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我看, ”裴執玉再次靠前，笑吟吟地道，“以後, 我喚你阿棠，你喚我阿玉便好。”

沈觀棠沈默了好一會兒, 最後還是沒能忍住，委婉道, “這似乎不大妥當。”

我們不熟, 真的。

然而，裴執玉卻像是聽不懂一般，故作疑惑地道，“哪裏不妥當？我覺得很妥當。”

沈觀棠：……

斟酌了一會兒後, 沈觀棠謹慎地開口，“阿遠是我的弟子, 至於阿鸝和阿雲, 他們雖然名為仆役, 但那也是在雲霄宗內的權宜之計, 我向來將他們當做自己的弟子看待。”

“所以……”

沈觀棠看向了裴執玉, 欲言又止。

裴執玉輕笑一聲, 故意曲解了沈觀棠的意思, “哦？原來阿棠是這個意思。”

沈觀棠：“？”

雖然疑惑，但是看著裴執玉那一雙盈滿了笑意的眸子, 沈觀棠卻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兒。

“原來, 你不喜歡我喚你阿棠，卻喜歡聽我喚你, ”一邊說著, 裴執玉一邊緩緩湊近。

沈觀棠身上的小狐貍被裴執玉的氣息所警告, 立刻忙不疊地從沈觀棠的身上竄了出去。

只有雪團兒還窩在沈觀棠的懷裏，死活不肯離開，但其他的小狐貍非常講義氣，硬生生地將雪團兒給拖走了。

雪團兒：“嚶嚶嚶！”

沈觀棠亦是察覺到了裴執玉的不斷靠近，他不停地後退，直到最後退無可退。

眼看著對方又要貼上來，沈觀棠終於忍無可忍，擡手抵在了裴執玉的胸口上，“裴道友，請自重！”

裴執玉笑彎了眼睛，故意道，“原是……喜歡聽我喚你師尊，抑或是……”

“主人？”

說到主人兩個字的時候，他按住了沈觀棠壓在自己胸口處的手指，聲音低沈，笑意盈盈，眼尾那一抹紅意愈發魅惑。

饒是沈觀棠，都不禁恍惚了一瞬。

回過神兒來之後，沈觀棠的臉立刻紅了個徹底。

他迅速把手抽了回來，背到身後，用力在衣服蹭了蹭，但是那股子酥麻的感覺還是沒能去掉。

終於如願以償地在沈觀棠的臉上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模樣，裴執玉心情極好。

不過，裴執玉也知見好就收的道理，他後退一步，翻身上了石臺，以手半支起身體，眸子微微瞇起，看著沈觀棠仍舊透著薄紅的臉頰，只覺得心情愉悅極了。

——

沈觀棠冷靜了一會兒後，這才平靜開口，“裴道友，我並無此意。”

“先前我已經解釋過了，阿鸝和阿雲喚我主人，只不過是一時的權宜之計，裴道友實不必如此。”

話音落下，生怕裴執玉再說出些什麽容易讓人誤會的話，沈觀棠快速道，“加上雲霄宗那一次，裴道友救了我兩次。”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日後，只要不違背我的底線，裴道友但有所求，沈某必無不應。”

但有所求，必無不應。

這個承諾，對於一位修士而言，有些太重了。

雖然有不違背自己底線的前提，但在妖族這裏，只需日後也救對方兩次便好。

因果如此，如果不償還完此生的因果，日後修行的時候，便很容易心境蒙塵，最終在渡劫的時候盡數爆發出來。

所以，凡是對成仙有所追求的修士，大都十分註重因果，不會讓自己欠別人太多的人情。

那對他們的修煉不利。

——

“既然阿棠如此說了。”裴執玉坐起身，隨手揉了揉一旁小狐貍的腦袋，輕笑著道，“廣華府那邊，最近將有一個秘境出世，阿棠可願與我同去？”

沈觀棠不想。

他還想盡快去找小徒弟段知遠他們呢！

段知遠、葉鸝和丹雲三人，都有一滴精血在沈觀棠處，借助那滴精血，沈觀棠能夠大致確認他們三人的處境是危險還是平安。

若是遇上了攸關生死的危機，存放精血的容器便會出現裂痕，裂痕出現地越快越大，說明他們遇到的危險就越嚴重。

不過，現在三人的精血都還好好的呢，沈觀棠也沒有所謂的「心血來潮」，所以目前三人肯定是安全的。

但，那還是在垂雲峰的時候，如今他們三人已經離開了雲霄宗。

沈觀棠不可避免地擔心了起來。

葉鸝和丹雲兩個妖修，若是不小心暴露了身份，怕是會惹來不少覬覦。

而段知遠今年才四歲，那麽小的孩子，很難讓人不為他擔心。

再者，阮行對自己出手，為的怕正是段知遠。

只是，一想起自己的小徒弟，沈觀棠的腦海中就不自覺地想起了自己先前在夢中所看到的那一幕。

自己不知什麽原因，竟對已經長大的段知遠出手了，他的手插入了小徒弟的腹部，血淋淋的。

到底是為什麽呢？

沈觀棠在心裏琢磨著，莫非……原著中自己的死亡另有原因？

不是為了保護，而是自相殘殺嗎？

但無論如何，至少這一次，沈觀棠不可能任由類似的事情發生。

因為夢中段知遠的容貌，沈觀棠已經將那些畫面當成了預知的未來。

如此，也算是比較合理的解釋。

但沈觀棠也沒有忽視另一個可能，只是他還需要更多的證據，才能確認那是自己曾經的記憶。

因為，如果說那是自己以前的記憶，有沖突的地方就太多了，尤其是畫面裏那已經是少年人模樣的段知遠。

——

而沈觀棠的思索，落在裴執玉的眼中，就是他在猶豫。

裴執玉手指輕輕敲著自己的膝蓋，見沈觀棠欲言又止，他忽然道，“你在擔心葉鸝他們？”

沈觀棠點頭，“對。”

裴執玉輕笑一聲，臉上的笑意變得愈發慵懶，“左右距離那秘境開啟還有段時間，為免意外，不妨我與阿棠一起？”

沈觀棠想拒絕：“這太麻煩裴道友了，還是……”

“這怎麽能算是麻煩呢？”裴執玉打斷了沈觀棠的話，笑瞇瞇地道，“葉鸝和丹雲是妖修，我好歹也是妖皇，庇護一下妖修，也是我該做的。”

“更何況，在垂雲峰的時候，他們對我也頗多照顧，此時我舊傷已愈，也該換我來庇護他們了。”

沈觀棠啞口無言。

他忍不住在心裏吐槽道，“誰不知道你們妖族的妖皇就只是個名頭，只要能打贏，妖皇輪流做？”

當然，最近幾百年，妖族的妖皇倒是一直沒換人，因為每一個敢來挑戰裴執玉的妖修，都被他打回去了。

沈觀棠還想再掙紮一下，然而裴執玉已經從石臺上起身，伸手去抓沈觀棠的手，“事不宜遲，我們現在便出發。”

沈觀棠：……

為什麽看起來你好像比我還要著急？

——

利用三人留下的精血，使用特殊的手段，便可以定位三人的大致區域。

為了以防萬一，沈觀棠特意每人都推算了一次，這才最終確認，段知遠和葉鸝、丹雲三人是一起的。

輕輕舒了一口氣之後，沈觀棠看了一眼在自己腳邊不停打轉的小狐貍，有些猶豫，有些糾結。

知道這小家夥兒不是普通的狐貍，而是天地間僅此一只的天狐後，沈觀棠就已經開始糾結了。

按理來說，若是為了雪團兒著想，自然是將它留在狐族祖地比較好，可是看著正蹭著自己小腿不停撒嬌的小家夥兒，沈觀棠的心立刻就軟了下來，將那小家夥兒給抱進了懷裏。

正想順勢親一口的時候，忽然一道銳利的視線從一旁掃了過來。

沈觀棠一僵。

下一瞬，他懷裏的小家夥兒就落進了裴執玉的手裏。

裴執玉的手按在了雪團兒的腦袋上，“這次秘境之行，阿棠準備帶上它？”

沈觀棠猶豫了一下，道，“我還在考慮。”

秘境之行，危險未知，小天狐現在並沒有什麽自保的能力，若是在秘境中失散，怕是會比葉鸝他們更加危險。

權衡過後，沈觀棠最終還是決定，將小天狐留在狐族祖地，好歹在這裏，它還有同族可以一起玩耍，危險性也更小一點兒。

——

收拾妥當後，沈觀棠便從自己的袖中取出了一只紙折的小船，那小船迎風便長，不多時，一艘宏偉的大船便出現在了兩人的面前。

沈觀棠擡手對裴執玉道，“裴道友，請。”

裴執玉對這一艘大船頗為欣賞，他笑著倒，“既然阿棠相邀，那我便卻之不恭了。”

說完，他已是十分自然地去抓沈觀棠的手腕，“客隨主便，我與阿棠一起。”

沈觀棠一時躲閃不及，被裴執玉正好握住。

他用力抽了抽，不僅沒能把自己的手收回來，反而惹來了裴執玉疑惑的目光。

沈觀棠幹笑一聲，最後還是和裴執玉一起登上了大船。

船上房間眾多，沈觀棠特意將給裴執玉的房間安排在了距離自己住處最遠的地方。

房間裏的布置十分簡單，但卻十分幹凈，而且床上的臥具和常見的有些不一樣，看上去更加松軟舒適。

“裴道友好好休息。”沈觀棠的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裴執玉將房間打量了一番後，忽然看向了沈觀棠，臉上緩緩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來。

“此處甚好。”

沈觀棠輕輕頷首，“裴道友喜歡便好。”

“不過，我有一事，想問阿棠。”

“裴道友請講。”

裴執玉眸中笑意更深，“更深露重，若無雪團兒相伴，阿棠可能睡得著？”

沈觀棠：……

他勉強維持著臉上的神色，“此事，不勞……”

忽然，裴執玉微微俯身，在沈觀棠的耳邊道，“若是阿棠不嫌棄，我倒是不介意以本體相伴。”

沈觀棠：……

我很嫌棄！

“我記得，阿棠似乎很喜歡雪團兒的尾巴。”裴執玉歪著頭，做出了一副無辜的模樣。

不知何時，九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已是攔住了沈觀棠的去路，裴執玉笑吟吟地將其中一條送到了沈觀棠的面前，“喏，要摸嗎？”

作者有話說：

精準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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