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四

關燈
真田這兩年也進步很大。

幸村和仁王離開以後, 他受了很大的刺激。同伴的成就只會讓他不斷鞭策自己,這兩年來他幾乎是以一種自虐的方式在訓練,在試著變強。

“風林火山”是來源於兵法的招數,真田開發時也吸收了劍道上的感悟。只是後來見過仁王的劍技, 見過仁王以劍技為基開發出的網球招數, 真田又去回顧“風林火山”的招式開發, 對這個系列的招數有了新的領悟。

“風林火山雷陰”不只是單純的劍道招數, 還代表著一整個形成體系的兵法。從體系兵法的角度, 真田從前並沒有辦法發揮出“風林火山”的作用。

不過兵法和再往前的典籍,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理解, 就像是都叫“風林火山”,不同游戲公司開發出來的招數的具體說明也會不同一樣。

真田自己當然對自己的弱點心知肚明。

他有自己的固執,只想追求煌煌正道, 偏執地只願意硬碰硬。

仁王嘲諷過他, 說這樣打球浪費了“風林火山”的意境。

真田認為他和仁王是道不同, 卻也承認按照自己的打法, 整個“風林火山”體系發揮不出全部效果。

再加上後來開發出來的“陰”和“雷”,幾乎是獨立的招數, 而沒有與“風林火山”這個體系聯合起來。

真田不是看不清自己的人,因此他在發覺自己的問題後,幹脆將“風林火山”招數中屬於“術”的部分剝離了大半, 去強化了招數中“技”的部分。這些招數本身的屬性是環環相扣又互補的,自成體系, 只要選好使用的時機,也能發揮出一定的戰術效果來。

真田將精力投在招數本身的威力上, 反而讓“風林火山”的威力更大了。

仁王能感受到真田的進步。

不只是“風林火山雷陰”, 還有黑龍波和異次元招數。

他太了解真田, 從比賽開始前就在腦海裏演算出了真田會選擇的打法。而真田也確實這麽選擇了:以動如雷霆開局,在比賽時根據攻防和節奏變換的需求切換著“風林火山”,陰和黑龍波與異次元結合在一起使用。

是一股腦兒將自己的招數全都用了出來,卻並沒有從前那麽莽撞,而是招數之間相互搭配,控制著本身的節奏變化。

大概能在青年賽上拿到不錯的成績。仁王在心裏做了預估。

不過這樣的實力對他來說便遠遠不夠了。

打完法網後仁王的網球實力又上了一個臺階,是與強大又經驗豐富的對手對戰過後得到的收獲。

一局制的比賽也沒有什麽布局好說的。和真田比賽,仁王只會選擇硬碰硬。他會用真田最認可的方式,正面,直接地打贏他。

並且真田對他來說確實是特殊的,特殊點大概在於……只要是能打6-0的比分,他就不會將比分控制在6-1.

隔壁幸村也在和一個ATP排名百名以外的職業選手對決,兩個人一時之間處在僵持階段,但仁王能看出來幸村最後會贏。

網球場上天賦也是恨不講道理,對手試圖以經驗來壓制幸村,但全程觀看了仁王比賽的幸村,甚至沒有上場就汲取了足夠的大賽經驗。他雖然還沒開始打成年賽,但走上成年賽場後,必定也會一鳴驚人。

仁王回過神來時真田大喊一聲:“在和我比賽時走神嗎?!太松懈了!”

黑龍波和彎折的網球,帶著真田那黑色的精神力一起沖過來。

仁王勾起唇:“那是因為就算走神也能贏啊。真田,只是這樣而已嗎?”

其實他挺滿意真田的進步的,也認可了真田的實力,確認真田現在的實力確實是能夠進入青年職業賽,並且在職業賽中拿到不錯名次的實力。但他會誇獎真田嗎?那當然不會。

真田也是不想被他誇獎的。聽一個在法網打到八強的人誇“你在青年賽想必可以打到最後的半決賽或者決賽”,怎麽也不像是好話。

和真田的比賽花了將近半個小時的時間。仁王沒有選擇速攻,而是節奏適中,或者說他根本沒去更改真田選擇的節奏,只是在真田選定的節奏中正面擊敗了真田。

真田知道仁王是故意的。

他眉心微蹙,想兩年不見這家夥還是老樣子。

仁王和真田比賽時,同組的渡邊和池澤也找了場地打比賽,種島和另一個在組內年齡最大,三十出頭的國內職業選手打比賽。

種島和他的對手的比賽結束得最快。他的對手算是擦邊進的十人名單,在今天之前,夜裏聊天,他自己都說,等到仁王和渡邊來,估計他就要打道回府了。

所以他也沒有問三船教練國內聯賽常規賽的問題,以為他知道自己會被淘汰,根本不會錯過常規賽。

池澤剛才看著他事不關己的臉就有點心煩。

而種島和他的對手也不熟,打完比賽後就來到了仁王和真田的比賽場外,蹲著看了一會兒,等到仁王6-0拿下比賽,他就站起來鼓掌:“小仁王,很帥氣哦。”

仁王原本還打算向真田放點狠話,聽到種島的話時一時語塞。

他醞釀的放狠話和嘲諷的氣氛都消失了,此時看著真田嚴肅板正的臉,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麽,便幹脆側過頭,嘴角下撇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前輩,你的語氣好惡心啊。”

說著這麽直白的話,卻還加了“前輩”這個前綴。

就讓這個聽上去顯得很沒禮貌的話變得符合禮儀了。

種島笑了笑:“輪到我了吧?你應該不需要休息。”

“前輩也剛熱身結束吧?”仁王心領神會,“交換對手,pupina~”

真田:“……”

你的語氣也沒好到哪裏去。

真田瞪了一眼仁王,幹脆地走出球場去找種島的對手了。

不過他走了一半被渡邊叫住:“你們直接交換對手的話,我們就只能等你們打完了。還是再換一次。”

池澤輸給了渡邊,臉色有些陰沈地直接走向種島之前的那個對手:“換我。”

真田:“……”

怎麽他就和渡邊前輩比賽了?

作為唯二能夠直接在最後一輪加入國家隊選拔的選手,真田可不會小看渡邊健一。

那邊兩場比賽很快就又開始了,反而這邊,仁王和種島在賽前花了一點時間敘舊。

兩個人都不需要休息,之前那場比賽對他們來說約等於熱身,可不敘舊,不聊聊天就直接開始比賽,就感覺流程空缺了一樣。

種島看了看仁王:“兩年了,你沒長高多少嘛。前輩我很欣慰。”

他自己剛滿二十歲,剛成年,但這兩年也沒怎麽長高了,原本184的身高現在也才慢悠悠地蹭到184.5,四舍五入可以假裝自己185.仁王比他小,出國打職業時才剛升入高中。種島生怕兩年不見,這小鬼就和毛利那家夥一樣突然竄上去了。但還好世界上也只有毛利這麽“招人恨”,仁王也長高了,但長高得不多,至少種島現在和對視的視角是平視的視角。

考慮鞋子鞋跟的誤差和一些其他的因素(比如頭發),仁王的實際身高應該也是和他差不多的。

仁王原本還以為種島想說“兩年沒見你長高了不少”。

他也不驚訝,微瞇起眼:“我才16,還能長高的。”

“你17了。”種島說。

“按年份相減不是整數17年,那就是不到17歲。”仁王笑道,“前輩二十了吧?我們是兩個年代的人了。”

十代和二十代。

種島想調侃仁王卻被仁王反殺。他也不生氣,而是同樣微笑起來,眉眼彎彎,頭發也彎彎:“畢竟是你的前輩。想要找到和雅子醬的共同話題,修二我也是很努力的。”

仁王:“……”

種島的厚臉皮讓仁王嘆為觀止。

沒有再聊天,也沒有再開玩笑,旁邊兩個場地已經開始比賽了,網球來回飛和落地的擊打聲響起來,再要聊天就要提高聲音,那就太明顯了。

仁王將球拍立在地上完成了猜球流程後,將球丟給種島示意他準備發球。

種島也收斂了笑意,變得嚴肅起來。

開玩笑歸開玩笑,他面對仁王時心理壓力也並不小。

實際上能承受一手帶大(仁王:?Puri?說的什麽鬼話?)的後輩變成了面前的一座大山,種島的心理素質已經足夠強了。

他的飛機恐懼癥並不是純粹的心理性恐懼,而是有生理因素,是真的上不了飛機,便只能錯過一些對他來說算很好的機會。要不是現代科技發展讓網絡和視頻錄像的技術水平不斷提高,任何大賽都可以在賽後直接找到比賽錄像,種島或許會因為自己的飛機恐懼癥而完全失去打職業的可能。

但有了目標的種島,明面上自由不羈,實際上卻是會熬夜分析比賽錄像,會花一整天的時間泡在體育館裏一點點修正自己的招數的人。

他對仁王沒有敵意,但至少,作為前輩,他希望自己表現出的實力,在仁王眼中是有可取之處的。

幻影也好,其他招數也好。

想看看小仁王的“新”的東西呢。

他輕輕吹了個口哨,保持著一只手穿外套一只手不穿的風格,扔起網球後輕輕躍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