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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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王在這場比賽測試完了他的幾種預計會在紅土場上使用的技巧套路。或者說是, 招數變換組合。

在紅土場最經典的戰術,即後場慢節奏持久戰戰術,和前後場節奏變換, 長球和小球變換的招數,講起來都很基礎也很簡單, 但真正運用在比賽中, 每個人也有每個人不同的細節。

能完美抓住節奏節點, 能夠判斷怎樣的情境下該使用怎樣的招數, 才能真正駕馭紅土場。

仁王正在逐漸掌控紅土場。

奔跑時紅土對速度和摩擦力的影響, 擊球時紅土會吸收多少力量, 會怎樣影響旋轉……一切細微的關鍵點都被他記在腦子裏。他不會機械性地使用這些,每一個場地,在每次比賽時都不可能完全相同。有人在上面奔跑過, 土地的軟硬程度,以及不同角度的坡度和弧度都會發生相應變化。

但仁王的精神力, 念力和呼吸法, 三者合一, 組合起來,讓他對自然萬物的一切都格外敏銳。

在他的感知裏, 紅土場隨著比賽而發生的每一次改變,就像是這個場地本身的呼吸一樣, 是有跡可循的。

這場比賽的比分依然是6-1, 這倒不是出於惡趣味,而是仁王在測試戰術時有一局將自己限制到了極限。不過打完這場比賽他反而有了壞主意:如果之後的資格賽,也每一場都打出6-1的比分呢?

被他打敗的對手們, 臉色一定會很有趣。

是的, 仁王認為自己一定會進入正賽。

在資格賽輸掉?

那是不可能的。

而這並不是狂妄。

外卡賽的對手更像是將要進入職業圈的新人, 和職業圈的邊緣人物。到了資格賽,對手就會出現職業賽事中的常見面孔。他們或許是去年法網成績不佳,沒能直接拿到正賽名額,又或者是之前因傷沒打比賽,導致ATP積分驟降……總之,沒有通過外卡賽而是直接打資格賽的選手,大部分都不是泛泛之輩。

資格賽重新抽簽,同樣是電腦抽簽,不過這一次參賽選手都會到場,權作抽簽監督。

仁王還想,自己和阿瑪迪斯會不會在資格賽上遇到。

但顯然他的運氣沒有那麽玄妙,又或者是他和阿瑪迪斯還不算是“宿敵”關系,只是普通的對手和普通的熟人,所以玄妙的運氣也認為沒有將他們安排在一起的必要。

不過雖然沒有和阿瑪迪斯對戰,仁王資格賽的對手也依然是熟人。

他第二輪的對手是梅達諾雷。

這是U17世界杯當年西班牙代表隊中的選手,因傷而成績波動很大。原本作為西班牙人,他在紅土場的成績應該不差,只是傷勢多少影響他發揮,打職業到目前,看成績,他的美網成績反而是最好的——進入了正賽並且進入了正賽第二輪。

當年的傳言,是他的實力比“不敗的博格”更強,卻因傷有了一年的空白期,再次回歸以後技術依然穩定,成績卻沒辦法“一飛沖天”,而是總是欠了一口氣一樣。

現實的職業圈原本不再將他和博格放在一起對比,奈何博格從“不敗”的位置上下來以後,去年開始打真正的職業賽時,在ATP大師賽和外卡賽資格賽中的成績也不算十分出色。

既然成績都不好,那反而可以放在一起比較了。

這一次的資格賽分組,同樣也可以做比較:仁王第二輪的對手是梅達諾雷,第三輪的對手就是博格了。

這可以說是冤家路窄嗎?

仁王想了想,認為這個說法不太行。

他和博格可不算冤家,和博格打生打死的可是平等院前輩。

雙打?

雙打那場可不叫打生打死。雙打那場,明明是他和平等院前輩的完美配合,以及摧枯拉朽碾壓對手。

要不是不想將“雙打選手”的標簽提前貼在自己身上,仁王就報名參加雙打比賽了。只是作為職業圈新人,如果一入ATP排位賽就先參加了雙打,而雙打的成績還比單打出色(仁王認為自己在雙打賽上不會有對手),那許多人就會先入為主認為他是“雙打選手”了。

那可不行。

不是“歧視”雙打,是仁王認為自己的職業道路有無限可能,沒必要這麽早就將自己限制住。

哪怕是名聲上的先抑後揚,也不行。

資格賽名單裏有不少熟人,比如當年法國隊的隊長加繆,比如當年美國隊的隊長萊因哈特,德國隊的Q·P也參加了這次法網資格賽。

這一批當年的職業選手都是去年開始參加ATP正賽的,而和仁王同時簽約的,理論上應該是明年才開始參加ATP正賽,仁王是成績太好提前拿到了推薦名額。

這就造成了現在的結果:仁王在比賽中遇到的“熟人”,都是當年打U17世界杯時,各支隊伍引人註目的“職業選手”,也基本都是各個青年國家隊的隊長。

咱們的隊長,可都不打網球了呢。

仁王想了想,平等院前輩後遺癥太強傷勢太重,打完世界杯就不再打職業網球,準備大學全心學業,日後繼承家業。

當年國家隊的總領隊毫無疑問是平等院,而國中組沒有定具體的隊長。畢竟仁王那時候實力就很強了,隱約有了國中第一的實力,如果按實力算仁王自然是隊長。但實際上仁王在那之前沒有展現過多少屬於領袖的特質,哪怕在立海大當代理部長,風格也顯得很特別,有點無為而治的意思。

幾個教練很難選擇國中組的隊長,再加上整支隊伍的隊長除了平等院也不可能是別人,再定一個國中組隊長又有點別的意思。所謂天無二日,平等院也不是寬容待人的那種領隊,索性國中組便沒有固定的領隊,而是類似“議會”一樣有一個內部決策小組。

這個內部決策小組中,仁王和幸村現在已經在打職業網球了,而跡部和白石算是放棄了職業道路。

白石是想好了要學醫。

跡部嘛,他和他父親的“約定”是後來傳出來的流言,跡部本人沒有否認。雖然“約好了打網球就打到這個時候,不管能不能拿到成績都不再專註於網球而是回去學習繼承家業的專業技能”這種故事實在是非常偶像劇……

等等,這樣放在一起聯想的話,這兩位的故事相似度很高啊?

仁王將“不打網球回家繼承家業”這個梗吐槽了兩遍,決定下次和跡部見面時用這個來刺兩句跡部。

其實當時U17的幾個教練,在過去兩年多以後的現在,都承認自己的判斷失誤。

如果當時按照最直觀的實力排序,讓仁王來當領隊,才最符合U17訓練營的一貫作風。

實際上這樣的想法,在當時打世界杯過程中,仁王直接打敗平等院時,黑部就已經有了。

三船還嘲笑他,說你的眼光不如我,現在該承認了吧?

黑部無言以對。

仁王不是黑部會喜歡的那類選手。黑部喜歡更精英化的,技巧性強,本身又足夠穩重的選手,比如德川,比如幸村(當然如果讓立海大其他人來評價,他們絕對不會認為幸村“穩重”)。仁王這樣的選手,黑部一看就會想起自己因為種島而傷過多少次腦筋。

種島的實力也很強,卻絕不是適合當領隊的性子。

仁王和種島關系一直很好,似乎還有額外的聯系,黑部連帶就將他們認為是同類。

後來才發現,他確實看走了眼。仁王和種島並不同。

這兩年來仁王在國外的成績傳到國內,他原本的風評也被一次次刷新。

“欺詐師”在最開始並不算是個飽含讚譽的稱號,但現在加上了前綴,被稱為“不敗的欺詐師”的仁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青年職業選手第一人了。

一直在進步,始終飛速前進著,仿佛沒有瓶頸,好像永遠知道自己該往那條路走,該成為怎樣的人。

從U17總教練離職時,三船和其他教練告別時,又聊到了仁王。

他說,他一開始就知道仁王那小子不是省油的燈,一定會是個了不起的人。

“您是怎麽判斷的呢?”黑部納悶道。

他是真心實意想要取經的。在三船離職後,他就是U17的總教練了,但黑部總覺得自己還差了一點什麽,生怕自己做錯,看錯,耽誤了青年選手的未來。

齋藤也知道黑部有這樣的壓力,以一個朋友和心理醫生的角度在旁邊開導,但收效甚微。

黑部的這句話問出口,齋藤就在旁邊無奈地笑了笑。

這個問題還能怎麽回答?他都知道三船前輩會怎麽回答。

“當初越前南次郎就很不靠譜啊。”三船喝了一口酒,大聲且理直氣壯道,“那種看過去奇奇怪怪,卻有一種很難形容的氣質和氣魄的人,一定能做出一番事業來!”

黑部一時之間被鎮住了。

三船的這句話其實沒有什麽邏輯,也不能這麽類比和歸納,但黑部就是像是明白了什麽一樣,陷入了深思。

齋藤看了黑部一樣,搖了搖頭。

他看向咕嘟咕嘟喝酒的三船,問道:“前輩認為仁王君能夠成為像越前南次郎那樣的人嗎?”

“不要這麽對比他們倆。”三船放下酒葫蘆,有些嚴肅地道,“他們倆是完全不同的人。而且我有直覺,仁王能拿到的成績,會震驚整個世界。”

仁王可不知道遙遠的海的那邊,自己的家鄉,還有一個和自己沒什麽接觸,也沒有所謂的“共同回憶”的酒鬼教練,會這麽看好他。

他還在準備自己第一個正式ATP比賽的資格賽。經紀人將他第一場的對手的資料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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