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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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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格這場的對手同樣是一個經驗豐富的三十出頭的職業選手。

這個年紀, 已經不在體能和技術的巔峰期了,但大賽經驗充足,且正是將經驗轉化為技巧的年紀。理論上網球選手的巔峰期是在22到25歲, 但實際上許多網球選手拿到公開賽獎杯是在三十左右。

而這樣的對手,在遇到漩渦的洗禮時, 在最初的幾局, 依然陷入了困境。

博格的漩渦的洗禮這一招,實際上需要利用到瞬間的精神沖擊和實力上的落差。他輸給平等院的那一次,最後這招失效, 也是因為平等院內心對勝利的渴求十分強烈,再加上兩個人的實力差距並沒有大到博格能夠隨意擺弄平等院的程度。

假如兩個人的實力是勢均力敵的,那麽博格能夠在一開始將對手拉入旋渦的洗禮之中, 但有很大的概率, 在幾局之後,對手會從這一招之中掙脫。

當然, 博格完全可以利用這幾局時間直接立下足夠大的優勢,繼而一直將優勢領先到最後。

這一招的代價,自然是自身體能和精神力的急速消耗。博格訓練量很重, 他通過鍛煉也獲得了更快的體能恢覆能力,正好與這一招相互搭配。

博格曾經利用這一招維持了很長一段時間的“不敗”,在青年選手中, 這一招是許多人的大敵。哪怕在後來,博格輸給過平等院, 但再回到青年賽上,這一招還是無往不利。

只要精神力有優勢, 能夠達成精神層面的沖擊, 再輔助技術上的強攻, 直接將對手拖入異次元之中。

這就是曾經的“不敗的博格”。

不過觀賽的仁王和幸村都不在這一招的作用範圍之內。

他們倆和博格也在青年賽上相遇過,博格根本不會在和他們比賽時用出漩渦的洗禮。

精神力不夠強勢,用這一招不是等著反噬嗎?

上一場仁王和梅達諾雷的比賽,已經充分體現了仁王這個人的精神力有多離譜,以及一旦精神力反噬對比賽局勢會有多大的影響。

在第一場比賽的末尾,博格的對手從漩渦中掙脫出來,但第一場比賽已經由博格拿下。

第二場比賽,被漩渦的洗禮弄得更加謹慎的對手錯過了博格招式用盡,精神力和體能都亮紅燈的最危險的階段。等他發現對手實力下降準備開始反擊時,博格的魔鬼訓練已經讓他恢覆了體能和精神力。兩個人勢均力敵對決後,博格憑借硬實力搶到了優勢,又利用了對手急於翻盤的心態,拿下了第二場的勝利。

幸村和仁王分析博格的打法:“和之前的博格差別不大。”

“他一直這麽比賽。”仁王說,“硬實力的增長也很符合自然規律。”

“這樣的對手反而很難辦。”幸村說,“沒有明顯的弱點,也沒有短板,想要打贏,需要硬實力。”

他說完看了一眼仁王:“但對你來說,沒什麽難度吧?”

“Puri.”

博格這樣的對手既不會被仁王克制,也不會克制仁王。當然,仁王應對他的辦法也不算多,至少比起許多其他對手來說,仁王的選擇面會變窄。這樣的對手,在實力層次不夠時是很難對付的。不過現在仁王的五維實力基本都壓了博格一頭,想要贏得比賽,只要自己不出現明顯的失誤,便不算難。

可仁王想要的不只是贏。

要怎樣讓比分維持在6-1呢?

正賽沒辦法打到這樣的比分,可資格賽不至於不行吧?

仁王看著場內的比賽,不斷評估著博格的打法和擊球習慣。像博格這樣風格變化很少的對手最適合做賽前分析。錄像帶和現場又不太一樣,在現場看比賽或許會發現一些在錄像帶中發現不了的細節。

幸村見仁王神情認真,不由得挑了挑眉。

博格是需要這麽在意的對手嗎?

不,絕對不是。

那仁王此刻的表情……啊,對了,從外卡賽到前一場比賽的比分……

幸村足夠了解仁王,因此也很快想到幾場比賽的比分。

從前在國內打校際聯賽時,幸村還要求過仁王將比分控制在6-0,那時候以仁王的實力已經足夠打出碾壓式的比賽了,但仁王像是習慣性後發力一樣總是會在前兩局收力。雖然美其名曰試探,但幸村始終認為有些對手對仁王來說根本不需要試探。

此時見仁王一副認真研究比賽的樣子,他頗為欣慰:有朝一日仁王雅治居然也會去研究如何大比分贏得比賽。

可為什麽是6-1而不是6-0呢?

在國內校際聯賽打出過未丟一分記錄的·6-0記錄保持者·幸村精市,對此十分不解。

仁王和幸村與博格沒什麽交情。雖然他們認識手冢,但想想看和手冢一起喝茶聊天……畫風好像不太對。

他們在比賽結束後直接離開了球場,也沒打算留下來放個狠話。

“放狠話這個環節要留到比賽前的那一刻。”仁王對幸村說。

“能夠引起對手情緒波動就最好了對吧?”幸村道。

仁王搖了搖頭,義正言辭道:“幸村,別這麽有目的性,哪怕對手沒有情緒波動,挑釁就應該在賽前才對味。這是一種儀式感。”

第二天淩晨下了點小雨。等到比賽開始時雨已經停了,天色還有些陰。沒有經過暴曬的場地要更柔軟一些,也有些黏。按照大賽標準,場地的情況是在波動範圍內的,因此不需要更換場地,也不需要進行特殊處理。

比賽正常開始。

仁王走進球場做準備活動時便發現了場地的變化。

這樣的變化真算起來對他是有利的。如何穩住重心快速移動是他的拿手好戲。或者說,擁有呼吸法的他有時候不是在“跑”,而是在“飛掠”。

相對地,博格走進球場時,臉色就凝重了幾分。

他原本就沒什麽表情,總是嚴肅著一張臉,哪怕神色變得凝重,光看臉也看不太出來。

但他自己清楚,紅土場本身就不是他擅長的土地。他的打法更適合硬地。漩渦的洗禮這一招需要足夠的沖擊力,而紅土會削弱沖擊力。此時紅土黏性進一步增強,這對他來說可不是什麽好消息。

和昨天一樣,今天的球員通道依然有人來。

幸村今天是和梅達諾雷一起來的。梅達諾雷已經確認淘汰,卻沒有直接離開,而是打算看完法網:看比賽也是一種修行。

幸村和梅達諾雷一起到時,更早一些到達球員通道的手冢側過頭看了他們一眼,面無表情推了推眼鏡。

雖然他一句話沒說,但幸村總覺得手冢的內心有一些頗為覆雜的想法。

而他們今天的站位又與昨天十分相似。依然是個“銳角三角形”,只是仁王去了球場上,而幸村身邊的人換成了梅達諾雷。

同一個網球雜志的記者今天也出現在了球員通道,看到這似曾相識的一幕,眼前一亮。

球場上的仁王不知道球員通道裏的記者一邊拍照一邊腦海裏已經表演了一段完整的故事。他在半場完整地走了一遍,確認了半場紅土地的彈性和黏性。

這樣的場地,腳步踩上去,地形都會有輕微的變化,因此他不會去將場地的細節死記硬背,那是沒有用的。

不過大量的數據記錄進入腦海中之後,他能夠直接計算出場地可能會有的變化,用在比賽中就能夠節省反應時間。

熱身結束後仁王到網前去猜球拍。

他看著博格,知道有些話對博格來說毫無殺傷力。

但欺詐師總會有辦法。

“比賽的比分會是6-1.”他說,“要來賭賭看嗎?”

“在賽前就預測比賽的比分是沒有意義的。”博格微皺起眉,“6-1?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冷靜,卻自信。博格並不是沒有情緒波動的那種選手,反而既有精密零件一樣的穩定性,又有想要贏得比賽的旺盛的求勝欲。仁王這樣帶著一點輕佻的語氣,和話語中對比賽的“態度”,讓他自然而然有了怒氣。

仁王將球拍立在地上,笑著問博格:“要試試看,漩渦對我有用嗎?”

“這幾個月來,我也不是毫無進步。”博格說。

他們上一次相遇是在去年下半年的青年賽,到現在為止不到一年時間。當然,對於青年職業選手來說,幾個月的時間已經足夠長了。

博格看著仁王,依然冷靜。他心頭的怒火在上湧,理智卻控制著他:“仁王,‘不敗’的王冠,你也戴得夠久了。”

“用‘王冠’來形容‘不敗’,你輸得很不甘心啊。”仁王說,“在世界杯那樣的場合,在眾目睽睽之下,團體賽中的主將對決……稍微有點可惜,直接將‘不敗’的名頭搶過來的人不是我。”

博格在世界杯輸過兩次,第一次是雙打,那不算在他的單人戰績之中,因此那場比賽結束後博格依然是“不敗”的。

而後一場,平等院打敗博格後,博格才失去了“不敗”這個前綴。

而下一個被稱為“不敗”的人,正是仁王。

一些媒體會將仁王視為“踩著不敗的博格走上王座的新的王者”,但嚴格來講,仁王的“不敗”和博格的“不敗”並不是絕對連貫的。

但因為仁王確實也在那時候打敗過博格,哪怕是雙打,一些媒體也能夠將語言修飾得天花亂墜。

仁王看過那些文章。

他此時的名聲如日中天(相對於其他青年選手),文章自然都在誇他,甚至是借著貶低博格來誇他。

博格也看過這些文章嗎?

看樣子是看過的。

有利因素加一。仁王在心裏給自己加了一分,旋轉起球拍:“有想過重新成為‘不敗的博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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