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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大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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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觀棠淡漠地瞥了他一眼,那雙墨玉一般的眸子裏,無悲無喜,仿佛自己看的不是門內弟子,而是一只螻蟻。

洪長風的身體又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他不是沒有與宗門內的太上長老面對面過,畢竟他的師尊就是與沈觀棠平起平坐的太上長老——阮行,可無論哪一次,都沒有這一次讓他恐懼。

好像……好像自己真的成了一只對方可以隨手碾死的螞蚱。

再出口的時候,他的聲音抖得不行,“弟子……弟子知……知罪……”

“既已知罪,”沈觀棠的聲音仍舊沒有絲毫起伏,如雪般冰冷,“那便去執法堂領罰罷。”

聽到讓自己去執法堂領罰,洪長風的心裏忽然間松了一大口氣,若是沈觀棠決定親自懲罰,那他還真的是沒有什麽辦法,但若是去執法堂,那裏面的門道可就多了。

——

待洪長風離開後,沈觀棠見段知遠仍舊站在原地,有些膽怯的樣子。

見沈觀棠看過來,眼圈兒立刻就紅了,好像下一瞬就要哭出來的樣子。

沈觀棠:……

臥槽,我沒帶過孩子啊!為啥突然就要哭了啊!怎麽辦!怎麽哄!別哭啊!

就在沈觀棠心裏各種翻湧的時候,段知遠忽然上前,將自己的小手擠進了沈觀棠的手裏。

沈觀棠捏住了他的手指,忽然,眉頭微微皺起。

雖然不是很明顯,但是小家夥兒手上也有了繭子的痕跡。

但這不應該啊,三歲的小孩兒,哪裏應該有繭子呢?

除非……

沈觀棠心裏一軟,聲音也溫柔了幾分,“怎麽了?”

“師尊,”段知遠有些不安,“我……我是不是做錯了?”

小段知遠擡起頭,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了。

沈觀棠心裏也有些慌,他盡力讓自己的聲音穩定下來,“路遇不平,挺身而出,何錯之有?”

見小段知遠的眸子裏一瞬間爆發出的光輝,沈觀棠輕咳一聲,“但是,”

一聽到但是,小家夥兒的眼淚立刻就又冒了出來。

沈觀棠無奈,“但你現在需要做的,是保護好自己。”

就算要幫人,也要在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前提下,不然的話,那不是自己去送死嗎?

還不如迅速去拉幫手。

“哦。”知道沈觀棠沒有責備自己的意思,小段知遠頓時破涕為笑。

沈觀棠的心裏也是松了一口氣,帶孩子真的好難哦。

——

兩人正要進藏書樓,忽然,那個高馬尾的年輕人走上前行禮,“弟子許靈境,見過沈長老。”

說完,他又看向了段知遠,“也謝過這位……呃,小師兄?”

雖然許靈境入門早,但是外門弟子一向是稱呼內門弟子為師兄的,無論年長還是年幼。

而且,因為修士一向都活得很長,白發老人喊垂髫童子師叔的情況也是大有人在。

段知遠還是太上長老沈觀棠的親傳弟子,輩分就更高了。

沈觀棠沈默得看著許靈境,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被一位太上長老這樣看著,許靈境也覺得自己壓力很大,但他還是鎮定開口,“此次多謝沈長老和小師兄幫忙解圍,只是洪長風此人性情狹隘,最是記仇不過,小師兄日後,還要多加小心。”

沈觀棠能夠察覺到許靈境的誠懇,於是他點了點頭,“放心,我不會讓知遠輕易下山。”

人都招惹了,我肯定不會隨便離開垂雲峰,畢竟,就我現在的這情況,一出門那不是全都暴露了?沈觀棠在心裏默默道,我又不傻。

許靈境見沈觀棠並沒有將自己的話當做耳旁風,心裏也是松了一口氣。

他當然不會擔心沈觀棠的安危,堂堂太上長老,大乘期修士,即便遇上了渡劫期的修士也能與之一戰,真遇上了,該擔心的是對方才是。

許靈境更擔心的還是那個小孩子,如今得到了沈觀棠的承諾,他終於不再擔憂,恭敬地告辭了。

——

待事件中心的幾人都離開後,才有人小聲地和身邊人念叨,“還是第一次見洪長風如此吃癟呢!”

“沒錯,以往總是看到洪長風在欺淩外門弟子,若是不從,日後便要被不停地針對。”

“現在算是撞上了鐵板哈哈哈!”

“哎哎,你笑得小聲點兒,小心被安邵峰的人聽去,到時候傳進了洪長風的耳朵裏,到時候看你怎麽辦。”

“也是也是。”

“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太上長老呢!我連頭都不敢擡!”

“那你可就虧大了,我趁著無人註意的時候,偷偷擡起頭看了一眼。”

“怎麽樣,怎麽樣?”

“只看到了沈長老的背影。”

“……”

“但就算是一個背影,沈長老看上去也是龍章鳳姿,芝蘭玉樹。”

“啊呀,早知道我也悄悄擡頭看了。”

——

而被眾人議論紛紛的主角,此時已經進入了木清閣,也就是放置著木屬性功法和武技的地方。

一進門,首先落入眼簾的,那靠墻而建的無數書櫃,閣樓的正中間是盤旋而上的階梯,不知用何種材料打造,看上去光輝奪目,欄桿扶手上滿是精致覆雜的雕花,似乎在講述著一個又一個的故事與傳說。

但,中間的階梯雖然耀眼,但是來到此處的人卻只會在其上停留一秒鐘,因為下一秒,他們便會為藏書閣內那浩瀚的藏書所吸引。

沈觀棠平生見過的最大的博物館,還是他大學後,母校所建立的那一座,占地面積寬廣,收藏書籍十分豐富,甚至連市面上的各種流行小說都有。

當年,沈觀棠就很喜歡在圖書館裏借閱類似的小說。

如今,與眼前的這一座藏書閣比較起來,曾經的那座圖書館頓時就變得狹小了起來。

木清閣的正中,有一個正在椅子上打瞌睡的來著,他面容清臒,一身灰撲撲的衣服,頭發灰白而淩亂,手旁還放著一支奇形怪狀的拐杖,拐杖上掛著一個酒葫蘆。

他便是此木清閣的閣主了。

負責看管木清閣內這九萬三千五百九十七冊典籍。

同時,他也是一個「人形搜索」,若是不知道自己想找的秘籍在何處,只消往老人的酒葫蘆裏註入一瓶好酒,老人便會為你指明方向。

當然,若是想自己在藏書樓中轉一轉,便不需去打擾老人的休息了。

——

沈觀棠進門後,本不欲打擾木閣主,但他左腳剛邁進藏書樓,木閣主的眼睛就豁然間睜開了。

“原是沈長老來了。”

對這位木閣主,沈觀棠也是很尊敬的。

“木閣主,許久不見了。”

木閣主晃了晃拐杖上掛著的酒葫蘆,嘆息道,“這麽多年了,老朽還能記得你倒進來的那一壺梨花釀最合我口味。”

沈觀棠在記憶中搜索了一下,便明白了木閣主說的那瓶梨花釀是從何處來的。

只可惜……

“斯人已逝,佳釀再難尋。”

當初給沈觀棠那一壺梨花釀的是一位八旬老人,她一輩子都在釀酒,沈觀棠買下了她這一生釀造的最後一壇酒,不過一天後,她便在睡夢中溘然長逝。

她的後人仍舊守著那一座小小的酒坊,可是釀出來的酒,味道卻不同了。

倒進木閣主酒葫蘆裏的,是沈觀棠當時手中僅存的一瓶。

算算時間,那位老人的後人,若是還活著,此時大概也已經是風燭殘年的年紀了吧?

——

兩人各自沈默了一會兒後,還是木閣主打破了沈默。

“聽聞你從阮行哪兒搶來了他看好的徒弟?”

不難聽出,木閣主很有繼續八卦下去的欲望。

沈觀棠:……

我不是,我沒有,是段知遠自己選的!

現在的謠言都傳得這麽快了嗎?!

“不過是捕風捉影之詞。”

好在,木閣主並沒有多糾結這一點,他看著乖巧站在沈觀棠一側的小段知遠,對著酒葫蘆喝了一口酒後,才道,“有沒有想好,要選擇哪種功法?”

沈觀棠想了想,對木閣主道,“不妨先取閣中最好的木屬性功法來看看。”

木閣主笑了笑,有些醉醺醺地道,“就知道你會這樣選。”

說完,木閣主手一招,一疊高階功法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下一瞬,那一摞高階功法就被他放進了小段知遠的懷裏,那摞書幾乎把他的人給淹沒了!要不是沈觀棠在背後扶了他一把,可能人已經倒了。

這一摞全都是高階功法,只不過就算同為高階功法,彼此之間也有高低之分,其次,是否適合自己也很重要,若是一個性子爆裂如火的木屬性修士,所擇取的木屬性功法太溫吞,那修煉到最後,八成還沒修煉出個名堂來,就先走火入魔了。

交代了小段知遠一句,讓他先找出自己最感興趣的功法後,沈觀棠便將小段知遠擱在了木閣主處,他自己邁上了那盤旋而上的階梯。

修士修煉的不僅僅是心,還要鍛體,只有強悍的體魄,才能撐在得了日漸強大的力量。

所以,如今沈觀棠雖然體內存不住靈氣,但身體素質仍舊比普通修士高出了好大一截。

視線一一從書冊上掃過,沈觀棠不由得感慨,這世界上功法之多,之雜,實在是令人感慨。

能夠自創一門功法,並不是容易的事情。

這木清閣中雖然收集了無數功法,可是雲霄宗弟子會選擇的,其實也就是一部分固定的種類罷了,那一部分功法也是雲霄宗的歷代宗主與長老們特意挑選出來的,在修煉速度、功法威力、修煉難度等方面都比較均衡的功法。

有的功法雖然在最開始的時候修煉速度非常快,但卻後繼無力,等到達一個點之後,無論修士再如何努力,都會被動停滯。

而有的功法則對天賦的要求太高,並不適合大部分的弟子。

還有的……

沈觀棠的視線在功法上一掠而過,不過幾個時辰的功夫,他已經將整個木清閣內的典籍看過大半,而被墊在小狐貍屁股底下的極品靈石,也一塊又一塊地碎成了粉末。

而就在沈觀棠按照關鍵詞飛快尋找的時候,他並沒有註意到,自己懷裏的那只小狐貍也同樣安靜無比,視線也沒有從那典籍上離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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