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芊話音一落，突然身邊有什麽掠過，然後眼前一黑，身體被人緊緊抱住。鼻腔裏滿是熟悉的氣息，芊芊意識到什麽，身子微微顫抖。

良久，頭上傳來低沈的笑聲，來人微微松開緊抱芊芊的姿勢，雙手捧起芊芊低下的紅臉，與她對視。唐潤祁眼中快要盛不住的溫柔和情意讓芊芊心跳如鼓，心中羞赧想移開視線卻又仿佛被什麽緊緊黏住，動彈不得。

唐潤祁大拇指輕輕摩挲芊芊柔膩的臉頰，笑容是從未有過的開懷，他此刻只覺狂喜不已。舞會過後，他想了不少辦法想和芊芊再見一面，但她好像知道自己拾掇唐曉曉一樣，偏偏一直不肯出來。這幾天的煎熬著實讓唐潤祁吃了不少苦。他擔心芊芊對自己沒有感情，會直接拒絕，卻又自信芊芊對自己是特別的，正好芊芊避而不見，讓唐潤祁如困獸一般，找不到前行的方向。

他知道今天唐曉曉會到杜家見到芊芊，本來只是在她出門前叮囑她打探一下芊芊的口風，反正唐曉曉給他寫了這麽多信，早就清楚他對芊芊的意思了。唐曉曉出門後，唐潤祁本來是和平時一樣到軍營訓練的，只是車子開到半路，他不知為何，突然很想見到芊芊。其實他一直都想時刻見到芊芊，這幾天尤其如此，只是那一刻唐潤祁心中想和芊芊見一面的渴望驟然出現，明顯而強烈，讓唐潤祁從來不是委屈自己的人，當下決定順從自己心意，調轉車頭，往杜家而去。

照理唐潤祁來訪，下人是會通報的。杜世全早就上班去了，意蓮今天有聚會參加，帶上了葡兒。唐潤祁回上海後到杜家做客，也算是杜家的熟人了。帶路的小丫鬟以為唐潤祁今天是和唐小姐一道來做客的，便沒有多想，直接引他到芊芊書房前。小丫鬟正想敲門，唐潤祁聽到門內的聲音，擺擺手，輕聲道：“你下去吧，我自己進去。”

小丫鬟猶豫了一下，覺得唐少爺站在小姐書房門前怪怪的，正想說還是她敲門吧，便被唐潤祁瞪了一眼，唐潤祁從軍兩年，又經歷過戰鬥，身上的煞氣和威勢把這小丫鬟嚇得一顫，不敢再多說什麽，趕緊行禮溜走。

唐潤祁到時正好聽到唐曉曉問芊芊怎麽回答他的表白，正暗暗滿意唐曉曉聽話，便聽到芊芊的回答，便沒有進門，想知道芊芊的想法。當然，芊芊最後那句提高了聲量的結論，唐潤祁是聽得一清二楚，頓時激動不已，就像久旱逢甘露的旅人，急切地擁抱住等待已久，尋覓已久的綠洲。

兩人傻傻地對視許久，還是唐潤祁稍稍平覆了一下心情，啞聲道：“芊芊，再說一次好嗎？”

芊芊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但是剛才發表宣言的勇氣在唐潤祁的註視下消失無蹤，一向內斂的她此時在唐潤祁炯炯的目光下是怎麽也開不了口，只漲紅了臉，輕輕囁嚅：“我……你…”

唐潤祁感覺手指下的肌膚帶上了幾分灼熱，看看芊芊被胭脂染紅的白瓷肌膚，知道芊芊剛才能說出一句已很是難得，不忍心讓她再害羞下去，他打斷芊芊的吞吐，收起笑容，一字一句道：“芊芊，我喜歡你，和我在一起好嗎？”簡單樸實的話語，沒有動聽的承諾，沒有衷情的述說，堅定而確定，卻奇異地讓芊芊忐忑的心安靜下來。

“好。” 芊芊輕聲回答。小臉很紅，卻緩緩綻放一抹燦爛的陽光，聲音很輕，唐潤祁卻聽得異常清晰，他忍不住一把擁住芊芊纖細柔軟的身體，頭埋在芊芊柔亮的黑發裏，呼吸著芊芊的馨香。

“潤祁哥。” 唐潤祁感覺到芊芊的雙手也輕輕攬上自己的後背，正開心得不得了，就聽到芊芊叫了他一聲。

“嗯？” 唐潤祁的聲音充滿著寵溺和柔情，如果讓早已識趣地溜走的唐曉曉聽到，肯定嚇一大跳。

芊芊說了一句，如在耳邊呢喃，卻重重地敲在唐潤祁的心間，“我也喜歡你。”

唐潤祁身子一僵，仿佛有點不敢置信能當面聽到芊芊的表白。反應過來後，他松開懷抱，笑看芊芊帶著羞澀卻並不閃躲的明眸，突然蹦了一句：“潤祁。”

芊芊還沒反應過來，呆呆地跟著他重覆：“潤祁？”

“嗯…” 唐潤祁輕哼了一下，算是回答，尾音消失在兩人唇齒間。

春末的陽光燦爛而不灼人，溫暖而不灼熱，微風從打開的窗戶竄進寧靜而溫馨的房間，把女孩鬢邊落下的一縷發絲托起，明亮的陽光射/入，照射在兩人慢慢分離的嘴唇間。男孩發現女孩那調皮的發絲，伸手把它輕輕地拂到女孩白玉般的耳朵後，微風在房間裏溜達一圈，從窗戶離開，獨留下臉紅的兩人傻傻地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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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曉曉坐在客廳，無聊地翻著芊芊留在茶幾上的畫冊。剛才三叔突然出現，唐曉曉一看三叔把芊芊抱得緊緊的樣子，識趣地悄悄退出房間，把空間留給兩人，還貼心地關上房門，把下人打發走。

唐曉曉原想著兩人不會談很久，她了解自家三叔的性子，這麽耐心地等待芊芊的回覆已經很是難得了，她很相信三叔的能力，肯定能抱得美人歸的。

唐曉曉翻過看了好幾遍的汪子默的最新作品，終於“啪”地合上畫冊，站起身來，往二樓望去。未免有什麽流言，唐曉曉雖然把房間留給兩人，但也沒有離開杜家，但她現在等了快一個小時了，還好好研究過汪子默的新作是否值得購進畫廊，哪知她把畫冊都快翻爛了，二樓還沒有動靜，三叔和芊芊怎麽還沒解決好？沒耐心加上好奇心，唐曉曉終於忍不住溜上二樓，仔細傾聽了一下，書房裏靜悄悄的，她鬼鬼祟祟地擰開門把手，微微開了一個縫，往裏瞄去。

唐潤祁和芊芊靠坐在一起，唐潤祁的左手和芊芊的右手牽在一起，兩人腦袋靠得很近，唐潤祁右手拿著筆，在桌上的練習冊上邊劃邊低聲講解，芊芊認真地看著他的演示，偶爾擡起頭和唐潤祁的視線對上，兩人含情脈脈地對望一陣，便默契地齊齊低下頭，繼續專註在練習冊上，畫面恬淡而溫情。

唐曉曉被唐潤祁抽空看過來的一眼瞪得趕緊把腦袋縮回，悄悄地合上房門。她若無其事地下樓，熟悉地對杜家下人吩咐道：“我有事要先回家，我三叔正在輔導芊芊功課，你們沒事就不要上去打擾他們了。” 下人們對唐曉曉和唐潤祁都了解，沒有異議地答應。唐曉曉便快步離開杜家，再不走她就忍不住臉上的不滿了。

走到街上，唐曉曉把司機打發走，經過杜家門口停著的唐潤祁的車子，她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生氣地嘀咕：“三叔這個過橋抽板的，兩人甜蜜蜜的，就把握這個大媒人打發了，還有芊芊，真是見色忘友，哼，下次我要好好取笑她一番。”

唐曉曉獨自溜達在上海繁華的街頭，逛了一會，都覺得沒什麽意思，便往芊芊的畫廊方向走去，反正沒事做，她就去畫廊看看吧。快到時，唐曉曉眼尖地發現前面洋行裏走出的正是谷玉農。她猶豫了一下，看到谷玉農有點憔悴的樣子，還是上前和他打招呼，“谷玉農，好巧啊。”

谷玉農剛剛好像正陷入自己的思緒中，唐曉曉和他打招呼，才回過神來：“曉曉？你怎麽一個人？”

“我沒事做，就想去畫廊看看。”

谷玉農窒了一下，他當然清楚唐曉曉口中的畫廊是指芊芊開的畫廊，自從開張以來，他都去過好多次了。可是他剛想通，聽到和芊芊有關的事情，還是有點不自在。

唐曉曉眼睛轉了轉，試探地問：“你現在有空嗎？我們一起去吧。” 果然看到谷玉農表情不自然，卻已經沒有了從前的那種雙眼發亮的樣子。

兩人來到芊芊的“世蓮畫廊”門口，遇上提著幾卷畫紙正準備進門的汪子默。

“咦，汪先生，你來上海了？聽說你有新作品了。” 三人相互打過招呼，唐曉曉問。

“我昨天才到的，今天來看看。” 汪子默推推眼鏡，沒發現和唐曉曉一起行動的人。

唐曉曉看他那四處打量的目光，就知道他的意思：“芊芊今天在家覆習呢，沒有來。”

汪子默臉上表情覆雜，既有被人輕易道出心思的窘迫，也有見不到想見之人的失望，他掩飾地舉起手中的畫卷，“是嗎？咳，這就是我最近的作品，拿來給你們看看。”

唐曉曉看得清楚汪子默臉上的失望，想起剛才杜家房間裏那溫情的一幕，心中嘆息，又是一個可憐的家夥，便跟在相談甚歡的谷玉農和汪子默身後走進畫廊。三人都沒有發現身後不遠處汪子璇目光覆雜地看了谷玉農一眼，便頭也不回地轉身走進遠處的一間畫廊。

作者有話要說：有人知道JJ的保護性發表和一般發表是什麽意思嗎？求解說！！請知道的同學講一下，波仔等著你們的高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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