既然要道歉那快點吧。”利威爾的手指點著桌子,敲擊聲很有節奏地響著,“還有,即使不是冬天,初秋的寒意還是很刺骨的。你小子讓他穿這麽暴露到底有何意圖?”

那犀利的眼神,簡直要把瑞納德身上扒了一層皮。而且如果不老實相告的話,那眼神可以殺死瑞納德了。

“讓他拍幾張照片啊……你說是吧利特!”瑞納德笑瞇瞇地把利特拿出來當擋箭牌。

“要不是你有辦法……我才不會做這麽丟人現眼的事>A

作者有話要說:_(-w-`_)⌒)_哎越寫越歡脫了的趕腳。

可能下章要開始過渡,然後就是時間轉換了吧……

43#42

希娜之壁

安多妮特區,夏洛特宅邸

“母親,父親呢?”格瓦利特不知道這已經是第幾次問夏洛特夫人同一個問題了,但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問著。父親因為在外經商工作的關系,所以很少回家跟家人一起團聚,但是每月至少回兩次家,這是一定的,但是……他已經有一個月沒見到父親了。

夏洛特夫人拿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神色中閃過了一絲的慌張,隨機臉上的情緒便被不滿所代替,“利特,不要重覆問,我已經說過了,你父親在外經商,這次或許沒怎麽回,但肯定沒什麽事。”

“真的嗎?”格瓦利特還是有些疑惑,但是母親一直重覆這個答案,他也不能去懷疑什麽,但是心裏總是有一絲的不安在那裏,讓他不能忽視這件事,因而才會一直問夏洛特夫人這個問題。

而且……他總覺得,母親有事瞞著自己。但是比起他自己那莫須有的懷疑,他還是選擇去相信母親沒有隱瞞。

“當然,你的父親一個月沒回來的情況,又不是沒有過。”夏洛特夫人放下茶杯,然後起身,“好了,特拉斯太太今天邀請我去喝下午茶,今天下午家裏就沒有什麽人了,你有時間的話多去王城看看曾爺爺,他……”夏洛特夫人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說出實情,“可能就這段時間吧……”

格瓦利特微微一楞,表情有些錯愕,前幾天才剛看過曾爺爺呢,人還好好的,病情惡化的有那麽嚴重嗎?

“好孩子,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夏洛特夫人表情也有些悲痛,“我希望我們全家人,能陪曾爺爺到最後一刻。”

“我知道了。”格瓦利特有些面色蒼白地點了點頭,心中卻卻是有些不可置信,已經一種要被剝奪了最重要東西的痛楚。

這種痛楚,比他被母親指責自己為何不聽她話更要來的讓人痛苦。

那個小時候坐在輪椅上不怎麽說話的,即使表情很嚴肅地看著自己,卻偶爾會給自己一些書籍,或者是一個玩偶的曾爺爺,已經……快不行了。

想到這,那種被抽去空氣如同窒息一般的感覺就環繞著他。

他一直知道,曾爺爺一直是最愛自己的,雖然曾爺爺不怎麽跟自己交談,看起來非常的不合群。但每次爺爺寄過來的信中,總會在最後一句加上曾爺爺身體安好,托我向利特問好。

每次每次,都是這樣,都會在結尾加上利特安好,這已經可怕的成為了習慣,只要一看到沒有寫上這些字樣,他就會非常的不習慣和難受,想去問問曾爺爺怎麽了。.6zzw.得知曾爺爺病發沒法問好的時候心裏又有些莫名的愧疚和難過。

愧疚曾爺爺身體都這樣了,每一年每一次都如此的反覆著,關心著自己,而自己所能做的,就是在去看曾爺爺的時候,微笑著問好,然後一言不發地握著曾爺爺的手。

他依稀記得曾爺爺那瘦骨如柴的手,體溫比常人還要低,不論自己的手有多熱,只要離開那麽一下會又會變得有些冰冷。他還記得,那手上厚厚的繭子是年輕勞作時留下的,曾爺爺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很多,以致晚年的時候出現了很多的毛病。

用了再多的名貴藥材,也只能是拖一天是一天,讓格瓦利特能多見到曾爺爺了。

格瓦利特這段時間發現,曾爺爺似乎睡的時間比較長了,呼吸變得有些細微,有時候閉著眼睛的時候,還以為已經不在了,但在看清楚身上那非常細微的起伏的時候,才能夠微微松口氣。

格瓦利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起身,去換身衣服後,看一看曾爺爺。不看看,他的心裏不踏實。

雖說人的生命到最後的時刻,註定是塵歸塵土歸土的,他無法阻止,但是至少要在爺爺最後一刻,看到的是自己這個曾孫。

這時突然闖進了一個人,這人是在裏工作的女傭。家裏的女傭也就三個,所以格瓦利特很快就認出了是誰,這是跟了夏洛特家最多年的女傭,是個東洋人,叫惠子。

“少爺!”惠子看到是少爺後,表情的那抹焦急還有慌亂還是依舊沒有褪去,“夫人在嗎?”

“母親去特拉斯夫人家了。”格瓦利特說,看著楊子那焦急的神色,還有氣喘籲籲的樣子,不由有些疑惑。樣子是最為穩重和懂分寸的女傭了,這個樣子看起來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惠子,怎麽了?”

惠子聽到夏洛特夫人出去了更加的焦急了,但是看了看格瓦利特,又有些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說,這事說出來,對少爺肯定很打擊的。

“惠子?”格瓦利特微微提高聲音,他現在要去看曾爺爺,但是惠子的神色慌張焦急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所以他也就按捺住有些焦躁的心。

惠子抿了抿嘴,最後還是交代了一下事情。

“少爺……其實是這樣的……”

瑪利亞之壁

西甘希納區,耶格爾家

“媽媽,我肚子好餓……”才5、6歲樣子的黑色短發小男孩揉了揉眼睛,有些睡眼惺忪地看著卡爾拉。

“肚子餓?”卡爾拉翻開被子從床上下來,然後摸了摸艾倫的肚子,表情有些疑惑,“肚子怎麽扁扁的。”說著還彈了彈了肚皮,聽聲音裏面有些空空的。

“難道是晚餐吃的有些少?”卡爾拉想起艾倫的晚餐吃的不是太多,所以皺了皺眉,“艾倫,一定是你晚餐沒有全部吃完的關系。現在好了,因為是大晚上,所以不能吃別的東西。”

“可是肚子好餓……”艾倫有些可憐兮兮地看著卡爾拉,表情有些聳拉著,看起來特別的像小狗狗要吃的表情,一雙碧綠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卡爾拉。

“不行,不能吃。”卡爾拉堅定地拒絕,但也不會真的讓自己的兒子餓著肚子,便把艾倫抱到自己床上放好,對他說,“媽媽弄點東西,但是不會做很多哦。”

“嗯嗯>▽

作者有話要說:=w=果然艾倫就是拿來治愈用的。

44#43

希娜之壁

王城,夏洛特家族墓地

“當生命隕落的時候,他們會成為天上的星星,然後看著這個世界發生的一切,他們抑或者是冷漠地看著,也或者是默默地關愛著自己的家人。

成為星星就是如此奇妙的事情,成為星星的靈魂們不能幹涉地上發生的事情,家人也不知道星星的靈魂的存在,但冥冥之中,卻能感覺得到逝去的人們在對還在世上重要的人關照著。

因而你將會在靈魂告別了家人後,化作星星。

願你的靈魂,能夠安息,成為天空中最美麗的星星。”

蒼老的聲音出自一個身著黑衣的牧師,他面色平靜地念著哀悼詞,在念完的那一刻,合上了黑色紙皮的書本,然後拿起了放在桌上的一杯銀色的杯子,杯子上面有著醒目的十字架,十字架的背景是一個黃色的太陽,看起來像是聖杯一樣的東西。

然後他把那杯子往前一潑,聖水就這麽潑在了黑色的棺木表面上,在有些陰暗的天氣中,看不出有什麽晶瑩色色澤,反而折射出渾濁而有些令人壓抑的色彩。就如同在場所有人的心情一樣,壓抑的,沒有任何一絲的語言。

而在那牧師把水潑在黑色的棺木上後,所有的人都不約而同地把插在胸前口袋的潔白花朵,都拋擲在了黑色的棺木上。這才給那有些壓抑的顏色中添上了一摸的亮色,但卻也只是蒼白到有些刻骨的顏色。

“讓我們為這個逝去的靈魂,祈禱。”牧師低聲開口,然後所有人都低頭默默地祈禱了起來,全程中,只有牧師那低沈而平緩的聲音,在這有些讓人感到呼吸難受的氣氛中,卻是唯一可以救贖的東西了吧。

格瓦利特低下頭,眼前的景色漸漸地變得模糊了起來,然後是帶著溫熱的淚水從眼角流出,滴在黑色的土地上。

就像是蝴蝶效應一樣,在格瓦利特微微吸了吸鼻子後,身後就傳來輕輕地啜泣聲,眼角餘光看去是夏洛特夫人有些抑制不住的低聲啜泣了起來。慢慢地,有幾個小孩子也慢慢地哭出了聲,男人們倒是堅強的沒有哭出聲音,但是也是不約而同的紅了眼眶。

就是因為有曾爺爺的存在,才能有夏洛特家族,家族才能這樣慢慢地有了現在的地位,在他們看來,曾爺爺就是他們的天,他們幾乎都把他當成了信仰。

最後整個氣氛中都是壓抑地哭聲以及大人們的制止聲。

“請保持安靜。”牧師淡淡地開了口,“祈禱期間的悲傷,只會讓靈魂更加的舍不得你們,不要讓他成為舍不得你們而一直在人世間飄蕩的孤魂。”

大人一聽立刻都捂住了小孩的嘴巴,表情有些悲痛地沈默著。

整個禱告就在這有些壓抑著的啜泣聲中結束了。

“人生來不帶來任何事物,死後也不帶走任何事物。”牧師面色平靜而帶著慈悲地說著,“我們由母親帶來這個世界,最終塵歸塵土歸土。”

“現在,就用這故鄉的土地,掩蓋這個靈魂的一生,作為終結。”牧師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便有幾個人一起拿起了放在地上的鏟子。

而格瓦利特便是其中一個人。這次負責掩蓋土的人,有身為曾孫的格瓦利特,繼承人戈藍希特還有夏洛特家族的當家莎蘭。

莎蘭沈默地看著那位父親量身定做的黑色棺木,他最為敬重的父親,就這樣安靜地躺在裏面,不論再名貴的藥材,最終還是沒有挽回父親的生命。悲痛的同時,他也有些意外地覺得,原來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了啊……

對啊……都已經這個歲數了啊……

身為家主的莎蘭第一個用鏟子弄起一鏟子的土,在沈默了一會後,終於倒在了坑裏的棺木上。

蒼白色彩的花朵立刻沾染上了土地的氣息和顏色,這讓本來蒼白到有些讓人難受的色彩終於因為有土地的陪襯,有些病態般地松了一口氣。

黑白如此鮮明對比的顏色,真的是讓他們看得難受,而又梗在氣管處,讓他們說不出任何的話來。

戈藍希特是全程沒有一個表情的人,神色也看不出是悲傷還是痛苦,一直是面色平靜地看著這場葬禮進行到了這裏,並且神色中毫無波瀾地看著莎蘭把那第一捧土,灑在了棺木上。然後自己也拿起了鏟子,鏟起了一些土,但卻沈默了較為長的時間。

應該說戈藍希特是最為合適當繼承人的人選了,他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緒,卻也把自己的情緒給壓抑到了心底的深處,這讓失去親人的他來說,絕對是比被剝奪了呼吸還要痛苦的一種感受。

最後戈藍希特似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是有些動作自暴自棄的把那一鏟子的土,灑在了棺木上。

從格瓦利特站在戈藍希特身邊的這個角度來看,他能很清晰地看到,戈藍希特的手從拿起鏟子開始就一直在那裏微微的顫抖著,這是一個非常細微的動作,如果不是因為格瓦利特站的很近的關系,估計他自己也不會發現,這個只有20多歲的青年,其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堅強吧。

一個連自己的動作都能控制到細微的人,一定是……過的非常的辛苦且有很多人都不知道的辛酸吧……格瓦利特發現在這種時候,自己還有那個心情,想著這些東西。

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已經到他了。

格瓦利特自認自己不是一個完美的情緒控制主義者,他無法做到不動聲色地對人微笑或者是對人說出一些比較拐彎抹角的話。這也註定了他無法作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但卻也是最為普通的少年。

格瓦利特幾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給那棺木灑上了土。

莎蘭和戈藍希特都看了格外利特一眼,然後繼續按照這個順序慢慢的,把那個黑色的棺木掩蓋,慢慢的變厚,到最後與自己所站的土地一樣的水平程度的時候,那個放著棺木的坑,已經被填滿,成為了一個有些平坦的土地,只有上面翻出來的土地顏色和其他土地顏色的不同,在告訴著所有人,這裏埋了一個逝去的人的軀體。

“願主保佑你。”牧師低頭,對著逝去的人由衷地禱告著。

格瓦利特在全部掩蓋完後,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扔掉了鏟子,然後蹲在地上放聲的哭出聲音來。那有些令人感到悲鳴的哭泣聲,迅速地感染著每一個人。

最後,他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曾爺爺就這樣無聲的在深夜裏咽下了最後一口氣,是第二天看護他的仆人發現後火急燎原地把消息傳遞到了夏洛特家。

他無比的痛恨自己,為什麽不早一點去看他呢。想到這裏的他哭泣聲甚至都有些嘶啞了,然後一直用手拍打著自己的胸部。

“對不起……對不……起……”格瓦利特一直重覆著這一句話,他的聲音都有些哭啞了,整個人的身子幾乎都是顫抖著。那敲打在自己胸部上的力道,可不是輕飄飄地一手下去,常年在墻壁外的他,臂力絕對是比平常高出不止一點的。

這讓戈藍希特看了後不由皺眉,然後伸手抓住了格瓦利特的手臂,避免他這種自殘的行為繼續,這樣下去可是不把自己給弄死也肯定是皮外傷和內傷一起來了。

“夠了,道歉有什麽用?”戈藍希特近乎冷漠地說著一個事實,“他什麽時候死,我們能算出來麽?如果他突然就在你面前咽了一口氣,你敢說你能反應過來?你能像預算到那樣然後一臉平淡的接受?”

“你現在這種近乎自殘的行為,只會讓曾爺爺更加的擔心,收一收你那懦弱的心。”戈藍希特有些冷淡地看著格瓦利特,在看到咳了幾下後卻咳出血絲,幾乎是黑著一張臉了。他這個表弟真是不讓人省心。

“那能怎麽辦……他已經不在了……”格瓦利特無力地說著,又咳了一下。

“所以呢,他死了你也要讓他不安寧?”戈藍希特這時轉頭制止要過來查看格瓦利特情況的夏洛特夫人,“姑姑,利特現在這情況不是太好,不介意我讓他清醒清醒吧。”

“好吧……”夏洛特夫人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格瓦利特,選擇了相信戈藍希特。

戈藍希特在得到夏洛特夫人的允許後,毫不猶豫地拿起了不遠處水龍頭上接著的水管,這水管和水龍頭是為了澆灌這夏洛特家族的墓地的花花草草用的,所以戈藍希特在擰開水龍頭後,看到有水也不稀奇。

然後戈藍希特就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把水管對準了格瓦利特,噴了他一身。

“醒醒吧,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戈藍希特放下水管,然後抓住他的頭往地上一轉,地上的水,折射出了他狼狽的樣子。

“現在你這個樣子,就跟小醜沒有任何區別。”戈藍希特那英俊而精致的臉上帶上了一絲嘲諷般的微笑,“清醒了嗎?我的表弟。”

作者有話要說:我好像讓這個繼承人酷帥霸拽炫了一回啊……

=w=你們覺得兩個哪個比較適合做繼承人啊。

我本來想寫男主去爭奪下的……但是這個節奏orz[蠟燭]

45#44

希娜之壁

王城,夏洛特家族墓地

格瓦利特臉色近乎慘白的看著自己那狼狽得簡直不能見人的樣子,嘴角殘留的血絲只能讓他那慘白的臉看起來就像塗了顏料一樣,這個樣子,簡直就跟那在鋼索上跳舞的小醜。在這一刻,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愧感在格瓦利特的心裏油然而生。

自己究竟在說什麽啊……而且做這種可笑的自殘行為給誰看的?自己的這個樣子,簡直就是可笑而又讓人覺得讓人無可奈何,難怪戈藍希特會有些不悅,而且這種行為,不僅讓自己的家人擔憂,已逝去的曾爺爺,恐怕也會不由的皺眉有些責怪自己這種舉止吧。

但是當時的他,只能用這種方法,用這種讓自己疼痛的方法去讓自己好過一點了。只有疼痛才能讓他覺得,這樣他好像能分擔曾爺爺被病魔折磨的痛苦了。

但是他已經不在了。

少年,他已經不在了。

“清醒了嗎?”戈藍希特有些冷漠地開口,“你也是跟著調查兵團五年的人了,應該知道,即使你多幸運,別人多幸運,都會有人在你面前死去,不止是家人,更是朋友。有時候甚至他們無聲無息的就這麽逝去,我們也不知道呢。”

“對於逝去的人,我們只需要去緬懷和認真的為他祈禱,之後,就用全新的面孔去面對新的生活。他從逝去的那一刻開始,就只是活在過去的人了,不僅是你,還是大家。”戈藍希特松開了抓住格瓦利特的手,站起身來,目光看向遠方,“你該成長了,利特,你不是小孩子了。”

格瓦利特怔住許久,眼眶中溢出了淚水,卻被格瓦利特硬生生地止住了,任那淚水沒有滑落。伸手隨便擦了擦眼淚,目光終於從迷茫中帶上了一絲的堅定,即使當中悲痛的色彩沒有褪去,但他不再有迷茫。

“好了,我們已經有些打亂了這個葬禮了。”戈藍希特面無表情地看了眼格瓦利特,“雖然是你挑起的,但是我也有責任,所以這七天裏你和我都要留下來守夜。”

“嗯……”格爾瓦利默默地點頭,關於這點,他無話可說。

“但是,守夜是大人做的……你們不用了吧。”夏洛特夫人有些擔憂地看了看自己的兒子,而且一直以來都是大人做守夜的。

所謂守夜,就是在人下葬的那一天開始算起,連續七天都陪在墓碑附近過夜,這種事情一般由身為那逝去人生前最重要的人來做的。但到後來慢慢演變成了,家族裏的成年男性才需要做的事情。

“是的,畢竟這一直是歷來的傳統了。”莎蘭也點了點頭,“還是讓我們大人來吧。”

“不必了,家主大人。傳統和規矩一樣,就是由人定下和發展來的。”戈藍希特回絕了莎蘭的好意,“況且在等我當上家主後,肯定有好多事情都需要做的。”

莎蘭聽了後也就不再說什麽,由著他做了。

在場的人們在這一刻開始信服起了這個未來的家主起來,他的遇事冷靜和成熟的作法,一致得到了所有人的肯定和讚賞。

人們都在想著,如果是他的話,能把夏洛特家族帶向更加輝煌的未來吧?

“既然如此,大家……都散了吧。”莎蘭說。

所有人默默地頷首,然後有些沈默地開始慢慢地走人了。

這事來的太突然,所有人都是有些疲憊的,小孩子都眼眶紅紅的,甚至有人問曾曾爺爺怎麽啦,為什麽要把他放在那裏面的時候,那個問的小孩的母親,捂住了嘴巴默默地在那裏哭泣。

格瓦利特突然發現,不止是他一個人如此的傷心,大家都是這樣的,他們神色各異,他們都沈默地看著遠方,他們都透露著同一種情緒——悲傷。他突然開始問自己,自己在前進的道路上,是不是有些太在意外面的世界,反而忽略了,身邊的人呢?

他們都一樣是自己的家人,他們即使與自己不熟,他們依舊會用帶著淡淡溫和的目光看著自己。而自己……從未去註意過啊。

想到這裏的格瓦利特,深深地開始檢討起了自己這些年的經歷。他迫切的需要答案,是不是外面的世界真的是那麽重要?重要到可以不顧身邊人的感受了。

戈藍希特可不給格瓦利特任何思考的機會,“利特過來,幫我把土壤填平了。”目光看過去,正是那塊新埋下去的,土壤的表面有些參差不齊,格瓦利特心中一滯,有些猶豫著。

“快點,我們要在天黑之前,把這塊墓碑給裝飾一下。”戈藍希特把那水管中的水放到一個盆子,等放滿了就把水龍頭給擰緊防止有水出來。然後在格瓦利特有些驚愕的目光中,不顧自己一身華貴的黑色禮服,就這麽挽起袖子掏出口袋中的手帕,弄濕後,擰了擰,擦拭起了墓碑起來。

格瓦利特知道,他在任何方面都不如戈藍希特,這也正是,戈藍希特更加適合作為繼承人的原因,他會放□段去做任何事情。比之自己的冷靜下判斷,他能更加的考慮周全的下判斷,所以……

“快點,沒時間讓你自己一個人在那裏自憐自哀。”戈藍希特看著格瓦利特還有些發呆的樣子有些皺眉,“我知道你現在很需要靜一靜,但先把這些放一邊,把手上的事做了,懂?”

“哦……”格瓦利特有些呆呆地回應,他突然發現這個性格溫和而說話談吐大方的表哥,似乎不是如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

至少他能用那種很嘲諷的語氣來批判自己而不是去安慰自己。也能像現在這樣,有些不悅地看著自己說出一些不是很客氣的話。

格瓦利特拿起放在地上的鏟子,走到那塊土壤前面。

“別踩上去,就在邊上,慢慢填平。”戈藍希特在一邊擦拭著墓碑一邊指導著格瓦利特,“一定要壓實不要讓空氣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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