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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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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病

“芊芊!芊芊!” 看到芊芊在眼前閉上眼睛,唐潤祈心頭一顫,即使面對日軍也沒有出現過的恐懼讓他不知所措。唐潤祈丟下拐杖,緊張地接住在他懷裏軟倒的芊芊,急慌慌地叫著芊芊的名字。一時間卻忘了自己也是個傷員,受傷的腿腳承受不了突然增加的重量。唐潤祈被芊芊帶得踉蹌了一下,眼看就要向後倒去,幸好反應最快的唐澤祈已經三步並作兩步,撐在唐潤祈的後背,免去了唐潤祈和芊芊兩人一起跌倒的可能。

唐顯在見過唐潤祈後就率先離開大廳了,一邊的大嫂、唐澤祈夫妻倆本來看著唐潤祈和芊芊小兩口攬在一起,還饒有興致地圍觀,在這個年代,感情再好的夫妻也很少會和芊芊他們一般在眾人面前如此親密的。劉蓉和唐沛祈、杜冠蕓和唐澤祈已經是感情難得好的夫妻了,可是他們都沒有過如此大膽的舉動。芊芊倒在唐潤祈身上時他們沒發覺,只以為芊芊只是再次靠在唐潤祈身上罷了,還是唐潤祈叫喚芊芊,才發現了不對勁。

大嫂和二嫂上前來,後者看了一眼芊芊就轉身去吩咐下人叫醫生了,而前者低頭看了看芊芊蒼白的臉色和沒有血色的嘴唇,發現唐潤祈還傻楞楞地抱著芊芊發呆,恨鐵不成鋼道:“哎呀,三弟,還楞著幹嘛?還不把你媳婦送回房間?”三弟平時明明很機靈的,怎麽現在傻楞楞的?

“哦,對。” 被大嫂一說,唐潤祈才反應過來,呆呆地應了一聲後,唐潤祈一只手伸到芊芊的腿窩處,把她公主抱起來,擡腳就往樓上沖,完全忘了自己還有傷在身。唐澤祈看看唐潤祈大腿上的繃帶,張嘴想叫住他,叫幾個丫鬟把弟妹送回房間就好。可是看到唐潤祈臉上茫然失措的表情時,無奈地把話吞下。希望弟妹沒有什麽事,不然照潤祈的表現來看,他真擔心自家小弟會受不住。

唐潤祈健步如飛,心中的急切讓他恨不得瞬間出現在房裏。唐潤祈無措地低頭看看緊緊閉著眼睛的芊芊,心逐漸下沈,他一向保持清明的神智現在很混亂,漿糊一般的腦海中只反覆想著芊芊怎麽會暈倒?難道她生病了?一想到芊芊可能會有事,從胸腔裏迸發的害怕就向全身蔓延,眼看他和芊芊的房間就在前面,唐潤祈雙眼赤紅地幾乎是沖了進門,卻還記得保持手臂不晃動。小心翼翼地把芊芊放倒在床上,唐潤祈彎腰打量了一下芊芊的臉色和皺起的眉頭,心情更加沈重,腦中只不斷浮現一個念頭,就是芊芊不可以有事。想起二嫂仿佛說過去叫醫生,唐潤祈直起身子就要往樓下看看醫生怎麽還沒來。

唐潤祈剛轉身,就被身後的動靜叫停。芊芊突然從暈迷中醒來,唐潤祈回頭一看,還沒來得及高興,剛睜開眼睛的芊芊就往床邊撲去,“哇”地一聲嘔吐起來。唐潤祈坐在芊芊身邊,輕輕拍在她的後背,唐潤祈心疼地看著芊芊吐得已經沒有了力氣,也沒有東西可吐了,卻還幹嘔著,眼淚都流了出來。

大嫂和二嫂帶著醫生和管家進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狼狽的一幕。芊芊正伏在床邊痛苦地幹嘔著,唐潤祈緊皺眉頭,滿臉心疼地撐著芊芊無力的身子,不停給她拍背,嘴中呢喃安慰芊芊。看到唐家的專屬醫生,唐潤祈精神一振,看著芊芊的痛苦而變得暗淡的眸子倏地一亮,“趙醫生,你快來看看我妻子,她現在很難受。怎麽會這樣?我妻子究竟是怎麽了?”

這話讓在場的兩個嫂子和剛進門的唐顯、唐澤祈哭笑不得,這潤祈真是急糊塗了,第一次見他這麽手忙腳亂的,連話也說得顛三倒四的。不過看看唐潤祈盯著趙醫生炯炯發亮的眼睛還有蠢蠢欲動的身體,他們知道要不是唐潤祈還要撐著芊芊,很可能就直接上前把趙醫生給拽到床前了。於是大嫂而二嫂明智地讓開給趙醫生上前。

趙醫生是一個穿著西服的老頭子,看到這情景倒是淡定得很。走到床邊,趙醫生看到芊芊吐下的穢物也沒有變色,看到芊芊還在幹嘔不止,趙醫生抓起芊芊的手腕,在其上按壓了一下,芊芊的幹嘔便逐漸止住,過了一會終於不再幹嘔了。唐潤祈趕緊扶著芊芊半躺在床上,雖然不再幹嘔,但芊芊還是有惡心的感覺,渾身無力地靠躺在那兒,強忍著惡心的感受。

趙醫生拿出一個小巧的醫藥箱,仿佛沒有看到唐潤祈的急切和炯炯目光裏的催促,淡定地慢慢打開醫藥箱,一件一件取出裏面的聽診器,撩起眼皮看了看站著的幾人,“叫一個丫鬟來幫忙,多餘人等出去。”。眼看趙醫生要為芊芊檢查身體了,唐顯幾人順從地離開房間,他們也知道趙醫生的脾氣是這樣直來直去的,也沒有介意。

除了醫生,房間裏只留下屁股仿佛定在了那裏的唐潤祈和被叫進來幫忙的芊芊的丫鬟。看到唐潤祈不願意離開,趙醫生也沒有在意,他做唐家的醫生做了幾十年,從唐顯年輕時開始便成為了他的專屬醫生。因此趙醫生早就習慣了唐家男人緊張媳婦的模樣,從唐顯到唐潤祈,趙醫生要大驚小怪的話早就忙壞了。

趙醫生用聽診器聽了一會,又問了芊芊幾個問題。芊芊一一回答,聽著趙醫生的問題,心中仿佛明白了什麽。放下聽診器,趙醫生托起芊芊的手腕,把起脈來。芊芊眨眨眼,沒想到趙醫生竟然中西醫都會,實在很少見呢。

把手指收回,趙醫生照樣淡定地對緊張的唐潤祈道,“你媳婦懷孕三個月了。”

“真的!?”芊芊聽到醫生的話,和她心中隱隱的猜測不謀而合。算算日子,應該是在唐潤祈上前線的前一天晚上懷上的,芊芊輕輕地撫摸還平坦的肚子,蒼白的臉上緩緩綻放笑容,看向唐潤祈,卻發現他正在發呆呢,芊芊推了推他,“潤祈,潤祈?我懷孕了,你要做爹了!” 扁扁嘴,芊芊懷疑地問道:“難道你不開心?”

“我要做爹了?” 唐潤祈卻沒有和平時一樣發現芊芊的情緒,只是楞楞地重覆芊芊的話。芊芊也明白唐潤祈這是還沒反應過來呢,笑得更開心了,“是啊,我有寶寶了,你要做爹了!” “我,我…” 唐潤祈看看笑逐顏開的妻子,又環視恭喜自己和芊芊的丫鬟,還有無奈點頭的趙醫生,腦中“嗡”地一下,終於反應過來了。

唐潤祈激動地伸手就要抱緊芊芊,想起她有身子了,又趕緊收回手,猛地站起身子在房間裏亂轉圈,嘴裏不斷重覆:“我要做爹了!我要做爹了!” 又沖到芊芊眼前,笑得像個孩子:“芊芊,我們有孩子了!” 芊芊看著這個胡子拉碴,臉上帶著一絲憔悴的高大男人拋卻了往日的冷靜,就像一個大孩子般激動得不知所措的傻樣,眼底酸澀,芊芊重重點頭,也跟著唐潤祈露出傻乎乎的笑:“嗯,我們有孩子了!”

唐潤祈和芊芊相視而笑,突然想起了芊芊暈倒和剛才嘔吐的痛苦,他斂起笑,著急地問趙醫生:“趙醫生,剛才芊芊突然暈倒,又嘔吐不止,這是怎麽回事?”

趙醫生皺眉,想起芊芊的身體狀態,語氣不好了:“她會暈倒,是因為精神緊繃一下子松懈下來,加之心情激動之下才暈倒。我發現她的身子有點虛弱,懷孕最重要的頭三個月沒有養好,你是怎麽照顧妻子的?要不是她原來的身體不錯,胎兒很可能就保不住了。

之後的日子一定要好好養著,不然會大人孩子都會有危險。至於嘔吐的問題,本來前三個月孕婦都會有孕吐,可是因為精神緊張,她可能一直沒有什麽反應,所以直到今天才一起爆發,這倒是沒有什麽問題。” 趙醫生最看不得不關心身體的人了,他不再是那副淡定的樣子,抓著芊芊和唐潤祈就是一大通的教訓,怎麽懷孕也不知道,不會照顧孕婦吧啦吧啦,讓小夫妻兩人無地自容。

芊芊是自責自己在小日子沒有來的時候只想著是因為太擔心唐潤祈,而沒有想到懷孕的可能,想到肚子裏的孩子可能因為她這做娘的疏忽而有危險,還可能失去這個孩子,芊芊更是難受,眼眶都紅了,“潤祈,對不起,都是我自己大意。”

看到芊芊自責,唐潤祈則更加難受了,看見芊芊通紅的杏眼,心都揪起來了。這件事和芊芊沒有關系,都是他的錯。趙醫生罵得沒錯,芊芊之前一直精神緊繃,不都是因為為了他擔驚受怕嗎?今天一看,芊芊就比他離家時瘦了,日夜為他擔心的芊芊,怎麽可能把身子養好?今天乍然見到他回家,芊芊的腦中緊緊繃著的那根弦便突然松開,如果不是看到他這幅受傷的樣子,芊芊又怎麽會受了刺激,心情過於激動而暈倒。

唐潤祈想起孩子已經三個月大了,這麽說就是在他離家之前懷上的,唐潤祈心中一痛,想到剛才芊芊回答趙醫生的問題時提到曾經覺得有不舒服,但她還以為只是沒休息好,所以沒想到懷孕那岔上。他根本不能想象在懷孕最虛弱的前三個月,芊芊是怎麽日不能食,也不能寐,都是因為他的原因。唐潤祈連連搖頭,“不,不關你的事,你都是為了我而擔驚受怕,如果我能陪在你身邊,你的身子怎麽會虛弱。對不起,芊芊。” “潤祈……”芊芊沒料到唐潤祈會這樣想,這樣說,畢竟沒有照顧好腹中的胎兒,世人都會把責任歸到女子身上,可是唐潤祈不僅沒有怪她,還把錯往自己身上攬。楞了一下,芊芊莞爾,雖然眉間仍然有憂愁,但是臉上的幸福和甜蜜是如何也掩蓋不住,“我們兩人都有錯,兩人都沒有做好。”

唐潤祈還想爭辯,但是看到芊芊嘴角挽起的曲線和眼底的亮光,他還是點點頭,伸手輕輕摸了摸芊芊的肚子,溫聲道:“我們之前沒有做好,之後一定要做好爹娘。”

房間裏的氣氛從開始的狂喜到難過沮喪,又到現在的溫馨,趙醫生已經無力吐槽了,如果他知道什麽是吐槽的話。他和丫鬟識趣地步出房間,向著急等待的唐家人宣布了喜訊,看到唐顯和唐澤祈正常的開心模樣,趙醫生點頭,果然唐家男人只有碰到妻子才那麽不著調。

可是沒一會,趙醫生難得的欣慰又變成怒火了。他瞪著眼前血肉模糊的傷口,重重噴氣,強忍住大罵唐潤祈一頓的沖/動先給傷者上藥。被勒令留在床上的芊芊眼淚汪汪,看著唐潤祈右腿上被血染紅的繃帶被趙醫生一點一點地掀開,最終露出嚴重的傷口,眼淚再也承受不住她的心疼和難過下墜,芊芊哭著罵道:“你都忘記自己受傷了嗎?竟然不顧傷勢把我抱上樓,你不要你的腿了嗎?” 本來芊芊和唐潤祈正在溫馨,芊芊的手不經意碰到了唐潤祈的腿,覺得手下有點濕熱,低頭看去,卻看到唐潤祈傷口裂開,繃帶上早已被血沁濕,那觸目驚心的紅讓芊芊不顧儀態,尖聲叫著趙醫生。

一問才知道,自己暈倒是唐潤祈獨自一人把她抱上樓的,芊芊又急又氣,剛才驚喜交加,芊芊還沒想到自己是怎麽到房間的床上來的,原來卻是唐潤祈這個大傷者!

唐潤祈哼了哼,忍著腿上傳來的陣陣刺骨疼痛。在唐潤祈看來,再重的傷也沒有妻子重要,更何況他已經算是幸運的,最重的傷只是右腿被流彈擊中,比起其他兄弟失去手腳甚至失去生命,唐潤祈覺得自己這傷並不算什麽。可是,唐潤祈忐忑地看了看發飆的芊芊,理智讓他沒有把這想法說出來,心底又為芊芊這麽著緊自己而洋洋得意。

重新上藥後,芊芊又請趙醫生給唐潤祈來了個全身的檢查,她當面看著,不讓唐潤祈有隱瞞傷勢的機會。幸好除了身上一些輕傷,唐潤祈沒有其他傷勢,芊芊提起的心這才稍稍放下。

打理好了唐潤祈,趙醫生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再次狠狠地罵了唐潤祈這不懂照顧自己的家夥一頓,唐潤祈這個殺了幾百個日本人的大男人,唯唯諾諾地在芊芊的瞪視下斂起臉上的不以為意,和芊芊一起乖乖地聽訓。

趙醫生交待了兩人的註意事項,便揚長而去,臨走之前還不忘警告這對不註意身體的小夫妻,他會隨時來檢查,把唐家幾人樂得不行。唐澤祈更是樂呵道:“得了,你們倆都是不省心的病人,乖乖聽趙醫生的話,好好在家裏休養吧。你二哥我就發發善心,出馬幫你工作個幾天吧,別太感謝我啊。” 後面一句是對唐潤祈說的。唐潤祈知道這是二哥擔心他的身體,便欣然接受:“嗯,放心,我不會客氣的。” 一句話就把唐澤祈堵得郁悶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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