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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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間時間,同學們輕松地嬉笑交談,而最近在學校裏最新的八卦就是:

“餵餵,聽說了嗎?原來當年東北的黑豹子司令逃到上海來了!”

“對啊!他從前好歹還是鎮守一方鼎鼎有名的司令,竟然這麽可恥地逃來上海,聽說他逃走時只帶了兩個姨太和四個兒女,把原配和其他七房姨太、十幾個兒女都拋棄在東北了,沒多久就被日本人全殺光了!”

“天啊!這簡直就是懦夫嘛!我小時候還很崇拜東北黑豹子呢!”

“咦!?我怎麽聽說是陸振華的政敵殺他全家的?”

“我打聽到的絕對是真相,你的不對啦!”

“我知道的才是真的呢,你的,說不定就是以訛傳訛而已。”……

芊芊走在走廊裏,耳邊聽到的盡是最近突然在上海傳遍的傳言:戰功赫赫的東北司令,人稱黑豹子的陸振華,當年在日本人進城前逃亡到了上海,還把全家人都丟棄在東北,只帶著寵愛的兩個小妾和她們所生的兒女。

芊芊聽著同學們驚訝的討論,忍不住笑得眼都瞇起來了。潤祁哥這招實在是高明,兵不血刃卻能致對方於死地。

原來早在唐潤祁第一次見到陸尓豪那天開始,他便把陸尓豪其人以及陸家調查得清清楚楚,還沒做什麽大動作,陸尓豪就再次撞上來,這次還辱罵芊芊,把唐潤祁徹底惹惱了。他原打算只教訓陸尓豪一人,如今改了主意,決定從源頭上——陸家來對付他。

其實唐潤祁並沒有做很多,他也不認為陸尓豪和陸家值得他為之做很多,他只是吩咐下屬分別在唐家軍和社交圈子裏散步流言,流言內容自然是陸振華當年的“威水史”。由於唐顯是從底層一步步向上爬的,所以唐家軍的士兵大多招募普通人,而不是有覆雜背景的世家子,在軍營裏這麽一說,這些還把黑豹子當做奮鬥目標的軍人們自然知道陸振華的真面目,隨之在上海的平民階層裏自然會很快流傳。

二十年前東北黑豹子的威名在北方赫赫有名,在南方也有不少人知道他的驍勇善戰,只是東北被日本鬼子入侵時,黑豹子狼狽逃亡,人們都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裏,還有人認為他可能是以身殉國了,沒想到如今人們聽到的消息是陸振華不但沒有奮勇抗敵,竟然還拋棄妻妾兒女,悄悄地跑到上海享福來了。

當然,一開始並不是所有人都相信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傳言的,有心人暗地調查,才發現原來傳言所說都是真的,沒有絲毫詆毀,於是關於陸家的各種傳聞更是甚囂塵土,畢竟原來的陸家只是一個普通的富戶,如今卻頂著黑豹子的名號,只是這個名號從金光閃閃變為人人唾棄而已。

芊芊想到唐潤祁理所當然的表情,眼眸彎彎,她從唐潤祁那兒知道陸振華這個貪生怕死之徒的事後,也很讚同唐潤祁的做法。唐潤祁也曾聽說過北方有名將領中的黑豹子,直到現在,在不少人心目中,他還是名聲頗顯,沒想到那個無賴陸尓豪的父親就是陸振華,當初他報出父親的名字時唐潤祁也沒想到他口中的黑豹子就是東北的那個黑豹子。芊芊和唐潤祁都認為,這種妄為司令,妄為人夫,妄為人父的貪生怕死之徒就應該公之於眾,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無恥,而不是窩在大上海過著紙醉金迷的舒心生活。

陸振華這段時間的確很不舒心。不僅是不舒心,更是過得水深火熱。本來他們全家人都等著尓豪拿回一張名牌大學的錄取書,沒想到他卻因為英雄救美養傷兩個月,之後的考試就名落孫山了。陸振華即使生氣,卻沒有像王雪琴一樣糾結。他覺得尓豪雖然考試不行,但好歹是為了救人的,頗有他的真傳,也只是訓了尓豪幾次便沒放在心上了,反正王雪琴說已經在外面找人幫忙了。

但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王雪琴奔波了一個多月,迎來的不是錄取書,而是哭著回家的如萍和滿天飛的流言。

陸尓豪那天被拖到警察局,局長一聽說是唐三少派人來了,趕緊從四姨太身上爬起來穿衣服,期間給了撒嬌的四姨太一巴掌,奔到警察局,畢恭畢敬地聆聽了唐三少的吩咐,便把陸尓豪丟到條件最差,關押人犯最兇殘的牢房裏。之後陸家人從如萍那裏得知尓豪被關進警察局後,趕緊趕到想贖人,局長大手一揮,向下屬吩咐:“拖他一拖就是了,記得好好招待一下那小子,但人不能死了,差不多就是了,你們看著辦!” 說完便回去找妖媚的三姨太了,這四姨太還是太年輕了,最近寵得那臭女人無法無天了,還是床/上花樣多的三姨太夠味兒。

陸家人花了不少錢打點,十天後陸尓豪終於被放出來了。只是受盡同室犯人毆打虐待的他已經找不到一絲一毫原來的翩翩公子模樣,陸振華只好和準備咒罵的王雪琴把狼狽的陸尓豪拉上車子。

陸尓豪還沒養好傷,人還昏昏沈沈的,出門參加太太聚會的王雪琴就怒氣沖沖地回家了,帶回來正鬧得沸沸揚揚的傳言。

陸振華顫抖著手聽著王雪琴口中的傳言,他很想大聲疾呼:“這都是謠言!都是假的!我是英勇的黑豹子!”卻說不出一句話來。他派人到處打聽,傳言與真相根本一模一樣,這不是詆毀,而是事實,他要如何反駁,而且聽了如萍的描述,這事明顯是尓豪惹到唐三少得來的後果,難道他能去找人唐三少麻煩嗎?只能先記著了,如果不是尓豪,他黑豹子的威名怎麽會淪落至今?

王雪琴看看陸振華猛地站起想往樓上走的樣子,知道他肯定恨上尓豪了,趕緊想法子,突然眼睛轉了轉,裝作無意地道:“哎呀,老爺子,你說是誰這麽恨我們,散布這樣的流言啊?說得和當時一模一樣,但除了依萍那兩母女,在上海也沒有誰是跟我們一起從東北來的啊!可是若沒有人透露,人家三少又怎麽知道這件事,都過去十幾年了。”

陸振華被王雪琴“無意”的一點,想起了依萍兩母女是上海唯一知道他底細的人,便把怒氣轉移到無辜的兩母女身上,上樓梯的腳步轉而向外走去,完全沒想過以唐家的能力,要調查他的底細是多麽簡單的一件事。

陸家熱鬧的家庭倫理戲芊芊並不知道,也沒有興趣知道。最近除了準備參加比賽的作品,她便一直和意蓮忙碌著準備參加唐大少兒子的周歲宴。

唐家大少奶奶劉蓉自從生了唐曉曉後一直未再開懷,沒想到去年在唐曉曉14歲時卻懷孕並平安產下一子,這是唐家第三代繼承人的降生,唐顯得了金孫,唐家後繼有人,心中高興,便吩咐兒子兒媳要好好操辦小孫子的周歲宴。周歲宴是中國從古至今流傳下來的傳統,雖然孩子在周歲宴上拿了什麽物件並不能絕對代表他以後就是走這條路,但抓周寄托了父母親人對孩子的殷切期待,是除了孩子滿月、洗三之外的另一個重大內容。在時人看來,“三歲看到老”是有一定道理的,孩子抓了什麽,在一定程度上昭示了孩子的未來走向,不然紅樓夢裏賈寶玉抓周抓了胭脂,賈政也不會從此頗為看不慣這個嫡子。

目前南方最大軍閥唐家的下任家主唐沛祁的嫡長子抓周,自然備受關註。唐家平時對各家的討好奉承有點油鹽不進的架勢,如今好不容易有一個光明正大上門巴結的機會,小少爺滿月宴時,唐家就難得大開中門,迎來了一波又一撥道喜的客人。讓不少人遺憾的是,唐家並沒有大辦洗三,讓許多沒達到自己目的的人扼腕不已。如今到了周歲宴,唐家表示出的意思明顯就是準備大辦的,不少人家機靈地也早早準備了,這可是罕見的向唐家示好接近的機會,就算是沒有所圖的人,也希望在唐家人面前露一露臉。

隨著宴會開始的日子越來越近,禮服店和裁縫店的生意格外的好,為了能以最佳狀態出席宴會,上海的各家夫人小姐們是卯足了勁打扮,除了互相攀比外,還想著能吸引優秀的男士,這可是上海灘難得的上流階級齊聚的時機,再說了,唐家的三少爺可還沒定親呢,這可是夫人們眼中最大的金龜婿。

意蓮和芊芊最近也在忙著挑選禮服。杜家當然也對這次周歲宴頗為重視,只是杜世全和意蓮重視的原因和其他人不同,杜家作為近年來和唐家生意往來較為密切的家族,並不是為了什麽目的。例如像想拿到某個富庶城市的生意進駐資格,也不是為了讓唐家記住自己,以圖將來。早在杜世全和唐家合作前,兩家人的女眷就已經認識,在從杭州到上海的旅途中,意蓮和劉蓉還相處得挺不錯,芊芊和唐曉曉就更不用說了。

因此此次對杜世全來說,好不容易寧靜了幾年的中國大地,最近又隱約開始燃起了戰爭硝煙,紛爭再起,宴會更重要的是和唐家以及另外幾個合作方通通氣,根據目前形勢準備一下下一季度的合作事宜。而在意蓮看來,她除了需要在宴會上開展夫人外交之外,也要好好恭喜一下劉蓉。劉蓉盼著生子已經好久了,找了這樣那樣的方子,意蓮也曾找過幾個秘方給她,兩人關系一直不錯。當然,意蓮最重要的目的還是打著向各家夫人和公子少爺展示展示芊芊的打算。

唐家的宴會一向是上海乃至南方地區各大家族趨之若鶩的,這次難得的機會,意蓮早已得知幾乎全上海有頭有臉的人家都會出席。在意蓮這個傳統的宅門女子看來,女兒芊芊今年虛歲16了,按照前些年的慣例,這個年紀的女子不是嫁了人就是已經定親了。可是看著每天忙於學習卻還沒有著落的芊芊,意蓮已開始暗暗為芊芊的將來發愁,偏偏“孝女”爹杜世全每次談及芊芊的婚事都吹胡子瞪眼,總是推搪,後來還加上人小鬼大的小葳跟著反對,芊芊又忙得常常不見人影,毫不上心。全家就只有意蓮一人煩惱,哦,對了,應該還要加上羅嬤嬤。如今唐家的宴會不正是大好的機會,芊芊論學識、脾性、相貌、教養都無比出色,只要讓別人看到芊芊的出色,又何愁沒有乘龍快婿?至於杜世全的反對和芊芊的意思,她是忽略的,現在連人都沒影,等她先行找到幾個候選人,再和那三人商量就是了。

但是要說杜家最為這場宴會緊張的並不是為生意煩惱的杜世全,也不是為女兒婚事發愁的意蓮,自然也不會是正在努力解決老師布置的作業的小葳,而是芊芊。

照理,芊芊和唐曉曉是知心好友,她曾經到唐家多次,這次赴唐家的宴,反而最沒有負擔的應該是她才對。這次意蓮也疑惑一向對這種應酬的宴會沒興趣的芊芊這次卻一反常態,積極配合意蓮叫來的裁縫和珠寶店老板,對宴會頗為重視。芊芊難得挑剔的樣子還讓意蓮暗中歡喜女兒終於開竅了。

芊芊的確開竅了,但卻不是和意蓮想的一樣為了宴會中異性們,應該說,她是為了異性,卻是獨獨為了某一個人。

這是芊芊和唐潤祈確定關系後第一次正式到唐家,雖然兩人的關系並沒有公開,但芊芊的心理已經發生顛覆性的變化。從前的她每次到唐家,即使是和唐潤祈有約,也是心安理得光明正大的。如今芊芊卻會帶了點心虛,又捎上點羞窘,身份的變化讓芊芊不得不重視。偏偏唐潤祈仿佛覺得芊芊還不夠緊張,竟然說準備在這次宴會把芊芊介紹給唐大少、二少,“就算不公開,起碼也要讓我大哥和二哥知道,這算是補償吧。” 唐潤祈眼中的閃亮亮讓芊芊奇異地看到其中“或者直接公開更好”的威脅,只得狠狠地掐了他腰上的軟肉,無奈答應了。

芊芊知道唐潤祈一直心中不安,也對自己目前不願意讓他見家長愧疚,只是對於從小接受嚴格教育、學過《女戒》的芊芊而言,能接受唐潤祈,和他談戀愛已經是很大的跨越,直接把兩人的關系提升到見家長,實在是太快了,她還需要時間。既然唐潤祈想要的她目前不能給他,那麽這次如他所願也很應該了。

芊芊很清楚在唐潤祈心中,兩個哥哥的重要地位,所以芊芊對此是又緊張又不安,雖然唐潤祈安慰她,這並不是什麽正式的見面,只是讓他的哥哥知道兩人正在談戀愛的事情,他最近春風滿面,精明的兩人早就猜到幾分了。

“小姐,您好漂亮啊!” 耳邊是丫鬟們的讚嘆聲,芊芊看著落地鏡中身著禮服,美麗非凡的人兒,腦中想起那個高大可靠的身影,甜蜜地揚起嘴角。

作者有話要說:昨晚想更新,碼完字卻過了12點,學校12點斷網,手機也好像更不了,現在回家終於能更了~呼!陸家的戲份基本OVER,他們就是劇情過渡的炮灰,大家不用理會他們啦~下面劇情進一步~~PS:問一下,手機能不能更新作品?我手機登陸後,卻硬是不能管理作品,究竟是我那邊的網絡信號差,還是手機不能更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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