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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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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獎◎

禦書房內,東陵帝君看著許安歸的軍報喜上眉梢,笑盈盈地摸了一把胡子,把許安歸的奏表輕輕地放在一邊。

跟在東陵帝君身邊二十多年的鄒慶大內官,看見帝君笑顏,連忙端上一盞剛烹好的熱茶,問道:“是什麽事讓陛下如此高興,老奴也想沾沾喜氣。”

帝君心情大好,接過茶盞:“六郎果然是個當將軍的好手,此去南境不過月餘,就傳來大勝的捷報。東陵南境失去的那兩座城池已經盡數收還!”

鄒大監一聽此事,連忙繞道大殿之下,行跪拜大禮道賀:“恭喜陛下收回失地。六殿下此番大捷,確實是一件定邊關、震懾南澤的喜事。”

帝君站起身來,步法輕盈,在禦書房內來回踱步,笑容難得掛在臉上:“平身吧!不僅如此,此次收覆失地,也是兵不血刃的連下兩城!”

鄒大監立即跟過來,符合道:“陛下有這樣一個皇子,實乃東陵百姓之福啊!邊疆戰亂總是免不了生靈塗炭、民不聊生。六殿下確實是一個為民著想的好殿下!”

東陵帝君這些年少有如此順心的事情,尤其是太子許安澤近些年屢屢不知輕重階躍幹政、頭痛毛病越發嚴重之後,他的臉上就再也沒有見過笑顏了。

先帝崩逝,他剛剛繼承帝位,那些有著赫赫戰功的開國元勳、國之重臣在許家王朝之上指手畫腳的樣子,還歷歷在目。

那種有命不能下達,有想法無法實施的屈辱還未完全褪去。

而今太子又一次讓他體會到了被人掣肘的無奈與不甘的那種感覺,許安歸南澤大捷的戰報來得恰到好處。

東陵帝滿面春風地問鄒慶:“你說,此番許安歸回都述職,孤賞他什麽好啊?”

鄒大監聽陛下如此問話,心中一驚,連忙低頭。

在君側侍奉多年,鄒慶最是明白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陛下高興的時候,可以說一些錦上添花的好話,但是這種涉及賞罰調用君權之事他卻是半點不敢逾越。

他誠惶誠恐地垂著頭:“奴才不懂這些……陛下還是尋懂的人前來商議吧!”

東陵帝眼眸微瞇,目光落在門外,朗聲道:“那就去請兵部尚書劉旗來商議!此番是軍功,找他最合適不過了!”

鄒大監擡眸看著東陵帝的目光所落的地方,立即心領神會,回道:“是,奴才這就去傳陛下口諭。”

兩人在殿內說話,門外的一個小內官雖然乖順地垂目,站在禦書房不遠處待侍,耳朵卻是一動一動地把大殿之內的聲響一字不差地聽了去。

鄒大監前腳離開了禦書房,消失在大門轉角,這小內官就立即捂著肚子,跟身邊的另一個小內官低聲說道:“我肚子疼,去去就來!殿裏有什麽事,你幫我盯著點!”

那小內官嫌棄地看了一眼:“快去快回!”

“多謝!”

肚子疼的小內官立即退了出去,轉過院門,一路跑向了東宮的方向。

小內官走後,鄒大監從院門處探出半個頭,確認了偷跑的那個小內官是誰,冷哼一聲甩了甩手中的拂塵:“偷聽上殿傳話給東宮,真是活膩味了。”

不到半個時辰,兵部尚書劉旗就已經從部裏到了禦書房內。

劉旗行過禮後,東陵帝把許安歸寫的奏折遞給他看,這奏折走的是中書省,劉旗自然不知。他接過奏折,認真看了一遍,也是面露喜色:“此次,六殿下大捷,真是天佑我東陵。此役重在立威威懾南澤,對方兵不血刃奪城,六殿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造福邊關百姓,此乃大善。”

東陵帝點頭讚許:“六郎不僅大敗南澤,兩個月前也抄了北境烏族去靈山大營,重創烏族部落,北境少不得要安靜一些時日。這兩仗贏得極其漂亮!值得嘉獎!”

劉旗也是點頭,表示讚同。

東陵帝問道:“不知道劉尚書覺得,應該給六郎什麽獎賞呢?”

劉旗聽東陵帝這話,身體驟然生涼,心中立即開始打起鼓來。

八年前,“朝東門”事件剛起,十五歲的六皇子許安歸就在大殿之上公然頂撞東陵帝,而後又任性離開許都,在北境軍營一待就是八年。

這八年裏,朝堂之上從來都沒有人敢提起六皇子。

而許安歸好像也知道東陵帝的心思一般,每年年下春節時期所有皇子藩王都從封地歸來參加皇家新春祭天大典,只有許安歸從未回來過。

東陵帝也從未下旨召見過。

這兩人就好似賭氣一般,冷戰了許久。

但就在兩個月前的大殿之上,東陵帝與太子難得政見一致地把收覆東陵南境兩座城池差使交給了六皇子許安歸。

若是說東陵帝思念兒子,想找個借口把六殿下招回來,劉旗倒也想得明白。

但是太子殿下也力薦許安歸,這件事就有些許多心思可以捉摸了。

如今朝廷六部,有半數皆為太子黨羽,他這個兵部尚書,是“朝東門”之後提起來的新官。

有人說他飛黃騰達。

可在劉旗看來,成為兵部尚書是憂不是喜。

最少太子殿下沒有把自己的人推到這個位置上,就足以證明太子對軍政大權的不屑。

前任尚書令,郭太師三女兒是太子殿下的正妃。

那郭太師自然也是心向著太子殿下的。

東陵帝今日單獨召見他來商討如何獎賞六皇子軍功一事,劉旗無論怎麽想都覺得自己不能當這個出頭鳥。

否則,這件事傳到東宮的耳朵裏,以東宮手段,想要兵部尚書換人做,也就是動動手指頭的事。

他這個兵部尚書雖然官居三品,但是“朝東門”事件暴起,這兵部尚書的職位就變成了一個燙手的山芋,無人敢上無人覬覦。

所有人在官場裏的人都忌諱兵權。

當年東陵帝與太子聯手逼死許都之內戰功赫赫將軍門閥,那血染許都城門的事情歷歷在目。

太子至今不碰兵部尚書這個職位,也是知道兵部那些人不願與他親近,自己並不想去看兵部那群人冷臉。

按道理說兵部尚書官居三品,有拜相之權。

可東陵帝、太子與眾宰輔商量國家大事的時候,從未把他這個兵部尚書招來一同商議。這就足以說明,這個位置在朝堂之上的輕重。

許多事情,是劉旗接任兵部尚書以後經常思索的事情,他已經在府上提前演練好了對答的說辭。

若是陛下想要賞哪個大勝歸來的將軍,他便附和兩句,賞一些金銀財帛,不涉及官職權限的物品便罷了。

若是陛下想要懲罰哪個武將,他便一定嚴懲不貸。

但是今天這個情況,他是真的沒有演練過——現在東陵帝想要獎賞的是東陵六皇子許安歸。

這個人有皇子身份加持,天生富貴逼人,金銀財帛自小從未缺過。但是若要真給一些什麽加官進爵的獎勵,那便是召回許都,親封為王了。

如果這事只有陛下的心思倒也還好說,關鍵這事中間夾著一個太子,這事就不能這麽輕易的下結論。

太子若真的有心擡舉自己這個六弟,在過去的八年裏,他有無數的機會可以進言召回六皇子。

但若是真的不關心六皇子,月前與陛下高度默契的政見又是怎麽回事?

太子的心思一向幽深難測,劉旗從未與太子有過深的接觸,他深知太子根本不屑拉攏他成為黨羽,所以除了年下的拜禮,其他時間他也從未出現在東宮的宴請之上。

就算這事去問同僚,同僚也只是回道,君心難測,不願與他多言。

平日與他走的稍微近一些的工部尚書李涵,也因為掌管的事務沒有厄住國之命脈,經常游離在太子宴請之外。

自月前那次推舉之後,太子對六皇子的態度,劉旗捉摸了兩個月也沒琢磨明白。

所以這事,他切不可妄言。

五息之內,劉旗便想清楚了利害關系,行禮道:“回陛下的話,臣從未經手過這種事情,恐有什麽紕漏,還是請明日早朝的時候,交給眾人議事吧……”

東陵帝心中冷笑,這貫是個狡詐的老狐貍,能安安穩穩、悠悠閑閑地做兵部尚書八年,想必也是有些為官的中庸之道。

罷了,他不願說,那就交給百官去議事罷。

正好可以看看太子一黨是什麽態度。

一直到劉尚書離開,東宮那邊都沒有任何動靜。

東陵帝有些按耐不住,招來鄒慶問道:“劉旗來禦書房議事的消息,太子耳目真的去傳了嗎?”

鄒慶點點頭:“奴才親眼看見那不知死活的東西去了東宮。”

東陵帝眼眸微瞇,心覺有什麽不對。

太子這個時候能坐得住,必然有後招。

他不怕許安歸回來,更不怕許安歸封親王?

東陵帝的頭忽然疼的厲害,側身捂住太陽穴,鄒慶見狀立即上前詢問是否宣太醫。

東陵帝忽然變臉,怒喝道:“禦醫院也是養著一群廢物,孤頭疼的毛病他們非但治不好,反而發作得越來越頻繁了!恐怕禦醫院也被太子給收服了罷!”

鄒慶站立在側不敢說話。

好一會,東陵帝頭疼的毛病才緩過勁,竟再也沒有尋思太子心思的勁頭,只能回寢殿歇息。

第二日早朝,東陵帝還在寢宮整理朝服,鄒慶就一路小跑過來稟報太子病了。

東陵帝揚眉,問道:“因何而病?”

鄒慶回答:“奴才問過禦醫院了,是夜來風涼,太子殿下納了涼氣,得了風寒,有些低燒,需靜養幾日,喝些湯藥就可以恢覆。”

東陵帝冷冷一哂:“他病的倒是時候!”不再多言,轉身去了議政大殿。

作者有話說:

第二卷 開始,四方湧動=。=

主角們都帶上馬甲,開始秀操作了。

我不說,我就不說,你慢慢猜。

—小劇場—

許安歸:怎麽辦,媳婦,太子要搞事情。

季涼:沒事,他強任他強,我不出塔我最強,等我發育一會,包C。

許安歸:好,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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