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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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山城是靠近橫濱的小城市, 臨近港口,頗為繁華,卻不如真正的橫濱港口那麽魚龍混雜。這裏漁民與山民雜居,城外不少土地被小貴族兼並, 因此城內也有不少新式花樣, 包括一座新式學堂和舶來品店。

如果用現代世界來類比, 大概就是處於二三線城市之中正在飛快發展的人口聚居地吧。

雖然還不如橫濱城擁擠, 但附近的不少村民和山民已經想方設法進入了橫山城,城內比仁王想得要繁華。

仁王在城裏轉了一圈, 考慮到情報的獲取,用了幻影變成一個看上去淳樸卻又機靈的形象。

他混進城門口拉客的小廝隊伍裏, 一開始還受了點排擠, 最後花了點錢給這些人的“領隊”上供,得到了“領隊”的賞識,才得到了跟著一起幹的機會。主要是他本身對這座城不熟悉,不然他也不需要“上供”了, 自己做導游還能賺點小錢,而不是打白工還倒付錢。

不過仁王假裝跑腿的小廝也不完全是為了偵查。

他提前來橫山城, 是打著在香奈惠回來之前解決掉下弦鬼的問題的主意的。

既然是從兩個師弟手下逃走的鬼,那自然應該由他來補刀——仁王是這麽想的。

既然要在香奈惠返程之前解決問題, 那當然要加快速度。如果按照正常的偵查, 追蹤流程去找鬼,那必然會浪費不少時間。而這段時間或許又會有新的受害者。

那就換一種能更快解決問題的方法。

仁王打算引蛇出洞。

他自己就是稀血。從前在這個世界嘗試用精神力包裹全身時, 能夠掩蓋掉一部分稀血的氣息,而他現在擁有了念力, 只要時刻在隱的狀態, 他甚至能在鮮血不落在地面的情況下掩蓋掉自己稀血的氣息(落地以後當然就會散發出濃烈的香氣了)。

眼下仁王給自己編造了一個身份:在橫濱城失去了容身之所, 跑來橫山城找活幹的半大青年。

他計劃定得並不算周密,但這個世界這個年代也沒有什麽嚴密的身份核查,太多處於世界底層的人莫名其妙出現又莫名其妙消失,將假身份做得太完美反而很浪費。

取了個假名,跟著叫了保護費的小“領隊”跑了一天,仁王在入夜後又跟著大部分人一起往貧民一條街的方向走。

果然在天黑以後被圍住了。

橫山城沒有宵禁,但這座城還不夠繁華,夜裏的夜市不算熱鬧,能攬客的機會並不多。一大群靠帶路吃飯的小廝,只有一小半能拉到客人。而另外那些沒能拉到客人的,又看仁王不順眼,決定在夜裏將人打一頓。

或者直接搶了仁王身上的錢。

“你既然能給老大交保護費,那肯定還有錢!”為首的人這麽說。

很難想象世界上還有這麽蠢的人,但考慮到這些半大青年甚至都不認字,或許從小到大都生活在貧民窟,靠乞討偷竊和走街串巷拉客來賺錢,就不意外這份愚蠢了。

聰明的人這個點還在外面“工作”,只有沒什麽腦子又有些木的人,才會準備在這個點這個地方打群架。

“我可沒錢。”仁王說。

“你今天可跟著老大跑了好幾個地方!”另一個人不滿道。

團隊的小老大自然有自己的拉客渠道,但仁王很費解,這些人難道不知道,跟著小老大做活兒,根本不可能分到錢的嗎?

不過仁王也正是算準了會有這麽愚蠢的人,才會給自己安排這樣的身份,才會這麽高調地在第一天,還對橫山城不太熟悉的時候就大大咧咧地給所謂的老大交保護費。

他打算制造一個看上去還說得過去的打群架的機會。

然後讓自己流點血。

眼前的幾個人,仁王一只手就能打趴下。

他發揮了自己全身上下的演技,與這幾個人打得“勢均力敵”。

這群人也真的讓他打趴下了,而仁王發揮了演技也沒下狠心給自己一拳。他看了一眼已經倒地的幾個人,抽出隨身攜帶的苦無,往自己手上劃了一下,讓血流出來以後收起了隱,又收斂起自己的精神力。

苦無是宇髄天元送所有柱的禮物,每個柱手上都有幾個,宇髄天元說是從前的忍者家族裏拿的。

他以後不打算做忍者,要殺鬼又得用日輪刀,幹脆讓刀匠村幫他打造全新的帶著石頭的日輪苦無和日輪手裏劍,舊的苦無就找了一部分出來送給同僚。

苦無很輕,也很適合攜帶,仁王收了以後就當做防身的匕首來用。

鮮血湧出來,仁王對著創口擠了一下,看了一眼地上的蠢貨們,沒把血直接滴在他們附近,而是走遠了一些,走到貧民窟旁的泛著臭味的下水道口,才讓手上的鮮血滴落。

這計劃簡單粗暴到了極點,擁有理智思維正常的人絕對會發覺這之中的不對勁。但仁王從情報裏的信息,和隱那邊給他看的那個村子的幸存者們的口述,察覺到了下弦鬼的急迫。

它看上去已經失去了理智,只想要吃掉稀血,那麽用這種最簡單直接的計劃,說不定會起到奇效。

仁王是這麽想的,但他本來以為自己還需要再制造幾次群架的機會。

他甚至特意記住了今天來圍他的幾個蠢蛋的臉。

可他高估了那只鬼。

在他將血滴在下水道口附近,又不想繼續聞這個味道,也不打算真的去貧民窟裏睡覺,所以感知了周圍沒有其他人之後直接進入小屋以後不久,他就從小屋的窗口看到了直接落在他滴下又已經幹掉的血跡旁邊的下弦鬼。

那時候仁王剛在小屋裏給自己做了包紮(小屋道具有醫務箱),又洗了個澡,擦著頭發從小屋的淋浴間裏出來,一擡頭就看到蹲在血跡旁邊,眼帶瘋狂的鬼。

……這麽饑不擇食?

仔細觀察,蹲在地上的鬼身形健碩,但相比較其餘見過的鬼,又有些過於普通了。紮看之下就像個普通人,仔細看才會發現這只鬼身上鑲嵌著六個鼓面。

仁王的小屋正對這只鬼,這讓仁王直接通過小屋的窗口看到了鬼的正面。

微低下頭的鬼眼睛睜得老大,瞳孔裏寫著“下陸”。

從排位上看大概是十二鬼月中的末尾,吊車尾中的吊車尾。

但仁王先註意到的不是這只鬼瞳孔中的字,而是十字形的直接將右眼劃開的傷疤。傷疤正好將“下陸”兩個字劃花,看起來不像是戰鬥中受的傷,而是被什麽人刻意劃傷的。

難不成十二鬼月也有高階鬼對低階鬼的霸淩?

仁王這麽想著,摸了摸下巴,想自己要不要現在出去。

他聽到了蹲在地上的這只鬼的自言自語:“稀血,好濃郁的味道……如果吃了他,我一定能變強!”

為了變強而吃稀血嗎?

仁王見那只鬼站起來,鼻子開始一動一動的,一會兒後轉身向著仁王剛才過來的貧民一條街奔去。

仁王做好了出小屋的準備,在這只鬼往前竄了幾十米後突然從小屋出來。

他正準備追著鬼而去,將鬼攔下來,就見那只鬼突然停住了腳步,回過頭:“在這裏?!”

他眼神裏閃過一絲狐疑,像是沒弄懂為什麽剛才走過的地方突然出現了稀血。但是對稀血的渴求讓他的理智在減弱,他眼神裏的掙紮一閃而過,很快又化作了瘋狂。

仁王原本還準備了戲,也還維持著幻影狀態。

但沒等他說一句話,表演點什麽,鬼就直接撲了上來,連含蓄也懶得做。

仁王見他一副想要吃人想得不得了的樣子,也懶得偽裝了。

他直接將自己的幻影收起來,握住了腰間的日輪刀。

那只鬼見仁王突然換了個樣子,又見到仁王的衣服和手裏的刀,驚叫一聲:“鬼殺隊?!”

他瘋狂的眼睛看著仁王的刀,又看著仁王只是簡單清洗處理而沒有包紮,所以還散發著稀血香味的手上的傷口。

“鬼殺隊又如何,稀血是我的了!”他這麽喊著,直接敲響了身上的鼓。

血鬼術·尚速敲鼓!

或許是直覺,或許是瘋狂,他直接用出了自己最強的血鬼術。

但這最強,在仁王眼中弱得有些過了。

不說曾經追得他全身滲血狼狽逃竄的姑獲鳥,就是自己在蜘蛛山見到的那個對家人感情過於執著的外表看上去只是小孩的鬼,都比眼前打著鼓的下弦鬼要強不少。

仁王很懷疑這家夥到底是不是真的下弦鬼。

眼睛被劃掉,應該是被從十二鬼月中踢出來的意思吧?

或者是下弦排位更高鬼或者上弦鬼在“職場霸淩”後把人踢出來十二鬼月隊伍?

而鬼王覺得這鬼太廢物了也沒反應?

仁王直接用念力封閉了自己的聽力,屏蔽掉了這招血鬼術的作用。他將精神力作為感知的器官,握住了刀。

一線天。

不需要試探,也不需要防備,仁王擡手就是速度快又攻擊力高的一線天。

面前的鬼直接被他切開了,脖子掉下來。

“……柱……你是柱……”這一刻突然反應過來的鬼慘叫一聲,在消失前崩潰地道,“我還沒有回到十二鬼月的位置!無慘大人,救救我!”

下一秒,他直接消失了。

而仁王收刀入鞘,陷入沈思:無慘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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