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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傳承與水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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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觀棠握緊了手裏的執華劍, 不著痕跡地與那頭冰熊拉開距離後,方才道,“閣下是……”

冰熊咂摸了一下嘴, “哦,你說我啊, 我是冰熊。”

沈觀棠:……

我當然知道你是冰熊!但我現在想知道的是你的身份!你為什麽會在這裏!那個奇怪的祭臺又是怎麽回事?

我為什麽會被莫名其妙地吸進祭臺裏,一開始那個布滿了白色霧氣的地方又是幹什麽用的, 以及——

“方才我放出的幾批冰藤, 想來,都成了閣下的口中餐。”

雖然心裏各種念頭翻湧,然而明面上,沈觀棠的語氣卻仍舊平靜無波, 仿佛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那頭小山一般的冰熊撓了撓自己的腦袋,有些憨厚地開口, “對, 是我吃的, 你還有嗎?”

沈觀棠:……

他思索了一會兒後, 出言道, “那冰藤確實是我所催生, 閣下想要也可以, 不妨我們做一個交易如何?”

那冰熊眼睛一亮,“行啊, 你管我吃, 我給你當打手!”

沈觀棠:?

等等,我還沒有說交易的內容好不好!你為什麽就自己給定下了!

說完, 似乎生怕沈觀棠不信任自己的實力, 那頭冰熊還做了一個握拳的姿勢, 試圖展示自己的力量,然而,這樣卻讓它看起來更加……憨了。

“我很厲害的!”

當然,後面的那句話,被冰熊機智地瞞了下來。

就是吃的有點兒多,還挑食兒。

唉,想到這裏,冰熊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見沈觀棠無言,還以為是自己剛才的小聰明被對方給看穿了,它憨憨地開口,“那不然,我拿出雲的傳承跟你換?”

出雲?

沈觀棠眸子閃爍了一下,“出雲?你說的,可是這個出雲秘境的主人?”

“算是吧。”冰熊俯下身體,憨憨地笑了一聲,“他飛升之後,就將這個小秘境給扔了出來。”

沈觀棠:?

“所以……”沈觀棠的心裏多出了一個猜測,“你是和這個秘境同生的?”

那這一頭冰熊的年紀,實在是難以想象啊!

冰熊的眼睛轉了轉,似乎不太想聊這個話題,“嗯,也可以這麽說。”

“你是被出雲秘境的主人關在這裏的?”沈觀棠忽想起了之前粘著自己的那一只小麒麟,“那你認識一只麒麟嗎?它也在這個秘境裏生活。”

冰熊抓了抓自己的腦袋,“這我倒是沒有什麽印象。”

沈觀棠垂下眸子,雖然冰熊看起來十分友好,但是他始終沒有放松警惕,手中的執華劍一直都蓄勢待發。

“你的意思是,這裏就是秘境主人安放傳承的地方?”沈觀棠問道。

“你等等。”冰熊挪了挪自己的屁股,摸出來一個光球一樣的東西,扔給了沈觀棠,“就這個。”

出於謹慎,沈觀棠並沒有直接伸手去抓那只光球,而是凝結出了一道水柱,將其困在了水球裏。

“這是……傳承光球。”沈觀棠觀察過後,確認了這一點。

比起玉簡,這種傳承光球更加難得,因為玉簡能夠存儲的只是文字內容,雖然遠古大能在書寫玉簡的時候,本身就灌註了靈力,但比起傳承光球,仍舊不夠直觀。

用沈觀棠前一世的話來打比方,大概就是文字簡筆畫版和視頻版的區別罷。

——

只是,他仍舊有些恍惚,漫長的歲月裏,無數人求而不得的傳承光球,居然就這樣落入了他的手裏?

這聽上去實在是不可思議,會不會太簡單了點兒?

就在沈觀棠發怔的時候,一道悶雷般的聲音響起。

沈觀棠看向了那一頭冰熊。

冰熊用爪子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不好意思地道,“我餓了,剛才的那點兒冰藤,也就夠我塞牙縫的。”

沈觀棠:……

他將那一枚傳承光球收起,詢問對方,“只要冰藤?”

然而,那一頭冰熊卻仿佛是不知道客氣是什麽東西,它大爪一揮,“冰原上的靈植我全都要!不過,要沒有沾染過血腥氣的那種。”

沈觀棠有些驚異,“我記得,冰熊是肉食靈獸。”

怎麽自己眼前的這只……改吃素了?

冰熊咂摸了一下嘴,“也不是不吃肉,就是比起肉,我更喜歡吃素。”

沈觀棠上下打量著冰熊,“我倒是知道另一種吃素比吃肉更歡的熊。”

“哦?是什麽?”冰熊來了興致,因為喜歡吃素,它在自己的族群裏十分格格不入,最後,它選擇了離開。

然後……因為貪吃躲進了這個秘境裏,結果,在秘境被關閉的時候沒能及時離開,於是被迫在這個秘境裏渡過了無數的年月。

此時終於得知還有另一種和自己一樣愛吃素的熊,它瞬間覺得自己遇上了知音。

“大熊貓。”說完,沈觀棠又補充了一句,“也叫食鐵獸,吃竹子。”

冰熊:“那你有冰竹嗎?我也想嘗一嘗。”

沈觀棠:“沒有。”

——

確認冰熊對自己並無惡意之後,沈觀棠袖中撒出了大片的冰藤種子,落到碎裂的冰層上後,在靈力的催發下,全部破冰而生,讓此地一瞬間變得欣欣向榮了起來。

冰熊再沒有理會沈觀棠的意思,屁股往冰面上一坐,就開始現摘現吃了起來。

沈觀棠搜集的冰原植物有不少,除了冰藤之外,還有水晶蘭、冰焰靈芝、寒萍等等。

趁著冰熊大吃特吃,顧不上自己的時機,他迅速觀察起了周圍。

將那團傳承光球取出,沈觀棠觀察著它和周圍的聯系。

將那團光球靠近地面上某一處的時候,沈觀棠察覺到光球明顯變得活躍了許多。

“就是這裏了。”

只是,出乎沈觀棠意料的是,將地面挖開後,出現的是一面銅鏡。

那銅鏡似乎是被什麽東西給壓扁了,整體向內凹陷,看著十分破爛。

沈觀棠研究了一會兒,又將那面銅鏡內部的凹陷痕跡與冰熊的爪子對比了一下,得,破案了,八成是被那只冰熊踩扁的!

“原來那頭冰熊也有體型這麽小的時候啊?”沈觀棠驚訝。

這銅鏡最多也就是沈觀棠兩個巴掌大小,而現在,那冰熊的爪子幾乎有臉盆大!肯定不是現在的冰熊踩扁的!

——

另一邊,冰熊墊了墊肚子後,瞥見沈觀棠手裏的那個銅鏡,順嘴道,“那東西可以控制整個秘境,”

沈觀棠眸子一亮。

但下一瞬,冰熊說出來的話,卻讓沈觀棠的心情又跌到了谷底。

“只不過被我給踩壞了,我也不會修。”

沈觀棠:……

“那你知道如何離開這裏嗎?”沈觀棠嘆了一口氣,問道。

哪知道,冰熊理直氣壯地道,“我不知道啊!”

沈觀棠:?

冰熊心虛地移開了自己的視線,嘟囔道,“那我要是知道怎麽出去,也就不會在這裏被餓了這麽久了……”

“所以……”沈觀棠敏銳地察覺到了冰熊話中隱藏的含義,“你是自己偷偷進來的?”

冰熊幹脆破罐子破摔了起來,“我……我就是太餓了,循著味兒找過來的。”

說到這裏,冰熊憤憤了起來,“還不是出雲這個混蛋,把外面的殼子弄得那麽熱,不然的話,我早就找到了!”

沈觀棠左手托著傳承光球,右手中是被踩扁了的銅鏡。

一般而言,銅鏡都是一體的,正面光滑明亮,可以清晰地照出人影,而背面則用花紋裝飾。

但是這一面銅鏡與沈觀棠以往看到的不同,它更似沈觀棠前一世的玻璃鏡,但只有鏡框,鏡框的背面雕刻著水紋,但卻沒有鏡面。

忽略那踩扁的痕跡,也能發現,鏡框的內部是凹陷進去的,似乎還缺少了一塊嵌入的鏡面。

或許……

這面銅鏡是以水做鏡面的。

想到這裏,沈觀棠指尖微動,半空中一道水流忽然出現,註入了銅鏡內,暫時充當了鏡面。

被註入了清水後,原本被踩得扭曲的銅鏡忽然舒展了開來,鏡面上也出現了一副畫面。

畫面裏,是一個錦衣華服的年輕男人,他面容俊朗,手中拈著一枚棋子,似乎正在與人對弈,忽然,他擡眼往鏡子外面看了一眼,目光恰好與沈觀棠對上。

沈觀棠心裏一驚,險些直接把手裏的水鏡給扔了。

“就是他!”

一道甕聲甕氣的聲音從沈觀棠的頭頂響起。

那頭冰熊蹲坐在沈觀棠的身後,低頭看著水鏡裏的那個男人,“他就是出雲。”

水鏡裏,那個男人似乎是笑了一下,然而,沈觀棠此時正扭頭去看籠罩了自己的冰熊,並未看到。

而等到沈觀棠回過頭的時候,水鏡裏已經換了一副畫面,似乎……是一頭冰熊?

只見那頭冰熊不知道從哪裏鉆了進來,對著洞穴內的各種冰原植物大吃特吃。

之後不知道多少歲月過去,冰熊從原本的小家夥兒變成了一個龐然大物,而此時的冰熊,已經再也無法離開了。

因為洞口太小了,最多只能容納幾個人出入。

看到最後,冰熊才終於意識到,“哦,原來這水鏡裏的就是我啊!”

沈觀棠:……

這頭冰熊也未免太……憨了一點兒,是種族特性,還是這位是個例?

在冰熊之後,水鏡內又閃過了許多個畫面,都是不同的人,從他們所使用的法術來看,他們基本上都擁有水靈根。

然而,在來到禿山之後,他們大都放棄了繼續探索。

原因很簡單,這樣炎熱的一座山脈,大部分人都會認為,裏面所埋藏的肯定是火屬性的天材地寶,所以,對於水屬性的修士而言,探索這一座禿山,完全是費力不討好的一件事情。

無數水屬性的修士在這一座禿山上來了又去,他們都不知道,自己曾經和秘境主人的傳承擦肩而過。

倒也有火屬性的修士過來探索過,只是大都無疾而終。

待水鏡再次恢覆清澈後,沈觀棠在裏面看到了自己的樣子,還有那頭試圖把自己的臉也擠進鏡子裏的冰熊。

將水鏡收起,沈觀棠看向了那一個傳承光球,那光球閃爍著柔和的光芒,看上去溫潤又無害,正在等著有緣人。

停頓了一瞬後,沈觀棠下定了決心,探出自己的一部分神識,進入了那個光球之內。

倏然間,無數龐大卻又不失條理的內容湧入了沈觀棠的腦海。

以他如今大乘期的識海強度,都有些被快要被撐破的感覺。

這一個傳承光球內,最重要的自然是出雲仙人自創的功法,其次,是他在修煉的過程裏所總結出來的一些心得體會。

對於沈觀棠而言,第二部 分要更加重要一些。

不過,這也並不意味著出雲功法對他就沒有用了,這種可以飛升成仙的功法,他完全可以慢慢鉆研,查漏補缺,也可以將其傳給自己的小徒弟。

沒錯,這一部傳承功法,直接就以這秘境主人的名字命名了。

有點兒自戀,不過也挺正常,畢竟,能夠修成仙的功法,就算是在高階功法裏,都十分罕見。

能自創出這樣一部功法來,足以證明此人的天縱奇才。

如今的修仙世界,雖然功法無數,然而,大部分功法卻都是殘缺的,只有少數才是真正完整的。

然而,即便如此,那些殘缺的功法卻仍舊供不應求,一旦出世,必然會引起無數人的爭搶。

因為,對於這個世界的絕大多數人而言,飛升,只不過是一個遙不可及的詞語,但是,功法的等級高一點兒,就意味著自己的修煉之路更加平坦一點兒,自己的壽命,在無意外的情況下,也會變得更長一些。

畢竟,許多人求仙問道,為的本就是長生。

——

而那個傳承光球裏,除了功法和出雲仙人的感悟之外,還有很多他所搜集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比如靈植辨認、丹藥秘方、煉器秘法、陣法初窺,符箓入門到精通等等等。

待大致看過一遍後,沈觀棠不由得感慨,“天才果然是天才。”

這好奇心和精力就不是普通人所能比的,一般人只是鉆研其中一種就已經要耗費無數的心神了,這位出雲仙人竟然還都有涉獵!

最後還成功飛升了!這份天賦,簡直恐怖。

將傳承光球吸收之後,沈觀棠也從裏面得到了如何控制這出雲秘境「鑰匙」的方法。

那一面水鏡就是整個出雲秘境的鑰匙,憑借著那一面水鏡,沈觀棠可以看到並且控制出雲秘境的任何一個角落。

“這鏡子不能分屏嗎?”沈觀棠嘟囔道,他想看的人可太多了。

下一瞬,不知道是不是聽見了沈觀棠的心聲,那面水鏡忽然間一分為二,二分為四。

沈觀棠心念一轉,那懸浮在半空中的水鏡裏,已經出現了他所關註的幾人。

分別是段知遠、葉鸝、丹雲、還有裴執玉。

段知遠那邊並沒有什麽危險,小家夥兒似乎在這一次的秘境之行裏收獲了不少好朋友,此時正在彼此論道呢。

而葉鸝和丹雲,他們兩人一直在一起,沒有與其他人結伴,沈觀棠看過去的時候,他們兩個人正扒開儲物袋進行分配,地面上是幾個其他修士的屍體。

沈觀棠猜測,大概是有人想要趁火打劫,結果卻被葉鸝和丹雲反殺了。

而看到裴執玉的那一面水鏡後,沈觀棠最先註意到的,卻是裴執玉那一頭銀白色的頭發。

“怎麽會……”沈觀棠眸子驟然間睜大。

他記得,裴執玉明明是黑發金眸,頭發怎麽會突然間……

難道……是因為自己嗎?

沈觀棠的腦海裏冒出了這個想法,卻覺得自己似乎有些自戀。

他抿著唇,仔細打量著水鏡裏的裴執玉。

水鏡太小,看不清楚裴執玉的周圍,但是,沈觀棠大致能夠確定,他似乎並沒有離開那座祭臺。

因為裴執玉的一頭白發,沈觀棠憂心忡忡,在傳承裏找到離開的法子後,他不再猶豫,長袖拂過,帶著那一頭冰熊離開了此地。

而在沈觀棠離開後,整個空間沒有了傳承光球作為支撐,頓時搖搖欲墜了起來。

——

祭臺外。

“你們有沒有感覺到地面似乎在震動?”

“你也感受到了?”

“竟是真的!我還以為是我的錯覺!”

“此事,要不要告訴那個煞星?”

祭臺之上,許多修士正在那八扇大門外研究。

他們身上服飾各異,年齡也有參差,唯一的共同點大概就是……他們幾乎都對奇門遁甲八卦陣法之類的東西有所了解,或者說,精通。

不用說,這些人全都是裴執玉抓來的。

在沈觀棠消失的那一瞬間,裴執玉的第一反應就是將這個祭臺徹底毀掉。

可在出手之後,他卻又硬生生地停了下來,自身遭到了十分嚴重的反噬。

“不能這麽沖動。”裴執玉抹去唇角的血跡,喃喃道,“萬一阿棠就在裏面,我貿然間毀掉這座祭臺,豈不是也會間接害了阿棠?”

可是,若不能強行突破,那就只能破解這個秘境主人給他們留下的難題,打開大門,進入祭臺內!

一人計短,二人計長。

裴執玉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和小麒麟一起,四處抓人。

而為了防止這些人陰奉陽違,他更是強行給他們灌下去了妖族的傀儡蟲。

“若是阿棠出了什麽意外,”裴執玉那一雙總帶著笑意的眸子帶著狠意,聲音亦是冰冷無比,“你們就一起陪葬罷。”

他的語氣看似冷靜,然而細聽的話,卻能聽出那裏面隱隱約約的一絲瘋狂。

被抓來的修士不敢怠慢,即便心裏已經用惡毒的語言詛咒了裴執玉,然而,臉上卻不敢流露出來分毫。

畢竟,沒有人願意為此送命。

——

“那就是個瘋子。”

“如今,你我最好祈禱,那位沈仙長還活著。”

“師父,若那人真的……”

“噓——慎言!”

也有生性灑脫的人,在最開始的不忿之後,很快就沈浸到了這一座祭臺上的各種陣法和奇門遁甲的布置中了。

“有意思,真的是有意思。”

“這上面的陣法不乏有相互矛盾之處。”

“但是不知道這祭臺的主人用了何種手段,竟然將兩個彼此排斥的陣法嵌合在了一起!”

“妙極!妙極!”

——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裴執玉的臉色愈發難看。

就在裴執玉陰沈著臉,再一次考慮直接暴力破壞祭臺的可能性的時候,整座祭臺忽然輕微地震動了起來。

不多時,那震動變得更加明顯,很多祭臺上的陣法師都無法站立,眾人紛紛浮空,看向了那一座讓眾人迷惑不解的祭臺。

那座祭臺的正中出現了一絲裂紋,緊接著,那一絲裂紋如蛛網一般迅速向外蔓延。

“你們看,那裂紋是循著一定規律蔓延的!”

“快,仔細看那裂縫的位置,正是嵌合陣法的關鍵所在!”

“只是不知,究竟是何人所為?”

難不成……

漂浮在半空中的陣法師有意無意地將視線落在了一旁的裴執玉身上。

莫非……是這位妖皇陛下,等不及了?主動破壞的這祭臺?

然而,看他臉上的神色,也不太像啊?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的時候,整座祭臺裂縫遍布,片刻後,忽然從中間向四面裂開,無數碎石崩落,一只雪白的大毛球從祭臺內部沖出。

“那是什麽!”

“冰熊!那是冰熊!”

“怎麽可能!冰熊向來生活在極寒之地!此處炎熱異常,壓根不為冰熊所喜。”

“但那確實是冰熊。”

“等等,那冰熊的懷裏似乎還有一個人!”

——

小山一般的冰熊從祭臺中沖出後,就立刻打了個噴嚏,噴出的氣流將許多的碎屑噴出了老遠。

“好熱!”嗡嗡的聲音響起。

那龐大如同小山一般的冰熊撓了撓自己的腦袋,“我餓了。”

沈觀棠從冰熊的爪子上一躍而起,腳尖在冰熊的肩膀上點過,視線在周圍搜尋,尋找著裴執玉的身影。

“抓到你了。”

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在沈觀棠的背後響起,下一瞬,他整個人就被鎖進了一個寬闊的懷抱。

眼前是銀白色的發絲,兩條手臂如同鐵鉗一般,勒得沈觀棠都有些痛意。

“阿棠,”裴執玉的聲音裏似乎在壓抑著什麽,“你沒事,真好……真好……”

那聲音有些顫抖,聽在沈觀棠的耳中,讓他的心裏一瞬間湧上了幾分酸澀。

“我沒事。”

猶豫了一會兒後,沈觀棠將雙手緩緩擡起,有些遲疑地摟住了裴執玉的肩背。

他一邊輕輕地在裴執玉的後背上輕輕拍打著,一邊低聲道,“我真的沒事,不信的話,你可以親自來檢查。”

然而,裴執玉卻只是用力地擁抱著他,也不回應。

若是沈觀棠能夠看到此時裴執玉臉上的表情,大概會被嚇一跳吧。

那雙金色的眸子裏不再是往日的調笑與魅惑,反而盡是暴戾,似乎有無數的惡意在他的腦海裏翻湧,而後又被他一一壓下。

裴執玉不說話,沈觀棠說了一會兒後,也尷尬地停了下來,“執玉,你……為什麽不說話?”

我怕自己一開口,會嚇到你。

裴執玉將腦袋埋進了沈觀棠的頸窩裏,仍舊悶不吭聲。

——

只是,裴執玉的這副模樣,卻被沈觀棠錯以為是他被自己的驟然消失嚇壞了。

他在安慰人這方面實在是不擅長,最後只能按照安撫小動物的方式來。

一只熟悉的手掌落到了裴執玉的腦袋上,一下一下,輕撫著他的頭發,沈觀棠的聲音溫和極了,“乖。”

我不乖。

裴執玉閉上眼睛,在心裏回道。

見裴執玉半點兒松手的跡象也沒有,沈觀棠心裏也是無奈。

忽然,他的肩膀被戳了一下。

沈觀棠努力地扭過頭,對上了冰熊那碩大的腦袋,它的眼睛幾乎有半個人那麽大,直勾勾看著人的時候十分驚悚。

見沈觀棠看過來,冰熊立刻甕聲甕氣地道,“我餓了。”

不等沈觀棠開口,裴執玉帶著冷意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阿棠,這是誰,你不為我介紹一下嗎?嗯?”

看向冰熊的目光,似乎都帶著刀子。

沈觀棠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後頸,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自己的後頸有些發涼。

“這位是冰熊。”說到這裏,沈觀棠忽然間意識到一個問題,他還沒有問冰熊的名字呢!

“對了,你的名字叫什麽?”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沈觀棠感覺,自己問出這句話來後,裴執玉周身的冷意似乎減少了幾分。

冰熊嗡嗡開口,“我沒有名字,還有,我餓了。”

不等沈觀棠開口,裴執玉冷笑一聲,“原是個只知道吃的……呵……”

冰熊看了裴執玉一眼,甕聲甕氣地道,“他誰啊?”

裴執玉也順勢看向了沈觀棠,眸子微微瞇起,等著對方的回答。

作者有話說:

沈觀棠:這種奇怪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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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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