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暮光之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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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盡的壓抑籠罩了蘇瑪麗的視野,她像是處於虛無之中。黑暗的線際從她的腳邊百米高樓的頂端,透過停留在高樓半空中冰冷的薄霧向她逼近。

無數個黑色人影像幽靈般朝位於樓頂的她逼近,他們的黑色的長袍順著樓頂光滑大理石地面輕微翻滾。

蘇瑪麗看見他們的的手彎曲成白色骨爪。這些人影飄逸著,從四面八方向她襲擊,她無法反擊,只得一步一步,慢慢朝後退去,突然,她一腳踩空,從百米高樓墜下……

只見瞬息之間,像一束光猝然閃耀,她眼前的整個場景變幻了,她像是懸在半空之中如旁觀者一般看著墜下的那個身體,只見那個身體的鮮血從破碎的器官中大量湧出,染紅了純白的裙裾。

“伊莎貝拉……”驀然間,她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一個神秘男子喃喃的輕嘆,他的聲音低沈中帶著淡淡的磁性,猶如最華貴的天鵝絨一般動聽悅耳,明明他的聲音很平穩,可是蘇瑪麗卻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讀出這個名字裏的絕望與深情。

“他是誰?為什麽也會出現在這裏?”蘇瑪麗訥訥的想到,可是沒等她多想,她的身體卻被疼痛所侵占,明明知道這只是夢境,可這夢境之中的痛苦依舊讓她感到像被生生的鋸掉了一半,所有從未出現在記憶之中的畫面浮現在她面前。

蘇瑪麗試著與夢境分開。可是,現實是殘酷的,現實讓她的身體扭曲,變得支離破碎。

蘇瑪麗突然心痛起來。那些逝去的現實比她曾經經歷的苦難更心痛,因為那是本不應該記得的。

……

……

像是潛意識一般,在她的心裏,什麽東西在向反方向猛拉。她下意識的逃離了現實,她的眼前再次被那無邊的黑暗所覆蓋,曾經那些湧動的痛苦似乎被黑暗所沖刷掉。

她試著找她的心,它好像在她的身體裏丟失了。她無法感覺到任何東西,因為在這個壓抑而黑暗的地方她感覺不到任何東西。

很快她的眼前閃亮起來,這個狹小的木質空間露了一個小縫,她可以從這個小縫中看見星星點點的亮光。

她動了動嘴唇,晨風從小縫中湧入輕輕的溢滿舌頭,她擡起早已僵硬麻木的手去尋找光線的來源。

亮光在跳動,黑白的陰影如一柄鋒利的匕首在細細切割她蒼白纖細的手腕,殷紅的鮮血從她胳膊中還未凝固的傷口流下,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她的臉頰之上。

她用力將遮蔽她的木質蓋子掀開,“這是一個棺材!”她終於清晰的發現了她的所在。她之前一直就躺在這個小小的一尺見方的厚重棺材之中。

可是沒等她反應過來,耀眼的光明卻如一柄柄鋒利的利箭更加猛烈的襲來,那明亮溫暖的光線似乎要灼傷她了,她用沾滿血跡的胳膊摸向胸口,照在她心臟邊的光線變得越來越真實,越來越溫暖,炎熱。

明明只是明亮的光線,可是她就像錯抓住了一個熨鬥的底部——她下意思的反應就是逃離光線重新躲回到黑暗之中。但是她周圍什麽遮蔽物也沒有,她的皮膚似乎在陽光之下燃燒滋長著——綻放,尖銳,綻放,直到已經超過了她曾感受過的痛苦。

這一次康斯坦丁沒有出現在她的視線範圍之內,蘇瑪麗只得無奈再次躲入之前藏匿的棺材之中,等待黑暗的再次來臨。

明明躲在棺材之中,可是她的聽覺卻越來越清晰,她可以計算她自己微弱的呼吸和喘氣,她甚至可以計算出她心臟發瘋的不住拍打的跳動次數。

時間終於到了中午,午後炙熱的光線壓迫過來,一絲光線透過棺材頂的小縫照在她幾乎被燒焦的皮膚上。

她知道,毫無疑問,如果她能打開牙齒,她一定會尖叫,大聲尖叫,翻滾著,拼命逃離這裏。可是她卻不能動彈,只能默默在心底通過數數計算著時間。

在一萬九百四十三次後,兩個不同的腳步聲輕輕進入她的聽力範圍。前一個的腳步像是舞步一般優雅,而後一個人的腳步則略顯沈重。

“還要多久?”這個低沈的聲音似乎在她不遠處低聲問道。

“不會很長了,”後一個人恭敬的告訴他,“看見她變得健康了嗎?我能看見她覺得好多了。”他補充著奉承道。

“看清楚,費力克斯,只是感到好一點了嗎?!”他冰冷的語氣中似乎帶有些不滿。

“很抱歉,主人。她的未來我不容易看見。”費力克斯垂著頭,一臉沮喪的回答道。

接下來是長時間的沈默,低沈聲音的主人無奈的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蘇瑪麗聽見他微風似得離開這裏。甚至在他移動時蘇瑪麗可以聽見他身上摩擦時沙沙的織物聲。她一邊無奈的聽著棺材周圍,蜜蜂圍繞花朵發出的嗡嗡聲,一邊等待著暮色的降臨。

兩萬一千九百一十七零半秒之後,局面出現了轉機,摩擦著房子外圍的氣流和光線變得微弱起來。灼熱的溫度在林蔭中逐漸散去,留下逐漸冷卻的感覺。但是月色卻爬上柳梢,明亮的月光撒上了她的心臟,這種月光似乎帶有神秘的魔法,她的心臟像被太陽般猛烈地燃燒,以一種狂亂的韻律擊打著。

可是不久蘇瑪麗的心臟被極度的疼痛所覆蓋,她睜開眼睛,凝視著在去除棺材面板之後,漆黑夜色之上的點點銀河。她撩起及膝的黑色長袍,喘息著艱難爬出棺材。

在月色的照耀下,蘇瑪麗覺得對於血液的渴望越加迫切,她的內心一直叫囂著鮮血,這聲音像直升機直板那樣撞擊著在她的心房,一直持續著加強著,似乎都快將她的肋骨絞碎了。

她站在棺材之外,好奇的打量著周圍的景色。棺材處於樹林之中,這裏沒有聲音。沒有人類或動物的呼吸聲。沈寂的就像她也不曾存在一般。

蘇瑪麗跌跌撞撞的穿著黑色的長袍在樹林裏趕著路,森林粗糙的地面像天鵝絨般鋪墊在她□的腳下,樹葉鋒利的邊緣像羽毛般輕撫著她裸-露在長袍之外的肌膚一般。

森林像活過來了一樣——各種細小的生物成堆成堆的生活在四周的每片樹葉下。在她經過的後,它們似乎都變得沈默了,因為恐懼而呼吸加速。

相對於人類來說,動物們似乎對她的氣味更加敏感。當然,這對此時迷路的蘇瑪麗來說並沒有什麽額外的好處。

她焦急的在密林中尋找著前進的方向,她越過近英裏地的寬廣密林,繁茂濃綠的森林幾乎一路裹著小路向前綿延著,寬廣的河流蜿蜒著在林中汩汩流過。

森林裏翡翠色的藩籬幾乎遮擋住了密林中的陽光,凜冽的風呼嘯著掠過遠處海浪,冷冷的,帶著些許鹹味。成群的蝙蝠和一只長鷹不遠不近的跟在蘇瑪麗的身後,在她頭上盤旋著……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的眼前終於出現了路燈的光亮——這是高速公路,她欣喜的驚叫道,她擡步快速向光源之處跑去,可是,沒等她邁上馬路的中心,她就被巨大的物體撞到……

“咣……嘩啦……砰……”在幾聲巨響之後,蘇瑪麗的耳邊傳來一聲驚駭的尖叫,然後迅速變成了一片急促的剎車聲。

她被警車撞到,她的雙腿像破布娃娃一樣晃蕩,她的頭磕到了結冰的柏油路面上,無助的倒在了高速公路的冰面之上。

盡管被車撞到,可是她依舊努力著艱難地擡起頭,憤憤的望著停在她前面的警車,一個中年的警察站在離她一米以外的地方,一臉驚恐地看著她。

他看上去像是被嚇壞了的神情。但更迫在眉睫的是那輛打滑了的、輪胎鎖死了的深藍色的警車。它的剎車發出尖銳的呼嘯聲,在高速公路的冰面上瘋狂地旋轉著……

隨即一陣金屬墜地的銳響刺痛了她的耳朵,那輛警車似乎因為慣性,重重落到地面上,玻璃爆裂,迸射到柏油路面上——汽車翻倒的位置,恰恰是一秒鐘以前,她之前所撞擊的地方。

“孩子,你沒事吧?”中年警察似乎終於恢覆了意識,他聲音發著顫的朝蘇瑪麗問道,他看上去有些六神無主,可是他依舊清醒的掏出手機,撥打出一串求救電話。

“我沒事。”她的聲音聽起來怪怪的。她想要坐起來,然後發覺他緊緊地抓著她,把她護在身下。

“當心,”當她掙紮的時候,警察大叔警告她道。“我覺得你的頭碰得很厲害。”

她這時才註意到她的左耳一陣抽痛。

“孩子,我叫查理斯旺,很抱歉我的車撞到你,我會負全責的。”中年警察一臉認真的道歉道,蘇瑪麗瞥了查理一眼,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好在她很快聽見了救護車的警笛,呼嘯著前來……

六個緊急醫療救護人員迅速從救護車上跳了下來,他們合力把那輛警車退開,好讓擔架進來。醫護人員接著給蘇瑪麗戴上護頸支架並將她擡進了急救車後部。

查理則轉向離他最近的那個緊急醫療救護人員詢問補充性意見。蘇瑪麗躺在擔架上開始思考在她腦海中亂轉的一些令人費解的畫面:

她這次穿越的身體之前一直被放在了棺材裏,可是卻沒有一點的腐爛,看上去很健康,她的這具身體畏懼陽光,只能在天黑後才能活動——身體的主人是誰?——身體主人的身份是什麽?

蘇瑪麗試圖想出一個合乎邏輯的答案來解釋她看到的一切——一個讓她不敢肯定的答案。

這一路很順利,救護車一路到達了醫院。讓蘇瑪麗覺得無奈的是,他們根本不讓她下來,一路擡著她走。

“他們會不會發現我沒有心跳?沒有溫度?會不會把我丟到實驗室裏解剖起來?”蘇瑪麗無奈的躺在擔架上忐忑的想著。

不管蘇瑪麗如何的擔心,他們依舊把她推進急救室,這是一個長長的房間,呈一字型排開的各張床之間用塑料簾隔開。

他們把她放到輪椅上,推著她去做頭部X光檢查。一個護士順手在她手臂上纏了一個血壓計,在她舌頭上放了一支溫度計。然後就轉過身去忙著照顧別的病人去了。

“你睡著了嗎?”一個天籟般的聲音朝她問道。蘇瑪麗飛快地睜開了眼睛,瞪著這個不請自到的客人。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更新完成,下一章卡倫家族出場,明天再更啦O(∩_∩)O~5月4日的修改主要是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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