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有天我會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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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雪彌先一步走到一處幹凈的沙面,坐了下來。廖易凡也跟著坐了下來。

“這三年你過得怎麽樣?”兩個人沈默許久,廖易凡終於問出了自己在心底重覆了幾遍的問題。當穆拉遲遲未歸之際,廖易凡便知道他的任務失敗。穆拉給淺雪彌送信,廖易凡多少有了警覺卻不想幹涉。自從他知道淺雪彌來到了龍騰基地,便想改變計劃甚至產生了和龍騰基地友好相處的念頭。

“剛開始有點慘,後來慢慢好起來。”淺雪彌淡淡的笑著,語調略帶嘲諷的將自己三年來的血淚輕描淡寫一筆帶過。她不想和廖易凡抱怨他父親的殘忍,也不想和廖易凡描述自己曾過得的多波折。他們的關系或許已經退到連朋友都不算了,說再多,彼此間也引發不了共鳴又何必呢!

“雪彌,你在防備我?”廖易凡輕笑起來,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捋平了淺雪彌眉宇間的褶皺。相當了解自己的小青梅什麽情緒時會流露出什麽樣的表情。她不是一點一點的走入自己的心房,而是已經深深的刻印在心深處,她的喜她的悲,牽動的豈止是她自己。

淺雪彌無所謂的聳聳肩,對於自己的堤防毫不掩飾,“如今你我的立場不同,不是麽!”

廖易凡微怔,轉頭望向在海平面消失了個半個身影的太陽。餘暉將海面蒸騰起淡淡的橘色,可盡管如此,廖易凡渾身仍是冰冷徹骨。

以前追求淺雪彌的男人不少,廖易凡不想湊熱鬧,只想做她心中最獨特的那一個。而如今,他已經失去了資格,能夠平靜的守護在她身旁已是奢望。

自什麽時候開始,淺雪彌便是他眼界裏唯一的女子,也是他唯一能看入眼裏的女子。

兩個人在稚齡相識,從兒時的玩伴到令他心動不已的女人,已經二十年了。就是這樣的二十年對於廖易凡來說仍是遠遠不夠的,他想要更多,更多時間守候在她的身旁,看著她笑、安撫她悲、做她心底最難忘的那一個。

或許三年前他做到了,用生命讓淺雪彌深深的記住了他,如今也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不同以往的情思。

雪彌是敏感的,若受到傷害,她就會變成帶刺的玫瑰,將自己冰冷的尖刺隱藏在綠葉下,不會主動攻擊別人但是會時時的戒備防守著。

大學的那四年,淺雪彌受盡了流言蜚語的苦頭,漸漸的遠離了他。廖易凡知道在接近下去,必然會給淺雪彌帶來更大的傷害,所以他隱在不遠處偷偷的觀望著,並且打擊那些肆無忌憚誹謗、嫉妒她的人。可現在廖易凡後悔了,若是當初他不顧一切的走到她的身旁,不顧一切的將她擁入懷中,或許現在的她不會從玫瑰變成一只紮手的小刺猬。

“這三年你過得怎麽樣?”淺雪彌清冷的聲音令廖易凡醒神。

“剛開始有點慘,後來慢慢好起來。”原話奉還。

淺雪彌挑起眉,側頭看向目不轉睛註視著她的男子,看著他嘴角勾勒起一抹打趣的笑。嘟嘟嘴,冷哼一聲,扭頭不理他。

淺雪彌心裏是不好受的。

廖易凡的情況不會比她好。

作為低級喪屍,自然免不了的不停攻擊人類,等到恢覆了神智,那種自己吞噬人類的畫面是怎麽也不會從腦海裏刪除的。當然除了穆拉那二貨將自己標榜成為什麽頂峰新人類,也許這種說辭是穆拉安撫自身的一種慰藉,但淺雪彌了解廖易凡,他不會給自己找借口,發生過的好的壞的,廖易凡都會將責任攬在自己身上。更何況做出如此血腥殘忍的事情,廖易凡肯定經歷過一段無法原諒自己的痛苦掙紮。

過了稍許,微微平息了心頭莫名的心疼,淺雪彌面無異常的開口,“我用穆拉換三個問題,希望你能如實回答!”

“好!”僅僅是問題而已,別說三個,就是三百個、三千個他廖易凡也不會對淺雪彌吝嗇。

“入侵海島的怪物只是你們手裏的一小部分?”

“是,很小的一部分。”

“廖軍最後是想控制人類?”

“一半一半,他還想救一個人。”

對於廖易凡的回答,淺雪彌不置可否,挑挑眉沒有反駁。

“他對我做過的事情,你不知道?”

“什麽事情?”廖易凡緊張的反問,眸光閃過擔憂。

仔細觀察廖易凡的表情,他的驚訝和不解不像是作假。他果然不知道!

“沒什麽。”淺雪彌淡淡的搖頭,看來廖軍是刻意隱瞞了自己兒子的。

“到底他做過什麽?”廖易凡顯然有些激動,雙手握住了淺雪彌單薄的肩頭,迫使她轉向自己。

淺雪彌面容一緊,直直的看向他,不言不語。

“彌雪,他傷過你?”

廖易凡心裏有個不好的預感,以彌雪的等級和能力父親不會不感興趣,而彌雪從半年前才露出頭,之前末世後的兩年多一直悄無聲息,連他恢覆神智四處追查都毫無音訊。

“廖易凡,有天我會殺了他。”

望著目露堅決的少女,廖易凡一震,眼睜睜看著面無表情的淺雪彌掰開他的手,起身緩緩地走出了沙灘。

夕陽西下,海平面上只剩下淡淡的餘暉,藍色長裙在微風中飄揚著,他們的距離似乎越來越遠,遠的讓廖易凡一陣陣不安,好像是彼此間心的距離,再也觸碰不到般。

他呆呆的望向那抹嬌弱的身姿,而一個卷發少年則隱藏在樹後目光深沈的看向他。

最後,廖易凡無聲無息的離開了,腳步踉蹌急切。廖易凡發覺對父親的了解還是不夠深,他早已察覺到一些不對勁的情況,卻因為那個人是他父親而一直自我欺騙著。如今,他心心念念想要守護的人受到了傷害,他卻一無所知,這種感覺差勁極了。所以他需要盡快的趕回去,重新調查一切被廖軍刻意藏起的過往。

穆拉親眼見著廖易凡問都沒問他便離開了海島,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樣的滋味。被人拋棄、被人忽略、被人遺忘……他嘴角的笑有些陰冷。

拋棄、忽略、遺忘……有多久,他以為這樣的詞語終是遠離了他,卻沒想到……

他雙拳緊握,頭也不擡的發瘋般狂跑著,直到太陽完全的落下,海島幽芒一片。

“啊!”一聲嬌糯的驚叫,攔住穆拉的是一個柔弱的身軀,因為速度的原因,穆拉直接將對面的女人撞倒在地。

鼻息間是熟悉的馨香,穆拉將頭紮在對方暖暖的肩窩裏,一動不動。

淺雪彌驚詫的推了推穆拉,她走了神不經意間沒有躲避開穆拉,可穆拉的表現也太過奇怪了,撲倒她不說,還賴皮的不肯起來。

淺雪彌瑩亮的眸子閃過邪惡,小手在某少年的腰間狠狠一掐。

“嗯……”憋悶的哼聲夾雜著淡淡的鼻音,少年完全沒有像以往般張牙舞爪,反而更加沈默的雙臂緊扣,牢牢的抱住了淺雪彌的腰身。

男子氣息鋪天蓋地的包裹在淺雪彌的周圍,讓少女難掩心慌。連千傲君都沒享受過的擁抱福利,怎麽能讓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少年領先呢!

然而,穆拉的身子在微微顫抖,他在害怕?

意識到這點的淺雪彌停下了原本要強行推開他的念頭,僵直在身側的雙臂情不自禁的攬住了少年的精腰,小手輕柔的撫順著他結實的背。

渾身一震,那抹溫暖令穆拉很快的放松了下來,深深的投入於淺雪彌難得的溫情中難以自拔。

“都怪你,都怪你!”

“若不是你,他不會忘了我,不會急急的趕回去。”

“他也不要我了,誰都不要我了!”

少年的呢喃在耳畔說不出的悲涼和絕望。

末世時,穆拉也僅有十三四歲,他的過往如何淺雪彌一無所知,可此刻,淺雪彌能夠猜測出幾分,想必是經歷過朋友甚至至親的背叛或離別。

她無力安慰什麽。

廖易凡失魂落魄的離開,她是知曉的。

淺雪彌的心有時會很冷硬很自私,在她眼裏不是朋友便是敵人。她不想和廖易凡成為敵人,只能用卑劣的手段去逼迫他看清現實。

可這份現實真的對廖易凡很好的麽?

淺雪彌迷茫了。

廖易凡的身份註定了他和人類為敵,現在她不但殘忍的強迫他去揭開他親人的真面目,還要他剝離自己無法剔除的本能。

微微嘆口氣,淺雪彌茫然的也抱緊了穆拉。

她扣押穆拉,是為了引來廖易凡策反他,卻沒想到會傷害到穆拉。

“小男仆,沒有人會不要你,沒有!”

穆拉輕顫了一下,淺雪彌的聲音太過溫柔,是他從未曾聽過的溫柔,心錯跳幾拍,瞬間驚醒了他。

他是怎麽了?怎麽會貪婪於淺雪彌溫暖的懷抱,怎麽能把如此脆弱的一面直白的袒露於她的面前?

明明他該惱羞的,心底卻殘留了一絲甜蜜與喜悅。

這種突來的情感令穆拉心慌意亂,不知所措。

“雪兒,雪兒……”

住宅區傳來一聲聲呼喚,女子的聲音裏布滿了焦急和擔憂,隨後腳步聲錯落有致的傳來。

穆拉借機起了身,將淺雪彌一把拽起,定定的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我在這裏。”待穆拉在夜幕中消失了身影,淺雪彌大聲的呼應了一句。

劉芳和老關急匆匆的趕來,見淺雪彌並無大礙,皆松了口氣。

“雪兒,沒事吧?”劉芳許久沒有看到淺雪彌回來,以為海島又有敵來襲,連忙同老關一起出來尋找。

淺雪彌搖搖頭,望了下遠處的海邊。

“穆拉沒和你在一起嗎?”夜色已落,劉芳看不清淺雪彌的面容,卻感覺到她的情緒有些低落。

“沒,他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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