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十九

關燈
仁王今天把FC從自己的車庫裏開了出來。

做這個決定前他當然是試探過的。他在自己的FC上貼了波克比的貼紙, 還拍了個照片給高橋涼介。

理論上不應該對這種事特別關註的高橋涼介像是設定了什麽特殊提醒方式一樣,回覆了“不錯的貼紙”這種話。

上一次在便利店的短暫相見,高橋涼介還特地又提醒了一次, 讓他在FC上做點標記。

FC有什麽特殊的呢?表現得這麽明顯。

仁王倒不至於莽撞得直接開著FC上山。既然高橋涼介認為貼上貼紙會比較安全,那麽他就測試一下所謂的貼紙是不是真的安全。

所以他在拍完照以後調整了貼紙,只在後備箱的位置留了一個波克比, 側邊和前面的貼紙都清理掉了。

他開著FD比賽了一段時間, 換成FC還有些不適應。為了防止意外, 他先開著這倆FC在附近的山路上跑了幾遍找到了手感。之前他已經開著FD在死神的那座山上跑了幾天了,剛比完賽沒多久的池田龍次還特意來勸他離開這座山。仁王沒有給出確切的回應,倒是記下了池田龍次的聯系方式。

跑過幾輪就代表對地形有了一定的了解了,仁王的適應能力還是很強的。

他確認完FC的手感以後,就開著這輛FC上了山。

“死神”, 北條凜,今天也來了這座山。

他的理智早就搖搖欲墜了,近來的狀態越來越差。在香織死去的第一年, 他給高橋涼介發了許多堪稱恐怖的短信, 詛咒他,讓他來山上“一決勝負”。他也給高橋涼介打電話, 高橋涼介每次都會接,從沒有把他拉黑, 卻也從來沒有回覆過一句話, 只是聽完他的失控詛咒抱怨後默默掛斷電話。

後來他冷靜下來一些, 心裏的難過和痛苦卻越來越重。

香織死去的第二年,他只在香織的忌日給高橋涼介發了短信, 打了電話, 其餘時間只是按捺著自己的瘋狂, 將自己的全部情緒都放在車子上。

他的這輛BN□□ GT-R撞壞過,又被他不斷修補改裝。車子的表面有了不少劃痕。就像是他破碎的心一樣,看上去完好,實際上千瘡百孔。

這輛車子堅持不了多久,但他不想換車,所以他想在最後的第三年解決掉他和高橋涼介的恩怨。

但高橋涼介會來嗎?

那家夥怎麽能不來呢?!

香織,我的香織,你看,高橋涼介多涼薄啊,他甚至不願意下去陪你!

那我呢?我願意啊。

如果我把他喊到這裏來,你會更願意我們中的哪個人,去地下陪你呢?

北條凜的眼睛時刻透著一股讓人不舒服的紅。

越是靠近第三年香織的忌日,他的情緒越不穩定。

他重新開始給高橋涼介發信息,但不再是謾罵,而是請求。

像是入魔一樣,要求他在香織的忌日到達這座山的“請求”。

而這天晚上,他遠遠聽到了記憶中的引擎聲,看到了那抹白色的影子。

他原本就繃緊到極限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斷了。

他熄滅了只抽了一半的煙,大力打開自己的車門,追著那輛從眼前一閃而過的白色FC開上了山路。

他踩油門踩得瘋狂,眼睛被紅色占據。

然而當他追近了,車燈打在FC上時,他看到了在燈光中心的波克比。

北條凜:……

情緒的失控不是短時間能夠平覆的,北條凜在那一瞬間思維分成了兩半,一半說著這不是高橋啟介,一半說著這是白色FC,撞下去,撞下去!

而當他正要重新用力踩下油門時,前面的車子突然響起了很亮的車載喇叭的聲音。

是精靈寶可夢的主題曲。

雖然並不看漫畫和動畫,但這樣火的作品哪怕是在外吃飯或者走街串巷也會聽到看到一部分。直接將這首歌和車子後面的波克比聯系起來的北條凜眼睛裏的紅色漸漸褪去了。

他看著前面靠邊放慢了速度的FC,恨恨的從旁邊擦著超過了。

這絕對不可能是高橋涼介!高橋涼介才不會是這種人!

那家夥怎麽可能看動畫啊!

仁王試探出了北條凜對FC的執著。

在後車的車燈打過來的瞬間,他捕捉到了北條凜的情緒,那樣瘋狂,失控。

車子停在路邊,仁王捏著自己的小辮子想,好像找到了破局的點。

這個世界的幻影只能讀到零碎的記憶碎片,而無法做到現實世界那樣直接繼承和網球相關的全部記憶。仁王從前不會依賴幻影這一招,這只是網球場上的招數,他非常明白。不過去過獵人世界以後,幻影成為了他的念能力,這就意味著幻影不再是一個只存在於網球場上的招數,或者是平日裏玩鬧用來配合變裝的游戲,而成為了真正的“能力”。

仁王現在的心智讓他能夠承載住不同人的不同記憶,在這些記憶中保持自我。

這是這個逆天能力背後必須要付出的代價,以仁王本身的情緒承載能力和記憶承載能力為基石和撬棍,仁王能接受多少,他就能利用這一招到什麽程度。

他在車子駕駛座上思考了一會兒,在停車時坐在駕駛座上是不是就適合拿著根煙。

但他不會抽,也從來不買,所以從旁邊摸了根棒棒糖,用了幻影。

對象是北條凜。

這座山的上路上仿佛都回蕩著北條凜內心的哀鳴,因此仁王根本不用費力就直接與北條凜的精神力和情感達成了共鳴。

他對香織的執念,和對高橋涼介的執念,已經到了瘋魔的程度。

仁王所獲得的記憶碎片沒有一片涉及到他背後的北條家,全是與香織,與高橋涼介相關。

這個男人的腦海裏反覆重演著得知香織死去,和見到香織自盡後容顏的面貌,還有從香織口中聽到分手時,得到了“我喜歡高橋涼介”的信息時的絕望。

連帶著他對於高橋涼介的種種幻象,也都出現在了他的記憶碎片中。

仁王不是第一次幻影成危險人物。

實際上他也幻影成西索過,只是從來不敢在幻影時直接達成精神共鳴去西索的記憶,那太危險了。

而北條凜的情緒也讓仁王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個人的觀念與北條凜差距太大,因此他雖然感受到了那樣絕望的情緒,本能卻讓他與那樣激烈的情緒隔了一層。

這不妨礙他得知北條凜和高橋涼介的恩怨。

回家以後他就把FC後面的波克比也撕掉了,換成了之前買的Red Suns同款貼紙。

他照著高橋涼介平時代表車隊出行時會貼標簽的部位,貼上了這張Red Suns同款貼紙。

然後他幻影了一遍高橋涼介。

他在練車時是幻影過這兄弟倆的。幻影最初原本就是用於網球場上的招數,從競技角度而言,賽車也是競技,那麽仁王自然會選擇通過幻影去體驗兄弟倆的技法。

但這次他幻影成高橋涼介,主要是為了體會這樣的人,如果對上北條凜會有怎樣的情緒。

他必須先定一個基調。

高橋涼介的碎片裏有他對最速理論的研究,有對FC的改裝和練習,有那個打敗了啟介的86車手藤原拓海,有他的Project D計劃的計劃書。

如果記憶碎片的獲取代表著一個人對事物的看中,那麽戀愛在高橋涼介心中必然更不重要的那部分。至少仁王所看到的畫面大部分是車子。但高橋涼介確實是喜歡過香織的,這場戀情的悲劇也確實讓他耿耿於懷。

他表面上冷淡,實際上也對香織,對北條凜有種很難說清的愧疚。

是如果讓別人知道,會奇怪地問“這和你有什麽關系”的那種愧疚。

而仁王讀到了。

也在這一刻明白了,如果是高橋涼介在場,他會選擇的方式。

如果是我,我管這種人去死。仁王這麽想著,給高橋涼介發了一條信息。

“涼介哥,你真是個溫柔的人。”

高橋涼介:“……?”

隨手發表了自己的感想後,仁王已經做好了自己的計劃。

他給池田龍次打了個電話,說清楚自己想做的事,又用自己的方式說服了本來不讚同仁王做法的池田龍次。

然後他盤算了一下北條凜的狀態,和曾經看過的論壇上的“死神行動軌跡”的分析,確認短期內北條凜不會去其他山上。

哪怕不是高橋涼介,白色FC對北條凜的沖擊性也還是很強。

他在近期內會更加執著,也會守住這座山。

而之後要做的就是……

仁王在幾天後幻影成了高橋涼介,開著貼上了Red Suns貼紙的白色FC。

他提前給池田龍次打了電話,在上山前又見了池田龍次一面(以自己本來面目),上山前才又幻影成了高橋涼介。

他開著這輛FC上了山,在半中腰停下後,很快那輛銀灰色的BN□□ GT-R就停在了他面前。

像是理智已經完全失控的北條凜站在他面前:“終於來了嗎,高橋涼介……”

“來吧,前輩,我們了結掉這件事。”仁王說。

這不是高橋涼介會對北條凜說的話。

但北條凜也並不了解高橋涼介。

這樣的臺詞很符合他邏輯裏的“約定”,因此他輕易就被仁王這句話給激怒了。

“高橋涼介!你憑什麽用這樣冷淡的語氣說出這種話!”

距離香織的忌日還有一段時間,但北條凜無法再忍耐下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