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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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仁王沒有強迫癥, 並不會因為準備不夠充分就心情緊張。他的計算能力很強,往往會走一步想十步, 但比賽時也會有心血來潮的時候, 也會跟著直覺去做出反應,去打出想要打的球。

他的對手因此而覺得他難以捉摸,而國內的網球刊物則評價仁王的這種打法, 為“典型的仁王雅治式打法”,認為這種打法“自由且虛實結合”, “讓人很難捕捉到脈絡, 會被感知到的一切所欺騙”。

自從仁王在國外青年賽拿到很不錯的成績, 甚至有了“不敗的欺詐師”的稱號後,國內的網球刊物就總是對他充滿溢美之詞。

仁王接受過采訪, 也拿到過樣刊,看到這些評價不免嘆為觀止。

他當然不會不好意思, 也不會覺得羞恥。

甚至他用手機拍照截圖後發送到了立海大曾經的網球部正選聊天群裏。這個群一直沒解散, 反而國中網球部的那個大群, 在當初的正選們畢業升學後就都一一退出了。

仁王不僅拍照,還@了幸村。

“我的稱號比‘神之子’要好吧?”

當年他們還有“四大天王”的稱呼,那還是網球周刊·國中聯賽關東分部的手筆。

幸村隔了幾個小時才回覆,說過幾天同一個刊物也有預約他的采訪。

“我會和記者先生或者記者小姐好好溝通的。”他說著還在這句話後面加了個笑臉。

仁王目的達成,心情愉悅。

他算是立海大裏少數敢“撩虎須”的人了,相對地也是在立海大裏被幸村明裏暗裏教訓過幾次的人。這種你來我往的交鋒算是他和幸村的相處模式。在見不到面的時候維持這種交鋒, 有利於保持他們的交情。

至少仁王是這麽認為的。

比賽前, 俱樂部幫仁王定好了酒店,這部分費用最後會從仁王的收入裏面扣除。包括跟賽的醫生和理療師, 如果仁王需要, 俱樂部都會幫忙聯系, 費用自然是仁王自己出。

青年職業選手簽約時的收入並不高,在這兩年裏理論上俱樂部的投入時大於支出的,因此一旦青年選手在初入職業賽場時沒有拿到好成績,就很容易被俱樂部放棄。

仁王倒是沒有這個煩惱。他的名聲已經不低,聯系俱樂部的商業賽並不少,這部分俱樂部是拿大頭的,並且仁王這兩年來,俱樂部幫忙聯系的廣告和代言,俱樂部也是有抽成的。

所以相較而言,俱樂部對仁王的態度一直很不錯。

成人社會自然是資本稱道,仁王有這個價值。他也不會認為用金錢來衡量自己的價值是一種將人符號化的行為。如果沒有商業價值,職業比賽都沒辦法舉辦,這整個行業都需要足夠的資金和影響力。

職業選手聽起來很單純,但成為職業選手才會知道這個行業並沒有許多人理想中的那麽“純粹”。

仁王提前預約了理療師,但沒有聘請醫生。他拜托經紀人定好了附近的球場,在捋順近期除了比賽以外的其他事務時,想到或許不久後就要正式進入這個行業的真田。

不知道那個家夥會不會在真正進入職業世界後感到失望。

想要進入法網資格賽,拿到外卡資格的青年選手和資深職業選手們將要進行兩輪外卡賽。

這並不代表著,需要打外卡賽的有四千多人。

要知道,ATP排名前列的那些選手是不需要打資格賽,而是可以直接進入法網正賽的,這部分名額等於提前定下,留給資格賽選手的名額只有小部分,而外卡賽的選手同樣能夠爭奪的也只有這部分。

外卡賽的比賽順序通過抽簽來決定,比賽場地並不是在法網正賽的場地,而是在更遠一些也更小一些的室外球場,甚至是街頭網球場。許多場比賽會在同一時間段同時進行,規則也是能更快決出勝負的單場淘汰賽制。

當然,雖然看上去場面很簡陋,但哪怕是外卡賽,裁判也是法網賽事組分配過來的專業裁判。

外卡賽中聚集了不少從前有過名氣但年紀漸長以後實力下降的選手,也有大量世界各國試圖進入職業世界的青年選手。這些選手名義上是職業選手,其中大部分也有簽約俱樂部,但實際上正處在職業與非職業的邊緣。

可能這場比賽打完他們就被職業世界拒之門外,也可能從這場比賽開始一步一步一直走到職業之巔。

聚焦外卡賽的記者並不多,大多是跟著會參加外卡賽的選手來的。

今年正賽的種子選手已經定下,128個名額大致分為八組,每組十六人,其中每組都有一位種子選手(也即是去年法網的八強),有兩個資格賽位置留給從資格賽中脫穎而出的“新鮮選手”。

具體的分組名單還未定,要等到資格賽選手出爐後,所有選手共同抽簽。

所以實際上,資格賽名額只有十六人。

資格賽三輪,所以參加資格賽的選手一共有一百二十八人,這其中又有部分是ATP排名更低,需要打資格賽,卻不需要打外卡賽的選手。

留給外卡賽的晉級名額只有128人中的四分之一,也即是三十二個名額。

而各大俱樂部推薦的青年選手,便不止這個數。

有趣的是,外卡賽兩輪,全部參加外卡賽的名額,也正好是一百二十八人。

這可以認為是美好的數學巧合,也可以認為是組委會精心設計過。仁王發現以後覺得很有意思。

他的外卡賽第一輪的對手和時間地點已經公布了,是一個已經四十歲,快要退役的資深職業選手,曾經的最好成績是進入過法網三十二強,西班牙人。

西班牙的職業選手大多擅長紅土場,許多來自於西班牙的職業選手,在四大滿貫中能拿到法網冠軍,卻拿不到四大滿貫中的其他獎杯。

這位資深職業選手正是想要在退役前再試一次拿到法網的名次。

他放棄了四大滿貫中的其他比賽,只專註於法網,這兩年雖然總在打外卡賽,但也都進入了正賽名單。

仁王卻沒什麽壓力。

他看完了經紀人拿給他的對手資料,對經紀人“你的感覺如何”的問話,偏過頭想了一會兒,才笑道:“該告訴他,時代變了,老人家就快點退役。”

“他擅長法網。”經紀人提醒他。

“勉強進入正賽的水平。”仁王回應道,“如果我連這樣的對手都會輸掉,那俱樂部的投資不是虧本了嗎?”

經紀人無言以對。

“雖然網球是一項可以長時間進行的運動,能打到四十多歲的職業選手有不少,但可不是誰都是費德勒和納達爾。”仁王嘀咕著,“這大叔今年正好四十?該由我來告訴他,他該退休了。”

這種話如果在國內說,被人知道,是會必然被打上“狂妄”和“失禮”的標簽的。

那畢竟是“前輩”。

不過在國外就沒有這種說法了。

實際上仁王這樣狂妄的評價經紀人聽在耳裏也沒覺得有任何問題。實際上他也覺得仁王會贏,這兩年來仁王不敗的成績給了他足夠的信心。

他甚至認為仁王的說法非常客觀。

“你心裏有數就行。”他說,“打完比賽有個來自你的國家的媒體預約采訪。”

“什麽媒體?”

“網球周刊。”

仁王想起了當年見過的網球周刊的幾個記者。

後來井上大叔成為了青學的忠實粉絲呢?不知道這次負責采訪他的會是誰。

仁王不認為自己會遇到熟人。

采訪國中聯賽的記者,和采訪國際賽事的記者根本就不是一個培養路線。真正在職場上打拼過就知道,這兩者之間的級別差得可不是一點兩點。

哪怕不遇到熟人,光是網球周刊這個名字就足夠讓人懷念了。網球部當年可是專門訂了這本雜志的。

“你打算同意他們的采訪邀約?”經紀人問。

仁王點了點頭:“我可是新人,自然要珍惜每一次采訪,piyo~”

經紀人聽著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又說不出來哪裏不對。

他點了點頭,和仁王定了一下可以接受采訪的時間,又幫仁王預定了第二天參加比賽時搭乘的出租車。

他手下還有另外幾個職業選手會參加法網,都要參加外卡賽和資格賽。作為負責俱樂部新人的經紀人,他手下還沒有一個能夠直接進入正賽的職業選手。

經紀人很看好仁王,因此在手下參加法網的幾個選手中格外關註仁王,也更多幫仁王處理事務。

當然,作為職業經紀人,在其他選手需要他的時候,他也會出現在那個職業選手身邊。

仁王和他關系不錯,還調侃過他是不是練習過分身術。

仁王心裏也知道經紀人的偏愛大概會讓他在同期的職業選手中格外招人恨,但不招人妒是庸才,他難道還怕一些擺不上臺面的小手段嗎?

見招拆招解決過一些不痛不癢的“刁難”,仁王對於一些職業圈的常見手段也心裏有數了。

他和經紀人確認好第二天的所有日程後,送經紀人出了房間,就見經紀人馬上接了個電話,又風風火火準備去其他地方了。

吹了個口哨,仁王回到房間重新拿起經紀人剛才送過來的對手資料。

說是“送他退休”,那麽準備工作一定要充分。要是說出口的沒有做到,那就叫做“大言不慚”,而不是“神奇的欺詐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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