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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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王穿著一身裙子, 還紮了頭發。

裙子是這兩年頗為流行的碎花裙,泡泡袖遮住了仁王頗為結實的臂膀,腰帶系住柔韌的腰, 裙子下擺遮住了小腿,只露出細瘦的腳踝。這樣的版型穿在仁王身上毫無違和感,就像是標準的模特,看上去有模有樣的。

頭發上是同樣碎花的頭飾,仁王自己在網上選了,一並寄到家裏讓丸井帶來的。發帶是同款的碎花, 頭頂紮起小揪揪, 用櫻桃樣式的發繩紮起來。

仁王頭發一直不短,就算修也只是修額前的劉海。他紮小辮也有好幾年了, 自覺小辮子在奔跑的時候甩起來很有點尾巴的味道,便一直沒把頭發剪短。

朋友們調侃他是狐妖,他還認為挺貼切, 最喜歡紮著辮子在廟會的時候帶上狐貍面具,假裝精怪,去逗在廟會上打鬧的小孩。

他的劍技老師送給他的禮物就是狐貍面具,是為了祈福。他很珍惜老師的禮物,在現實世界也自己做了兩個類似的面具。

這一套是仁王對照著這一季的時裝周雜志準備的, 他還為了這條裙子搭配了小皮帶和小皮鞋。能搭配裙子的小皮鞋沒有他的碼,他是專門手工定制的。

這件事他誰也沒告訴, 自己找了相熟的店家做完,包括裙子也都改過碼以後,全部寄回家, 拜托姐姐簽收打包, 再一並由丸井帶到聚會上。

仁王姐姐早就知道自家弟弟會穿女裝。

讓她無語的是, 仁王女裝是為了整蠱和演戲,而不是因為喜歡。能為了惡作劇做這樣周全的準備,或者為了演戲如此盡善盡美,仁王姐姐也不知道該怎麽評價自家弟弟了。

仁王收了包裹,晚上做完訓練洗完澡以後穿著一整套來找了種島。

他在走廊上用了幻影,其他人看他都是他穿著運動服的樣子。

真要讓其他人看到他的女裝,仁王也不會不好意思。可他今天穿這套衣服是為了給種島“驚喜”的,那麽種島必須要第一個看到才行。

其實種島和他單打,或者雙打時沒有提任何條件。所謂的“女裝”和“假扮女友”,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仁王能看出來種島最初提出這樣的要求確實是帶著惡趣味的,可後來他不僅不扭捏,還每次見面都更換裝束,種島便有些騎虎難下了。

U17改規則那一年,仁王還借著暗示,讓U17的其他高中生產生了誤會。種島在高中生裏也是招狗逗貓的性格,遇上仁王卻時常有苦說不出。

那之後仁王出國打職業,種島也不再提類似“約會”的要求。

可仁王認為,雖然前輩不提,可作為一個貼心的後輩,應該主動一點才行。

他反客為主地換了一身女裝,讓種島在宿舍當場楞住。

看著一身碎花裙還帶著一點溫柔氣質的仁王,種島狠狠打了個寒戰。

本能讓他在看過仁王的裝扮以後做出了對應的評價:“整個氣質就和你不搭啊,仁王。”

“看上去這種風格前輩也不太喜歡?”

“和人設相悖,是會出戲的。”種島說。

仁王就笑:“我怎麽覺得,前輩會這麽說,只是因為前輩比較喜歡制服。”

他比劃了一下短裙的長度,種島嘴角抽了抽。

如果就著這個話題一直聊下去,那就沒完沒了了。種島也不知道該不該誇仁王“貼心”。他拍了拍自己宿舍的床,靠在床架上問仁王:“我可沒有提這樣的要求。”

“想要懷舊嘛,我。”仁王說。

仁王想要借著機會重溫過去的故事,特別是有一些忘不掉的,讓人想起來就會翹起嘴角的事。職業比賽,去其他世界的冒險,經歷得越多,仁王越是明白,自己需要一個錨定內心的錨點。

他會回想過去的事,會記起那些給予他幫助,或者和他度過了難忘少年時光的人。這些都是他的錨點。

在其他世界,幻影已經被他當做是日常技能來用了。逃離危險,設定假身份,等等。也只有在現實世界,幻影只是幻影。

仁王沒有明說自己的心情,但“懷舊”的說法很難說服種島。

種島想象不到仁王豐富的經歷,便大概猜測仁王在國外過得有些“孤獨”。雖然他怎麽想都覺得,仁王雅治根本不會在國外感到孤獨,就算是朋友不多那也是自己不想交朋友,或者故意去感受“孤獨”,可仁王站在他面前說想要“懷舊”……

“那就懷舊吧。”種島說,“你要穿著這身衣服去外面閑逛嗎?”

“那前輩和我手挽手嗎?”仁王調笑道。

種島一下子想到自己和仁王被U17那些人添油加醋以後有的那些傳言。

仁王的膽子很大,也是真的不介意就這麽穿著裙子出去閑逛。壓力來到種島這邊,已經體會過仁王膽子到底有多大的種島最終還是沒有松口。他讓仁王快點把衣服換掉。

“你能主動這麽做,前輩我還是很高興的。”他這麽說著,表情裏卻並不顯得“高興”。

仁王回了宿舍以後種島躺在床上,許久才晃過神來。他回想了自己剛才的表現,忍不住對著空氣罵了一聲臟話。

他剛才完全被仁王牽著鼻子走了!

不只是網球,連日常生活上的相處也完全落在下風了嗎?

那小子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在心裏罵了仁王幾句,又不受控因此而覺得欣慰。種島一邊吐槽自己太有前輩的自覺,一邊迎來了一個訓練營中難得的失眠夜。

第二天的訓練,種島便逮著仁王做練習賽。

單純的練習賽他是沒有優勢的,但他可以選擇條件練習賽。單方面給仁王限制條件,借此達到局面上的平衡,再在平衡的狀態下進行練習賽。比如要求仁王不能用右手只能用左手,再限制仁王只能選擇固定的節奏和打法。

種島連著找仁王打了三天的練習賽。

他抓著仁王不放,其他不熟悉他們的人看在眼裏還以為他們有了矛盾。

池澤便百思不得其解:“第一天選拔賽的時候,仁王還喊種島‘前輩’吧?”

“他現在也喊種島‘前輩’。”渡邊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起自己和仁王的練習賽,“或許這是兩個人交情深厚的表現吧。”

總覺得這樣的相處方式和仁王這個人非常搭。

不熟悉兩個人的選手不會對兩個人的相處方式提出什麽看法,熟悉兩個人的便明白大概是仁王做了什麽讓種島有些生氣。毛利可稀奇了,他很少見到種島生氣的樣子,反而經常見到種島讓其他U17選手生氣。聯想起仁王在立海大的表現,他不由得發出“風水輪流轉”的感慨。

那“風水”什麽時候會轉到仁王身上呢?

毛利算了算,沒算出來便不管了。

有幸村在場,他便不覺得會出什麽事。

幸村也沒打算管仁王和種島的“矛盾”。

這兩個人一看就知道沒有真正的“矛盾”,多打限制性比賽對仁王的沒有什麽壞處。在職業賽場上,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被對手用另類的方式限制住了。仁王自己也有許多用來限制別人的招數。在練習時多做類似的鍛煉,總比在比賽場上措手不及來得好。

也只有耿直的真田真以為兩個人出了矛盾,嚴肅地在休息時間分別找兩個人談了話。

“不要影響到這一周的換位賽。”真田說。

仁王捏著自己的辮子,涼涼地道:“哪裏就會影響到換位賽了呢?我和種島前輩也不可能一直打雙打。”

表現得像是如果兩個人沒有“吵架”,這次還會打雙打一樣。

一場雙打當然不夠過癮,可仁王沒打算第二次換位賽還在雙打位上。他表現了他自己在雙打上的統治力,現在要讓別人展示一下了。

戴維斯杯正式隊員只有四個人,有些球隊是不會定下固定的雙打搭檔,而是每場比賽根據對手來改變出賽名單的。日本隊就是這樣的球隊,三船教練從青年隊開始帶隊也都是這樣的風格。

只會打單打,和只會打雙打的選手,入隊的優先級會被三船教練排在後邊。

這一輪的換位賽,仁王單打對上了毛利。

仁王感受到了毛利在實力上的進步,和對網球態度的改變。

他和柳不同,是不會因為毛利逃訓,或者對網球態度不夠認真而生氣的。只有自己能對自己負責,仁王一直是這樣的想法。他可以給自己安排看上去很嚇人的訓練單,卻不會強制性去要求其他人怎麽訓練。

哪怕做過代理部長,仁王本心裏是不把自己當做領導者的。

現在也是一樣。毛利態度改變與否,於他而言沒有任何區別。

毛利改變態度,實際上最開始的契機之一,便是親眼見過仁王到底是怎麽往死裏訓練。他是見到了仁王開系統雙倍模式的訓練。但那時的心境震動只是契機,他是後來,升入高中以後,經歷了許多事後,才真正改變了態度的。

改變態度以後,毛利自然想讓從前的隊友們都看清楚自己的改變。

仁王卻無動於衷。

毛利隱約覺得委屈,又覺得自己的委屈毫無道理。他的心境波動被仁王捕捉,又毫不留情地加以利用。直接三場大比分拿下勝利,毛利故作不知毛利的情緒,慢悠悠溜達到另一邊去看種島和真田的比賽。

這一次換位賽依然沒有人員的變動。高阪和巖崎這次見仁王不打雙打,還以為有了機會,直到他發現雙打的是渡邊和幸村。

和仁王不同,渡邊和幸村的配合顯得中規中矩。兩個人都會打雙打,但並不專精於雙打。可只要他們有水準以上的配合,憑借他們的個人實力,便足矣打敗巖崎和高阪了。

只會打雙打,在國家隊中也是行不通的。高阪和巖崎的個人實力比起一隊的幾個人來說都要弱,有這樣的結果也在情理之中。

兩次換位賽打完,國家隊的集訓時間也過半。到了這個時候,集訓的情勢和名額的制定,已經足夠明朗了。二隊留在訓練營更多是為了自己的實力進步和職業發展,一隊的組成結構也基本穩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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