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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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磨的脖子被切出一道血痕。

他躲得很快, 卻躲不過這一刀。花之呼吸的攻擊像是花瓣飛舞,類似冰晶花的花瓣藏在本身的冰晶花之後,美麗的幻象迷惑了童磨。只是這一刀的威力還不足夠, 只是劃傷了童磨。下一秒,冰晶就化作冰膜覆蓋住了童磨的傷,也護住了脖頸。

一直笑著的鬼看上去像是被激怒了, 表情變得空洞起來。

但在仁王的感知裏,這樣虛無空洞的表情才適合面前這只鬼, 露出的笑也都是虛假的。

而表情變化的一幕也讓仁王提高了警惕。

他距離兩個人並不遠,原本的前招正慢慢地將之前放出來的冰晶全部吞噬掉, 將這只鬼一連串用出來的血鬼術全數抵擋。這當然要花一點時間, 到現在他還在防禦血鬼術。可這一刻他放棄了維持定型海嘯, 逆著僅剩的寒風和冰晶沖上去。

童磨手裏的扇子方才就合上了, 此時直接被童磨當做武器。

沖上來砍童磨的香奈惠招式未盡,見這一招只是劃過了童磨的脖子卻沒能刺深也沒能造成太大的傷害,面上露出一絲懊惱來。

她反應很快, 身體如同蝴蝶一樣翩翩起舞, 向後翻飛。

但童磨比她更快。

像是會瞬移一樣, 他的扇子前端猛地伸出冰柱,化作利劍捅向香奈惠的心臟。

來不及了——

香奈惠控制著自己的身體往後移動,又向側邊做出回避動作,試圖躲過這一擊。

然而扇子在向前揮舞的同時, 冰柱本身也在以極快的速度向前延伸。

就像是剛才在極短時間內出現的冰人, 冰少女, 冰菩薩一樣, 只是制造最簡單的冰柱, 對童磨來說不需要任何技巧。

香奈惠在空中極力騰挪, 但冰柱也像是會動的蛇一樣始終對準了她的心臟。

眼看下一秒冰柱就要刺破香奈惠的衣服,突然一把刀猛地撞在冰柱上。

並不只是用力量去撞歪冰柱。之前直接應對過藤蔓的仁王知道,這種類似能量聚合體的冰,靠純粹的物理攻擊是沒用的。

他將念力和精神力都集中在刀上。

當他的念力從堅又轉向發,並且念力包裹住全身,又連帶著刀也與身體合二為一時,仁王那把純黑色的日輪刀,一點一點被染紅了。

仁王的刀本來是很顯眼的橙黃色,不過他的呼吸法從水之呼吸變成溟之呼吸後,刀也隨之發生了變化,顏色逐漸變暗。成為柱以後他的刀重新拿去給鍛刀人修補過,又按照新的戰鬥習慣做了調整,再拿回來時刀已經變成全黑了。

現在這把黑色的刀逐漸變紅,殺氣卻不曾減弱。

很難形容到底是怎樣的紅,總之是刀刃變成了赤色,並且在刀刃接觸到童磨的冰柱時,冰柱被直接切斷了,並且靠近斷口的冰柱全部粉碎。

剩下的一小節冰柱的頭被註意力完全集中的香奈惠在瞬間用花之呼吸全部湮沒。

而此時,童磨難得將全部註意力都從香奈惠的身上收回了。

他看著仁王,或者說看著仁王手裏的刀。

鬼王無慘曾經有一次,差一點被鬼殺隊的人殺死。那一次經歷給了無慘慘重的心理陰影,於是有些概念,或者說經驗,也被距離無慘最近的上弦所知:鬼殺隊的刀如果變成赫刀,對鬼的傷害會加倍。

到底是怎樣的加倍呢?

童磨當然不知道,畢竟他沒被赫刀捅過。

無慘偶爾會強制性讀取自己的下屬鬼的記憶,但絕對不會讓下屬鬼知道自己的“軟肋”。

只是每次提到“斑紋”,提到“赫刀”的時候,無慘的反應都很強烈,這讓童磨非常好奇。

雖然無慘不會向他們這些下屬展露出自己軟弱的一面,可童磨在某一次上弦會議時聽到過無慘讓他們註意赫刀的命令。

是怎樣的命令呢?

如果出現這樣的人……一定要殺死!

嘻嘻,又是稀血,又是赫刀,這是怎樣的運氣呀。

童磨斷裂的冰柱又向著仁王伸來,中途分列成好幾根冰柱,另一把扇子連續扇動,冰雲和冰風不斷吹過來。

而仁王已經意識到將發包裹住刀時,對血鬼術的能量有顯著的傷害效果。

他的念力在獵人世界時還沒怎麽鍛煉,基礎技巧也還沒完全學會,會的那些也都沒有人教,而是自己憑借技能介紹琢磨出來的。他剛通過獵人考試,拿到獵人證,還沒與其他獵人交流,也沒問過協會有沒有什麽獵人繼續教育培訓。

而在這個世界,精孔被封掉大半,念力也變得無比稀薄。

他還不是放出系。

這意味著他能保持發的時間很短,那就要利用這很短的時間——

仁王不退反進。

他眼睛裏所看見的突然不是夜景,不是又笑起來並且笑得燦爛的童磨,坐標點和位移軌跡無比清楚的每一個冰晶所代表的數據符號,和面前突然看不清臉卻清楚顯示出骨骼和身體內部的童磨。

這種場面仁王曾經見過。

比如說自己打網球打到一種很難形容的“走火入魔”的狀態時。

還有幻影成跡部體驗跡部的冰之世界時。

如果要對比,冰之世界和現在的狀態相比,少了本能直接指引的那種玄妙感覺。

他不需要去分析眼前所看到的一切,而是直接明白面對這些場景該怎麽做。

這就與那種“走火入魔”的狀態很相似了。

慚愧地說,他迄今為止進入這種狀態的次數一只手就能數完,持續時間最久的還是在U17大半夜跑去敗者組玩車輪戰的時候,後來的職業比賽,正式比賽,再沒有那麽直接,又那麽長時間地進入這種狀態了。

於是現在仁王心情平靜中還有種詭異的歡欣。

他身體輕盈地,像是水流一樣避開了冰晶。

發能夠直接將寒風切開,他的速度越來越快,童磨的要害在他眼裏無比清晰。

就在仁王的刀要砍到童磨的脖子,而童磨看上去完全沒有躲避餘地的時候,一聲尖利的尖叫聲在寂靜的夜裏響起。

那劃破天際的淒厲聲音本來是不應該影響到仁王的。

在進入到這種狀態以後,他原本就不該被外界環境和一切變量所影響。

但仁王的另類視野裏,看到了從天而降的另一個人。

說是從天而降,不如說是狼狽地,從那木屋的廢墟上直接跳下來的。

原本倒塌的木屋就在童磨身後十幾米的距離,而在戰鬥中,童磨不知不覺退後到了距離倒塌木屋只有三四米的位置。木屋是兩層樓高,被仁王砍斷倒塌以後,說是路障,實際上也只和旁邊巷子口的圍墻高度差不多。

那虛弱的,仁王扮作侍女時很熟悉的貴族夫人,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蘇醒,又爬上了這廢墟,在見到這一幕時一邊尖叫一邊跳了下來。

戰鬥的聲音掩蓋住了她緩慢爬上廢墟的聲音。

本身隨著戰鬥的餘波,身後的木屋就搖搖晃晃,是不是有碎木頭下落。於是仁王便並沒有發現,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這貴族夫人爬上了廢墟的頂端。

這在童磨預料之中嗎?

或許也不是的。

童磨顯然也很意外。

他沒有直接殺死身後的那些人,可不是處於憐憫。被他的冰凍住,他想什麽時候殺就什麽時候殺。他吃掉的信徒也不是一個兩個了。

是了,這個人怎麽沒有被凍住呢?

童磨可懶得去想這種問題。

刀已經揮了出去,童磨也來不及躲避了。發紅的刀刃確實砍在了童磨的脖子上,但並沒有手起刀落,在刀勢一半時,從天而降的加固夫人直接落在了童磨身上。

童磨以一種自然不可能發力的角度往地下栽倒,原本會砍斷童磨脖子的刀也只將童磨的脖子砍了一半。

連帶著童磨的臉也被切掉了一半。

做個比喻,就是原本這一刀,橫著能切斷童磨的脖子,但頭頂掉了個重物下來,這頭的方向突然轉了90度不說,位置也移動了。

刀落下的角度和頭落下的角度變得一致,童磨的臉被帶得從刀上磨了一遍,鬼倒是借著倒地的機會避開了這必殺的一刀。

發的時限到了,刀上的紅色慢慢又被黑色吞噬。

人類的身體壓在鬼的身體上面,仁王也做不到直接連人帶鬼一起砍。

就在他打算將人弄到一邊時,童磨的牙齒咬斷了身上女人的頸骨。

連慘叫也沒發出來,朦朧中仿佛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在方才空中突然落冰時,自己的幾個下人幫她擋住了冰晶。她被凍得一度失去意識,卻又很慢地蘇醒,然後像是丟了魂兒一樣,穿著華服,爬上了廢墟,又在見到自己以為的神子要被暴徒砍死時尖叫一聲跳下去——

她哪來的勇氣?

又為什麽會做出這麽不符合貴族禮儀的事?

加古夫人的意識逐漸消散了。

她的鮮血被童磨直接喝下去。哪怕在這時候,在臉上布滿血糊的時候,也還是笑著的童磨,兩只手扣住懷裏女人的身體,兩口補充了血液,也補充了能量。

他身前又出現了冰菩薩,擋住了從另一邊攻過來的香奈惠。

而後他抓著加古夫人,一邊踩著廢墟一邊讓菩薩整個爆開:“你們是打算追我,還是打算擋住爆發的冰晶呢?”

“如果冰爆開,全城的人都會死哦。”

“要怎麽選呢?”

冰菩薩爆開後的冰晶四散開來,仁王反手斬出帶著浪濤的劍技,讓浪濤吞噬掉這一面的冰晶。

而香奈惠從另一個方向不斷揮舞日輪刀,讓花瓣將冰晶吞噬掉。

等他們倆爆發出自己的速度將冰晶控制住,全部抵消掉之後,童磨已經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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