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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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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達諾雷比賽時是很有攻擊性的。

他曾經也是備受矚目的青年選手, 是“不敗的梅達”,當時出名的打法便是雷霆般的速攻,和仿佛永遠不會疲憊的韌性。作為西班牙人, 他天生體能出眾, 爆發力十足, 又擅長拉鋸戰,與此同時他的異次元意象是獵豹, 是叢林獵手, 總能在疾風暴雨一樣的攻勢中抓準對手的破綻, 繼而拿下勝利。

那時候的梅達諾雷是沒有弱點的。

他擅長進攻, 但同時防守能力也不弱。喜歡用速攻的方式結束比賽, 但實際上很擅長持久戰。

他的身體優勢讓他能做到一些別人做不到的動作, 柔韌性也是絕佳。

然而頂著“天之驕子”的身份在青年職業網球界大放光彩了不到一年的時間, 他就因比賽中的肌肉拉傷沒有得到及時處理而傷勢惡化, 又因不註意後續修養堅持比賽訓練而引發了並發癥,之後腰背出現了問題,在極短的時間內進展到不得不手術的程度。

手術後他覆建了一段時間, 幾乎在職業世界消失了一年。

再回來時,青年職業圈自然已經變天了。“不敗”的名頭戴在了那個曾經輸給他又沈默寡言像個石頭一樣的德國人頭上,整個青年職業圈幾乎大洗牌, 熟悉的面孔有些已經消失了,出現了不少新面孔。

梅達諾雷不是會在意這些事的人。他決心回到職業世界,便提前想好了會有的遭遇。

會有冷嘲熱諷, 這無所謂,他覆健結束後一整年沒有經歷過高強度比賽, 狀態的波動是正常的。

“不敗”的稱號他也並不在意, 這個世界上還沒有出現真正“不敗”的人, 哪怕是常青樹費德勒或者法網皇帝納達爾,都會在他們不擅長的場地輸掉。

在治療傷勢和覆健的過程中,他已經明白,在他心目中,網球本身比球場上的勝負更重要。

他當然會追求勝利,但他更想堅持住,留在球場上,而不是黯然離開職業網球的世界。

原本他已經不打算打青年世界杯的比賽,但覆健回到職業賽場的前兩次青年賽結果並不理想,梅達諾雷便決定在世界賽上調整自己的狀態,通過世界賽那些介於職業與非職業之間的潛力選手的刺激,來恢覆實力。

卻沒想到那一年的世界賽會發生那麽多事。

先是通過小組賽以後,職業圈有名的“浪子”中途加入了西班牙隊。

越前龍雅在職業圈頗為出名。他不算是正式的職業選手,也沒有簽約俱樂部,但他從幾年前開始就參加了不少青年職業賽,以個人選手的身份出戰,拿到了出彩的成績。有俱樂部聯系他,但他始終沒有與俱樂部簽約,卻不拒絕一些商業比賽。

有傳言說他需要通過職業賽事的獎金和商業賽事的酬勞自給自足。

大多數青年職業選手不太關心越前龍雅的家庭背景,只知道這人大概是曾經打出過傳奇成績的越前南次郎的親戚,本身技術不俗,技巧與越前南次郎有相似之處。

也有越前南次郎的“敵人”試圖找他麻煩,但都失敗了。

越前龍雅那兩年並不會固定在同一個區域打比賽,而是這兩個月在美國,下兩個月就會出現在歐洲,再過半年出現在澳大利亞。人們逐漸給了越前龍雅一個稱號,叫做“流浪武士”。

這樣的一個人,出現在西班牙隊之前。

以職業選手的身份和曾經的戰績,梅達諾雷在決定參加世界賽後直接就成為了世界賽西班牙代表隊的主將和隊長。然而那一天,他當著隊伍其他人的面被越前龍雅打敗了。

如果是在受傷之前,還背負著“不敗”身份的他,遭遇這樣的事,他或許會心態失衡,繼而影響到之後的比賽狀態,並產生心結。

然而受傷休養覆健之後,他重新站上球場的成績,和在那幾個月遭遇到的一切議論與落差,已經將他的內心錘煉得更加堅固了。

他已經明白網球對自己的意義,坦然接受了這樣的比賽結果,並邀請越前龍雅加入西班牙隊。

西班牙隊一路過關斬將進入決賽,遇到了日本隊。

他在那次比賽中認識了幸村,並從背景資料裏得知了幸村的經歷。

那與自己所遭受的一切有太多相似之處了,他自然而然與之有了共鳴。

梅達諾雷加入國家隊,原本就是為了通過世界杯的比賽來激活自身,而不是為了什麽榮譽感和責任心。他在那之前並不是國家隊的成員。亞軍的成績並不壞。

他在賽後聯系了幸村,與幸村有了交流之後,對網球本身又有了新的體會。

之後他很快重新投入職業青年賽,並且開始參與四大滿貫大師杯的比賽和各種邀請賽。

真正進入職業比賽後,他的成績並不算出色。但他早就摘下了天才的光環,心態也有了改變,打法之間多了一些沈穩。這樣的梅達諾雷,比起曾經鋒芒畢露的“叢林獵手”,要更加危險。

他像是“獵人”,狩獵的方式從原本的一味猛攻,變成了伺機而動後用雷霆一擊擊敗對手。

而青年職業選手一代又一代,“不敗”這個王冠始終在傳遞。

那一年的世界賽博格輸了,“不敗”的王冠給了一個美國的職業選手,不久以後又被現在他對面的對手奪去。

仁王雅治。

這個名字最初被他記住,還是因為幸村很在意這個人。

是當時打敗西班牙隊中的日本國家隊中的一員,是當時日本隊中的最強者……這是他後來和幸村交流時,幸村給出的評價。

他從旁觀者的角度,認為幸村和仁王的關系或許很玄妙。

幸村很明顯經常會以“領導者”或者“長者”的態度去面對仁王,哪怕按照官方職業選手註冊資料來看,仁王的年紀要大那麽幾個月。他接受仁王的強勢,卻始終不認為自己會一直輸下去,而是相信自己有一天會贏回來。

而仁王在青年賽與幸村的幾次比賽都打贏了,卻在私下裏也會以“部長”稱呼幸村,會有親昵的態度,也會總是躍躍欲試想要惡作劇,去激怒幸村。

梅達諾雷還特地去查詢過“部長”這個單詞的意思。

但他一度很費解:學校裏的同學,同齡人,怎麽還會有上下級稱呼?

後來他才知道這個“部長”的意思和“隊長”差不多。

仁王認可的是幸村的領導力,但與此同時,在他實力還沒有那麽強時,他便想過要“下克上”。

這樣的,充滿了東亞氛圍的矛盾關系,讓梅達諾雷挺難理解的。

他不是八卦的人,實在想不明白也不去追究了,只是難免也會關註仁王的成績。

他見證了仁王這一年多以來傳奇式的崛起。

用“見證”這個詞,是因為許多曾經與仁王打過比賽的,在世界杯上見過的人,在仁王一開始打世界杯時,也還是難免抱著人種上的偏見,對仁王不以為然。

而梅達諾雷卻因為和幸村的關系,與某種很難說清的直覺,從一開始便認為仁王會在職業圈打出自己的“威名”,並刻意關註了仁王在職業圈的比賽。

最開始只是普通的內部青年賽,之後是幾個俱樂部的聯合青年賽,再後來是四大滿貫青年杯和邀請賽青年杯……

每一場比賽,每一次,仁王都沒有輸過。

“不敗”的王冠有了新的主人,而這次的主人擁有它的時間格外地長。

但梅達諾雷曾經擁有過它。

所以他現在看著仁王,戰意洶湧而起,化作熊熊戰火。

他想要摘下仁王的王冠。這個王冠原本就不應該屬於一個人太久,只應該不斷流動著,給人帶來希望也給人帶來絕望。

沒有遲疑也沒有留餘地,梅達諾雷最清楚自己的身體,也在此基礎上開發出了在許多人看來過於極端的打法:從比賽一開始就不留餘地,不斷進攻,在攻擊中找到對手的破綻以後,以幾近透支的方式強行撕破漏洞。

這是不成功便成仁的打法。

他無法長時間支撐的腰背讓他只能選擇爆發力式的打法,而梅達諾雷並不因此而失落,反而不斷深挖這種打法,並且找準了這種看似瘋狗打法中的平衡點。

他直接使用了異次元。

這還是仁王第一次在法網見到這一招。

不客氣地說,異次元幾乎是職業選手的標配。也正因為每一個職業選手都有獨屬於自己的異次元領域,在真正比賽時他們便很少會選擇直接將異次元領域展開,去與對手做直接碰撞。

異次元領域相當於一個人的網球本質世界。

用異次元進行比賽,會將完全的自己展現出來。

這不僅意味著實力的發揮,也意味著最本質打法的一切都會展露在對手眼中。這時候一旦被抓住漏洞,那就不只是打法上的缺陷,還代表著整個網球理解和網球“領域”被人發現了缺陷。

可梅達諾雷不怕這些。這就是他的打法。

他有自信,會在別人找到他異次元漏洞之前,就“殺死”對手。

哪怕被對手找到漏洞,他也會在對手身上“撕咬”出血肉。

他是野獸,是獵豹,是獵人,是永不屈服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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