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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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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展

拾憶畫廊舉辦的許汪杜三人的聯合畫展圓滿落幕,這次畫展非常成功,光是售出的畫作就多達103幅,而且許濟航的名聲更大了——他的兩個徒弟,無論是早已小有名聲的汪子墨還是初出茅廬的杜芊芊,在這次畫展裏表現出眾。首先汪子墨雖然畫作受到冷落,但是他掀起了畫壇的一場辯論風暴,可謂是大大的出名了,而且即使沒有太多客人願意花錢買他的畫,但是大家都不能否認汪子墨紮實的功底和寫實的風格非常出色。

至於杜芊芊,本來外界對於這個年紀尚小、剛出師沒多久的小女生,是沒有太多期待的,估計就是功底不錯,仗著老師的名聲和強大的背景,才能和兩位已經成名的畫家一起合辦畫展。其實按照芊芊這樣的資歷,能在畫展裏展出幾幅畫就已經是很好的了,但是你架不住人家有後臺啊,要知道未來的唐三少奶奶這個名頭可是特別好使的。但是到了畫展一看,哎呀,別看杜小姐年紀輕輕的,才剛十八,但是能耐不小。她不僅是個基本功紮實的年輕人,還是個把中西方風格相結合的潮流先鋒!不少畫壇前輩對杜芊芊這種全新的畫法讚賞不已,行業的領頭羊都說好,那麽還有誰會說不好的。而且最讓不少畫廊老板眼紅的是,杜芊芊的畫作還很受普通客人歡迎,畫展開下來,賣出的畫作可是超過了她的師兄汪子墨了。作為新晉的年青畫家,芊芊的畫作叫好也叫座。——有這樣的優秀的徒弟,不正正說明他們的老師戲許濟航能耐多好嗎?

而在畫壇引起一陣關註的拾憶畫展結束後,接踵而來的就是畫廊的銷售季,同時也是新晉畫家以及成名畫家的新作品面世的時候。畫廊街再還沒從拾憶帶來的熱烈中平靜下來,就被銷售季重新拉入熱鬧。

水雲齋今年主打的不再是北方流派的畫作,而是一下子推出了好幾個年輕畫家。許多畫壇人士紛紛表示對於陸續湧現的年輕後輩,很是欣慰,這說明了畫壇人才輩出,中國畫壇後繼有人嘛。南方的畫壇近年來一直缺乏新鮮血液加入,相比起人才輩出的北方,這些年南方畫壇的確顯得青黃不接,如今一下子出現了不少能力不錯的年輕人,姑且不論他們的實力是否優秀,但是有了後輩源源不斷地上來,才有南方畫壇的未來。

芊芊和汪子墨也去水雲齋好好地參觀了醉馬畫會成員的畫作,汪子墨覺得陸秀山他們進步很大,也許是他們離開長年生活的杭州,來到車水馬龍、紙醉金迷的大上海,看得多了,聽得多了,同時學得多了,在揣摩作品時有了全新的感受和感悟,這對他們無疑是有諸多益處的,最佳的表現就是呈現在觀者眼前的畫作有血有肉,不再一味地講究技法,有的大多是匠氣,自然便有巨大的進步,。

“你覺得這些畫如何?” 芊芊正站在沈致文的一幅叫做“痛”的油畫前,仔細看著畫框中那些表情痛苦、面目扭曲的臉孔認真感受,卻聽到身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轉頭看去,說話的是汪子璇,讓芊芊覺得有幾分意外。畢竟汪子璇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和她好好說話了,當然芊芊也不會希望她湊上來。

芊芊沒有立即回答,汪子璇笑了笑,“我突然找你說話,是不是覺得挺意外的?” 沒等芊芊回答,她又徑自解釋:“我只是突然發現,有一個競爭對手也挺好的,起碼讓我充滿了精力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事業中去。我現在覺得啊,新時代的女性還是擁有自己的事業才最靠譜,所以杜芊芊你要做好準備,我努力的話可是很厲害的,你就等著接受我的挑戰吧!” 說到最後,汪子璇眼中的哀傷褪去,重新恢覆了芊芊在杭州初見時的那個精神抖擻、熱烈爽朗的樣子,毫不顧忌、正大光明地向芊芊下戰書。

看著眉目沈靜、眼神閃亮的汪子璇,這樣的蛻變實在讓芊芊覺得挺驚訝的,就像是幼稚的孩子一夜之間長大成熟了。想起從前汪子璇那個不著調、瘋瘋癲癲的樣子,芊芊確實沒想到她還有正常的一天,當時她連那麽好的未婚夫都退婚了,沒想到現在卻好像突然想通似的,說話也不再奇奇怪怪的,糾結別扭的性格也恢覆成了讓人眼前一亮的爽朗大方。這樣的變化真大,芊芊收起驚訝的神色,但是這卻是好事,起碼師兄不用再為這個妹妹擔憂煩惱了。

芊芊挑挑眉,簡單地應了一句,“我等著。” 便沒有再管汪子璇的反應轉身離開。現在看著汪子璇靠譜了,她卻認為不能這麽快就放心,誰知道她哪一天又一臉哀怨地看著自己胡言亂語了?那樣的汪子璇可是在不值得芊芊放在心上。

“沒想到這次會這麽成功!” 葉鳴看著手中的統計數據,一臉興奮。圍在他身邊的眾人紛紛點頭認同,“我還以為我們能賣出一兩幅畫就已經很好了。” 陸秀山也難掩高興。鐘舒奇揮揮手,仿佛要把陸秀山口中的晦氣揮去,“秀山你就是太杞人憂天了,看看,我們這次竟然一口氣賣出了36幅畫,這說明什麽?說明我們的努力得到認可,說明我們也是有美好的未來的!” 鐘舒奇越說越激動,大家也哄笑著讚同。

“我們這次到上海來真是驚喜連連,拾憶的畫展讓我們大開眼界,這也就算了,畢竟我也想過上海這個大城市肯定強人多,但是這下原來我們的畫作也是有人欣賞的,這可是鐵板釘釘的大好事啊,嘻嘻,我真怕這是在做夢,一睜開眼睛,美夢沒了。” 葉鳴越說越不靠譜,立即被大家斥責,“快吐口水,這當然是真的!”葉鳴還要耍寶,現場頓時亂哄哄的,就連一直不太開顏的沈致文也忍不住和他們鬧成一團。

汪子璇看著醉馬畫會的同伴們笑得開心,臉上也露出了微笑,覺得成就感滿滿的。這次水雲齋的銷售成績喜人,雖然主推的都是名不見經傳的年輕畫家,但是賣出的畫作卻是意料之外的多,讓大家很是驚喜了一番,四個人一共賣出了36幅畫,這對於之前根本沒有名氣的四人來說已經是很好的成績了。這樣的快樂沈甸甸地落在心頭,讓汪子璇前所未有地心安,這是她從未有過的,就算和梅若鴻走得最近的時候,汪子璇也沒有體會過這樣實在的快樂。

這讓汪子璇更加下定了決心,要全心投入到自己的事業上,她也應該大展拳腳,做一個成功的女強人了!

那邊不知誰突然說了一句“梅若鴻要知道現在我們的成績,肯定會後悔的。” 讓氣氛頓時陷入冷場。葉鳴被鐘舒奇和陸秀山狠狠瞪了一眼,摸摸鼻子,他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就把話說出來了。

幾人偷偷看向沈致文和汪子璇,沈致文的臉僵了一下,但是沒多久就恢覆了沒有波瀾的表情,汪子璇坦坦蕩蕩的表現讓汪子墨很是欣慰,她擺擺手,大聲招呼:“當然!說不定梅若鴻現在正在懊惱自己沒有犯傻不跟著我們來上海呢!由得他後悔去吧,那也是對他的懲罰,我們不要說這些掃興的人了,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早點去定好的酒樓吧!”

大家看汪子璇已經不再在意的樣子,暗暗地松了一口氣,便興高采烈地跟著一起到酒樓慶功。

醉馬畫會的眾人為畫廊的銷售成績而高興,但是他們提到的梅若鴻此刻卻陷入痛苦之中。

醉馬畫會的人離開杭州後,梅若鴻和張菁千盼萬盼的張章終於從上海回到杭州。等到張章從方達梅那裏滿頭冷汗地回到家,還沒待張菁把梅若鴻的事情和張章說開,就被氣急的張章甩了一大巴掌。

“啪!逆女!我們養了你這麽久,你為了一個男人,就是這麽報答你的爹娘的!?”

一聽這話,張菁想到張章出公差回來,肯定先去了方府匯報工作,便知道她離開方達梅和梅若鴻在一起的事情爹已經知道了。面對張章勃發的怒氣,張菁同樣激動:“我忍了太久了,爹!那個方達梅又醜又沒用,只會玩女人,可是你忍心把我送到他身邊,為了這個家,為了爹您的前程,我把自己貢獻了出去,我日日忍受著痛苦我日日忍耐著惡心,為了我們家帶來了多少好處?可是現在女兒找到心愛的男人了,我在茫茫人海中好不容易遇到相愛的男人,難道您還能忍心讓我再痛苦下去嗎!?”

張菁這話說得理直氣壯,讓一向疼愛女兒的張章氣得直喘氣,“你,你這個不孝女!”張章更是氣得雙目瞪開,擡手就要再打。一旁的張夫人終於忍不住大聲哭喊著撲上去,死死抱住張章的胳膊,“老爺,這是我們的女兒啊!您怎麽忍心打她!?老爺您不能這樣我們的菁菁啊!”

張章一向對夫人的眼淚沒有辦法,只得無奈地停手,張菁和張夫人趁機苦苦哀求他的原諒。眼看張章被兩母女說得怒氣漸消,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張菁的哥哥張瑞這才上前勸說:“爹,您不要氣了,方大少不是沒有生氣嗎?而且他現在也沒有遷怒你,不是證明了方大少對您的重視嗎?只要您還在這個位置上,好好為方大少辦事,就算菁菁不在離開方大少了,那也對我們沒有影響。菁菁好不容易找到個心愛的人,我們做家人的也不能妨礙她得到幸福。”

張瑞這話正說中了張章的心坎,他最擔心的就是張菁離開方達梅,別說他現在的位置,就怕連張家也保不住。兒子這話說得也對,方達梅是看中了自己的能耐,這才人仍然任用自己的。張章越想越放心,回神看到面前長大的兒子,張章感嘆地拍拍他的肩膀,“瑞兒長大了,看事情也有眼光了。” 張瑞靦腆一笑,就像普通的仰慕父親的男孩:“我都是學爹您的。” 不這樣稱讚,你怎麽會喜歡聽。

張章被兒子拍馬屁拍得舒爽,當下拉上兒子到書房討論一下以後張家的路要怎麽走。既然兒子長大了,他也應該征求一下兒子的意見。經過張菁時,張瑞悄悄在她耳邊道:“放心,哥哥會幫你說服爹的。” 轉身前張瑞瞥了一眼留在原地的兩母女,心中冷哼,母親被活活逼死的仇終於是時候還了。

被留下的兩母女心思卻截然不同,張夫人看著兩父子親熱的背影,心中低落,擡手撫上小腹,暗惱自己這麽多年都不能生下個兒子,而張菁則是對哥哥滿心的感激,哥哥這樣理解她,還為她在爹面前說話,她實在是激動又感動。

也許是張章心疼女兒,又或許是張瑞的勸說起了作用,總之在幾天後張菁帶著梅若鴻上門時,雖然張章並不滿意梅若鴻,但是看著兒子和女兒都很是喜歡梅若鴻的份上,他還是勉為其難地接受了。只是,那是有條件的,“你要到我們張家的公司工作。” 身為財政部長,張章自然有產業,除了幾間鋪子,就是一間倒賣南北貨物的公司。在場人的註意力都在梅若鴻身上,誰也沒發現張瑞聽到張章這話後陡然暗下的眼神。

梅若鴻本來並沒有答應,他可是充滿才華的畫家,怎麽可能會去做那些粗俗的工作!?可是張章死咬不肯松口,要梅若鴻不當畫家去做公司的經理,學會打理公司,他才會答應張菁和他在一起。

面對親切的大舅子(張瑞)的苦心勸說,以及張菁和張夫人的淚眼攻勢,梅若鴻屈服了,“好!我答應你!但是我不會放棄畫畫的,我白天去公司上班,晚上回家畫畫,這樣就不會耽誤上班了吧!?”

張章不置可否:“沒問題!只要你能忙得過來,下班時間隨便你畫畫。” 一旁的張夫人和張菁很是開心得流淚,張瑞笑得意味深長。

“梅經理,這份文件你還沒簽名嗎?我等著用啊。” “梅經理,這次新進的貨物堵在半路了,我們怎麽辦?” “梅經理……”

“啊!我不是什麽梅經理!你們不要問我!我不知道!我通通不知道!你們不要再來問我了!這些文件也不要再拿給我簽名,求求你們,求求你們不要再來找我了!我什麽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在公司裏熬了半個月,剛開始兩天還能勉強忍受的梅若鴻卻再也受不了了,明明一開始還好好的,他每天上班就是在文件上簽個名,其他的也沒有什麽事情。但是沒過多久,事情卻一下子增多起來,所有事情都堆在一起,所有員工都跑進辦公室找他,好像整間公司的工作都由他一個人承擔。梅若鴻處理不了,也不想去處理,這樣世俗的東西他真的不能強迫自己去接觸,每多上一天班,每多簽一份文件,他都覺得自己變得粗俗,變得毫無靈性,變得平庸了!

梅若鴻對著擠在辦公室裏的員工咆哮了一大堆話之後,便抱頭沖出了公司,往水雲間而去。他要去追求藝術,去重獲靈感,他是才華橫溢的梅若鴻,而不是什麽梅經理!

張瑞看著梅若鴻沖出公司的背影,嘴角勾起,轉身對被梅若鴻拋在辦公室的員工道:“回去工作吧。” 員工們聽話地離開辦公室。張瑞重新坐上讓給梅若鴻半個月的辦公椅,這樣的男人還妄想管理張家的公司,哼!笑話!張章真是被枕頭風吹傻,老糊塗了!

“你連個經理也當不好,還差點把一批大貨物給弄丟,要不是我兒子聰明,及時挽回,就是把你給賣了也賠不了!” 張章把一疊文件丟在梅若鴻面前,大聲叫道。

“那不是我的專長,我只會畫畫,什麽經理的根本不值得我去浪費時間,我早就說了我是個畫家,不是什麽經理!” 梅若鴻卻毫不示弱。張菁也跟著祈求:“爹,若鴻說得沒錯。他雖然不會做生意,但是他藝術天賦高,很有才華,若鴻是個天生的畫家。您不能逼他去做生意了。”

張瑞不忍張菁哭得雙眼通紅,提議道:“爹,若鴻不適合做生意,但是他可以做畫家啊!” “畫家?做畫家有什麽用,都是窮酸鬼!”

“爹,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們這裏的汪子墨,還有許多大畫家,不僅名滿天下,還名利雙收,如果我們張家的女婿是個大畫家,那不是人人都高看我們一層?我們張家的底蘊也更深了,可以稱作書香世家了。”

“對對對!我肯定自己的作品會受到歡迎的,要不是沒有去上海,我早已經在上海成名了。” 梅若鴻用知音的眼光看了一眼張瑞,信心滿滿。張章看了看梅若鴻那篤定的樣子,“你真的這麽有信心?” 張瑞提醒道:“爹,您忘了,若鴻也是醉馬畫會的成員,昨天報紙不是說了嗎?水雲齋畫廊成功推出新晉畫家,杭州醉馬畫會上海成名。既然梅若鴻也是醉馬的成員,那麽他肯定也有那個實力的。” 張章也記得杭州當地的報紙大肆報導的醉馬畫會在上海混出名堂,杭州當地很是自豪。想著梅若鴻很是自信,而且女兒張菁也屢屢強調梅若鴻的才華,多少也放了心:“好!既然你說你要做畫家,那麽我給你開個畫展,捧你出名。只要你這次畫展辦好,混出點名氣了,那我以後絕不會再反對你們。”

“謝謝您的大方,爹!還有哥哥,謝謝你!”張菁很是感激。“真的?!太好了,你放心吧!” 梅若鴻終於得到這些日子以來最想聽到的話了,只要想起醉馬眾人在上海畫作暢銷,他的心就像被火炙烤著難受。現在他也有這個機會了,他一直缺的也只是一個機會,這次畫展,他梅若鴻肯定比醉馬的同伴們更加一鳴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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