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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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綿綿和宗文柏都沒有把簡域的挑撥離間當回事,不過這麽幼稚的手段不像簡域能做出的事情，也許是沈浩示意他做點什麽。
楚綿綿想到沈浩試圖誣陷墨魚，基地的領導又偏心站沈浩,不由來氣哼了一聲。
宗文柏見她發脾氣主動湊上來：“姐姐,誰惹你不高興了？”
楚綿綿窺探到真正的宗文柏，就覺得他下一句話要說——誰惹你不高興,我就殺了他。
嘖。
難道因為擔心宗文柏亂殺人,就把話憋在心裏不說嗎？
這可不是楚綿綿，讓她生氣的人，她沒親自動手就已經不錯了,難道還要為他安危考慮嗎？
不過，楚綿綿並不想把這事讓車裏其他人聽到,於是精神力連通了宗文柏,說了沈浩的事情。
聽完之後,宗文柏的笑容格外燦爛：“也就說，姐姐是因為有人欺負我生氣的？”
楚綿綿無語片刻：“……兔死狐悲罷了,我也不希望620發生卸磨殺驢的事情。”
宗文柏也不是失望，笑吟吟道：“姐姐希望我怎麽做呢？”
楚綿綿托腮道：“我管你？被誣陷的是墨魚，又不是我們隊。”
在宗文柏眼裏，沈浩微不足道，什麽幽冥，什麽京城基地，在他眼裏沒有任何的分量。
沈浩和京城基地打算聯手誣陷他,把墨魚打上人類叛徒的記號。
他也不在意。
因為他不是人族,對人族沒有歸屬感,唯一對人類的情感，是因為此刻坐在他身邊的女孩。
宗文柏輕聲道：“我也不喜歡被人誣陷,所以我找機會，把他解決掉吧。”
不是因為不喜歡被人誣陷，而是不喜歡因為這件事，讓楚綿綿心裏有個疙瘩。
楚綿綿的道德準則不允許她因為一場預謀還未發生的事情去剝奪一個人的生命。
但是他可以。
她不能做的，不想做的，他都可以幫她完成。
宗文柏溫和註視著女孩潔白的臉龐：“所以，姐姐現在開心了嗎？”
楚綿綿：“……算了，沈浩只是小螞蚱，等他蹦起來，再把他拍死就行了。”
宗文柏聽話極了：“都聽姐姐的。”
說到底事情並沒有解決，可是楚綿綿的心情很舒暢。
她性格很強勢，不喜歡爭論，但是她認識很多的男性，尤其成功男性，他們比她還要固執自我，這讓她很少願意表達想法，提出觀點，畢竟沒有必要。
所以宗文柏大部分的時候跟她觀念一致，偶爾有分歧，也會以她的意見為主，這是楚綿綿最喜歡他的一點。
楚綿綿覺得對這樣的宗文柏，她可以考慮進一步的事情了。
車子忽悠顫了顫，楚綿綿身體往前傾倒，宗文柏拉住她的胳膊，把人帶到懷裏。
一股清淡的花草香氣彌漫鼻端，像雪峰頂端的蓮花，白潔，冷冽，清甜。
宗文柏放下手臂，溫聲道：“姐姐，小心點。”
楚綿綿點頭：“謝謝。”
教官們陸續下車，去查看情況。
楚綿綿剛要下車，忽然回頭問道：“小柏，你身上用了什麽香水？”
宗文柏答道：“不是香水，是我最近調制香薰沾上了氣味，姐姐喜歡的話，我可以給你拿一些。”
楚綿綿下車了，只留下三個字：“別忘了。”
學員們遇到了幾只B級骷髏，等楚綿綿和宗文柏趕過去的時候，學員們已經合力把它們斬殺。
620的幾個隊員在人群裏，不過他們現在跟楚綿綿學得很佛系，沒參與進去。
李維淵的臉色不是很好看，見楚綿綿過來，給她介紹了大致的情況。
原來學員們並沒有按照常規的方式殺掉骷髏，而是圍成圈，每個人對骷髏發動一次攻擊，逐漸消耗骷髏的體力，讓骷髏的傷勢累積起來，最後他們拍攝骷髏絕望掙紮的慘狀，分享視頻。
李維淵搖頭道：“這些學員白虎不會要。”
沒辦法評價他們的做法，畢竟怪物和人類之間的仇恨不可化解。
只是白虎不需要沈浸仇恨的隊友，他們要的是足夠清醒，無論什麽時候都保持理智的頭腦，不會被情緒所掌控的隊友。
很快李維淵的決定，學員們知曉了。
有幾個異能者怒氣沖沖找過來，質問李維淵：“教官，你該不會也是那些‘怪物保護學者’吧，認為沒有確定怪物殺過人，就不應該對它們造成傷害？”
李維淵無語至極，理順了一下想法，對他們道：“我是白虎的副隊長，比你們幾個加起來殺的怪物都要多，你看我像那種人嗎？”
學員們一聽，也是，那種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學者，基本都是沒什麽攻擊性的異能者，或是地位比較高的普通人。
學員們怒氣散去，滿腹不理解：“那教官為什麽取消我們進白虎的資格。”
李維淵看向楚綿綿：“楚隊長也是訓練營的教官，不如你說說？”
楚綿綿慢吞吞道：“不好吧。”
李維淵笑著道：“有什麽不好的，楚隊長任務失敗率到現在還是0，肯定有很多經驗值得學習。”
楚綿綿覺得浪費口舌的事情不適合她，剛要拒絕，忽然一頓，笑起來道：“好啊，不過我覺得實踐課更能讓學員們印象深刻。”
這回李維淵整不會了：“實踐課？”這怎麽上？
楚綿綿挑眉，看向宗文柏。
宗文柏朝她點了點頭。
李維淵：“……”這兩個人還真是不避諱，當著這麽多學員的面，還眉來眼去。
這時宗文柏轉身離開。
李維淵楞住：“宗隊這是要去哪？”
楚綿綿看了看手表：“等他二十秒。”
二十秒是楚綿綿對自己實力預估的時間，然而宗文柏只用了十七秒鐘就回來了。
楚綿綿：“……”有點打臉了。
當然這個細節沒有人在意，所有人都被宗文柏肩膀扛著的東西給震驚到了。
是一塊巨大的黑晶。
比普通A級黑晶還要大一點，這具骷髏的實力應該非常強。
在場的教官都是A級異能者，他們自問單憑自己是解決不了這具骷髏。找個同等級的異能者合作，應該能在兩個小時之內殺掉它。
楚綿綿懶得說話，眼睛瞥向宗文柏。
宗文柏立刻領會精神：“距離我們這裏一公裏有三個A級骷髏，我殺死了一個，晶石帶回來了。”
“一公裏！”李維淵倒是沒懷疑宗文柏說的話，在帳篷裏他就發現宗文柏的實力強到可怕，他的面色不好看：“骷髏的瞬移能力可以無視掉這一公裏的差距，也就說它們知道我們在這裏，並且一直在註視著我們？”
工作人員趕過來，拿著軍用檢測儀器：“確實沒有檢測到怪物。”
檢測儀器等級很高，五公裏之內的怪物都可以通過檢測發現。
工作人員有些懷疑宗文柏話裏的真實性，但不敢提出質問，只是說：“我更相信檢測標準。”
楚綿綿懶洋洋道：“不相信我們的墨魚隊長，相信一個機器？”
工作人員有些怕楚綿綿，強繃著臉道：“X8977這臺儀器幫助過一千七百名異能者完成任務，它絕對是可信的。”說到最後聲音越低。
楚綿綿笑了笑：“哦，既然可信，你敢不敢拿著你的儀器，獨自去一公裏外，幫我們勘察情況？”
工作人員啞火了。
他不敢。
工作人員強行解釋：“我只是後勤人員。”
楚綿綿哼了一聲，不願意搭理他了，對學員道：“小朋友們，這堂課正式開始。”
比起冰冷的儀器，學員們更相信墨魚的這位傳奇隊長，正因為如此，他們心裏有強烈不好的預感。
楚綿綿跟宗文柏帶著學員前往，其他教官們只好跟上，工作人員捏緊了檢測儀，告訴自己機器不可能出錯，接著緊跟上去。
他邊走邊抱怨等級高的異能者過於固執，沒有看清前面的人，一頭撞在某個人堅若磐石的後背。
盛虎回頭，怒瞪工作人員：“沒長眼睛嗎！”
工作人員嚇得臉色慘白：“對，對不起。”
盛虎重重哼了一聲，回過頭去。
工作人員有些生氣，他都道歉了，盛虎竟然態度竟然還這麽差勁。
他後知後覺發現大家已經停下腳步，不由暗笑，難道楚綿綿後悔了？宗文柏說謊暴露了？
周圍響起一片驚呼聲，工作人員心裏咯噔一下，看到周圍學員面帶緊張和震驚，還有些慌亂，而教官們警惕戒備，但仍然能保持鎮定。
他緩緩擡起頭，看到立於雲端之下的巨型骷髏，兩具。
他張開嘴巴，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搖頭否認：“這不可能，儀器沒有檢測到怪物，我出現幻覺了，沒錯我出現幻覺了。”
沒有人理會他。
有人很興奮，比如盛虎，沖上前吼道：“你們都讓開，我要跟這個大塊頭跟一架。”
楚綿綿則在給學員們上課：“怪物是有族群的，你們撞見一個骷髏，後面就可能有一百個，為什麽前輩們總強調，要按照常規做任務？殺了怪物必須盡快撤退？你們以為是前輩們膽子小？不是吧不是吧你們真有這麽弱智的想法？了不起，你們膽子很大，我給你們鼓鼓掌怎麽樣？”
學員們把頭快低到土裏了，有人忍不住道：“教官我們錯了，求求你別說了。”
宗文柏給楚綿綿遞了一杯水。
盛虎已經跟一具骷髏打起來了，楚綿綿喝口水潤潤嗓，指向另一具骷髏道：“說好了，實踐課，你們上吧。”
學員們不可置信看著楚綿綿，聲音發顫道：“教官，那可是A級骷髏。”
楚綿綿聲音清甜，沒有攻擊性，卻令人渾身發寒：“是啊，我知道那是A級骷髏，你們有六十八個人，其中B級異能者有五十二人，即使敵人再強大，也不可能瞬間把你們全殺了，肯定是先殺掉一部分，這段時間就是你們反抗的關鍵。”
“先殺掉一部分，是什麽意思？”有學員磕磕巴巴地問道：“教官你不會不管我們吧？”
楚綿綿澄澈的眼眸如同無波無瀾平靜的海面：“不是我不管你們，而這是你們選擇的結果。”
李維淵冷聲道：“還不明白嗎，你們因為沒有及時撤離，所以吸引到了三具A級骷髏，如果我們沒有跟著，那麽現在你們面對的敵人，就是三個A級怪物！你們知道結果會是怎麽樣嗎？全軍覆沒，你們沒有人能逃脫掉。”
有學員怒斥之前虐殺骷髏的學員：“是你們非要用那種方式殺掉骷髏的，連累了大家！”
楚綿綿輕笑鼓掌：“好精彩，敵人還沒解決呢，就起內訌了。”
那名學員臉不由漲紅。
站在人群裏的薛巖已經按捺不住喊道：“我說，一個A級骷髏而已，我們這麽多人呢，沒什麽好怕的。”
有學員問道：“那你說我們怎麽打？”
薛巖很快說出A級骷髏的缺點。
“你能不能說些有用的，A級骷髏的缺點誰不知道，可是能殺A級的，還不是只有A？”
薛巖臉冷下來：“我不同意你說的話，A級異能者確實能打敗A級怪物，但是B級異能者未必不能打敗A級怪物，我們這麽多人，能選中說明潛力都不差，異能也不會拉胯，只要有一個戰鬥經驗豐富的指揮，對我們進行合理的分配與調動，完全可以打敗對方的。”
李維淵眼睛亮起來：“他叫什麽？腦子清楚，思路清晰，心理素質也很好，隊長要不要考慮他？”
盛虎稍作猶豫便點了一下頭。
楚綿綿忽然道：“那是我們隊伍裏的。”
李維淵嘴角一抽道：“這麽巧？”
楚綿綿聳聳肩。
要是李維淵和盛虎認識最開始的那個薛巖，他們肯定不會考慮把人拉進白虎隊伍裏，一個膽小怯懦的巨嬰，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更不可能成為隊友的依靠。
薛巖在楚綿綿的身上學習到很多東西，比如越在危險的時候，越要保持理智的頭腦，比如要相信等級的差距，也要相信自身的力量可以創造奇跡。
他現在學會這些東西，開始教給更多的異能者。
指揮官的人選，薛巖沒有擔任，他很有自知之明，性格沖動，很容易造成指揮過激的情況。於是他推薦了徐炎，理由很簡單：“我們都是620的隊員。”
徐炎看上去就是那種沈默寡言，頭腦非常冷靜的人。
學員們對他不是很了解，不過看上去挺讓人放心的，又沒有更好的選擇，於是點了點頭。
“我只說兩點。”徐炎眸色很淡，在陽光下像是一雙淺灰琉璃，並不容易接近：“一，無條件聽從我的指揮，二，無條件聽從我的指揮。”
學員不明白：“這不是都一樣嗎？”
徐炎望著他道：“指揮官講話的時候無需置喙。”
學員不服氣：“你能當指揮官是我們同意的，我們也能罷免！”
徐炎沒有悲喜道：“請重覆我說的第一點。”
學員露出可笑的表情：“我憑什麽重覆？”
徐炎看向自己的隊友們。
薛巖和游磊走出來，把那人架起來。
學員又驚又怒，扯著脖子喊：“你們要幹什麽，教官！教官！”
徐炎道：“我的話你們不聽，就請退出這場狩獵戰。”
底下的學員們議論紛紛：“狩獵戰？面對A級也能叫狩獵？太狂了。”“臥槽本來我有點害怕來著，現在我開始興奮了好不好？”“不管怎麽說，指揮官是我們選出來的，當眾質疑確實有點過分。”
這時有人站出來道：“請問指揮官，我可以退出這場狩獵戰嗎？”
徐炎沒有驚訝，也沒有氣惱，只是平靜地問道：“我能知道原因嗎？”
那人苦笑道：“我妹妹才九歲，我不能隨便拿我的生命去冒險。”
盛虎重哼了一聲：“懦夫！”
李維淵也搖頭：“膽子小，還把退縮的原因推給妹妹。”
他看向那些表現出色的異能者，一個個竟然都是楚綿綿的隊員，不由心塞。
另一旁，簡域眼底劃過陰霾。
楚綿綿這支隊伍他以為只是七拼八湊的三流隊伍，畢竟剛開始這支隊伍裏面只有楚綿綿一個人是A級。
之後黑域有隊員說張三加入了620，沒過多久晉升A級，他也沒太在意。
直到今天，他看到了620這些隊員的表現，發現之前他小看了這支隊伍。
他們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讓他正視，但一名A級異能者的素質完全體現出來，高出大部分異能者一大截。
簡域眼睛瞥向楚綿綿。
每次做好放棄她的準備，她都會給他一個驚喜，讓他無法放手。
簡域忽然感受到一股濃烈的殺意，心神不由震蕩，朝楚綿綿另一側看過去。
是宗文柏。
少年朝他笑了笑，看起來很友好，只是普普通通打了一聲招呼。
但簡域後背完全被冷汗浸透，額頭激起細微密集的冷汗，順著脖子流淌。
“你怎麽忽然出了這麽多汗？”側過頭簡域看到了李維淵關心的眼神：“沒事吧？”
簡域嗓音沙啞且透著明顯的虛弱：“沒事。”
李維淵若有所思，看起來可不像沒事的樣子，不過也能理解異能者對身體狀況要對外保護。
徐炎同意了那人的請求，又有幾個學員臨陣退縮，想要退出。
楚綿綿都不由擔心，退出太多，會影響狩獵的結果。
好在最終只有四人退出，留下來的學員對他們嗤之以鼻，稱他們為逃兵。
這個詞攻擊性不強，但絕對能讓人倍感羞辱。
有幾個想法徘徊不定的學員一聽“逃兵”兩個字，立刻堅定站在人群裏。
死也不能當逃兵。
這是年輕人的想法。
盛虎還在跟A級骷髏戰鬥，另一具A級骷髏暫時被那兩個老實的教官拖住。
徐炎很快做好布置，帶領六十名學員出發。
那兩個老實的教官回來之後不無擔心道：“這個A級骷髏的實力很強，我們真要交給他們對付嗎？”
楚綿綿打了個哈欠，轉身道：“我累了，回去休息了，你們討論吧。”
兩個老實的教官：“？？？”不是，讓學員們實踐課的是你，現在你撒手不管了，有這樣的嗎？
宗文柏朝他們笑道：“我跟著學員，不會讓他們受傷的，你們也去休息吧。”
眾教官心裏想，宗隊真是有責任心的人，不像楚隊長……
李維淵站出來道：“我跟你去吧，我需要看看他們的表現，為白虎挑新的隊員。”
宗文柏沒有什麽異議點頭道：“好。”
其他教官回到車裏沒見到楚綿綿，詢問留下來看車的工作人員，才知道楚綿綿說回去休息是回基地了。
“她把所有的事情交給宗教官了？”
“這你就不知道了，人家宗教官能幫楚教官幹活，心裏特別樂意。”
“他們原來是這種關系……”
“別說你沒看出來？”
“沒想那麽多，還真是，我們以為楚教官是欺負宗教官，其實這兩個人是請我們吃狗糧啊。”
晚上宗文柏回到620住處，楚綿綿已經睡飽了，正吃晚飯，看到宗文柏的時候，順嘴問道：“他們表現怎麽樣？”
宗文柏知道楚綿綿在問誰：“最開始徐炎的指揮節奏有些亂，不過他很快調整好了，限制住骷髏瞬移能力，其他學員負責牽制，顧志成、鐘雪還有項易清掃了墮落之神的力量。”
聽到這裏楚綿綿就知道這場戰鬥沒什麽懸念了。
不過宗文柏繼續說：“到最後出了一點小差錯，薛巖沒聽指揮，擅自跑出去要給骷髏最後一擊，偏偏很多學員信服他，跟著他一起跑了，導致五人輕傷，薛巖重傷。”
楚綿綿：“……醫生看了嗎？”
宗文柏疑惑道：“需要叫醫生嗎，有輔助系的學員。”
楚綿綿咬牙切齒道：“讓醫生看他的腦子，有沒有問題。”
宗文柏啼笑皆非：“好，我去請醫生。”
“算了，還要花錢。”花錢請醫生給白癡看病，這不符合她的價值觀念，楚綿綿用紙巾擦了擦嘴，站起身道：“我去看看吧，他人在哪？”
十分鐘後，楚綿綿來到了基地醫療中心五樓康覆科。
這層樓裏的病人只有異能者，他們大部分的時候都在接受輔助系救治手段，所以這裏幾乎看不到醫生。
薛巖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就是骨頭有點疼，躺在床上，正玩手機游戲。
楚綿綿推門進來，薛巖嚇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老大肯定知道狩獵戰發生了什麽事，受傷之後他也覺得自己蠢哭了。
老大現在肯定很生氣，他該怎麽讓老大消氣呢？
薛巖看到楚綿綿身後跟進來一個宗文柏，心情有些覆雜，下午的狀況其實非常覆雜，當時要不是宗文柏及時出手救了他，那他現在就不是躺在康覆科，而是太平間了。
楚綿綿站在病床前，抱著手臂，打量了一番薛巖：“厲害了，指揮官的命令也敢違背？”
薛巖都想把頭埋起來了：“我錯了，老大。”
楚綿綿道：“指揮官對你有什麽處置嗎？”
薛巖想，指揮官還是他推薦上去的，更何況那是親隊友，怎麽能處置他？
“沒有？”楚綿綿笑著道：“打電話給徐炎，讓他過來。”
薛巖只好把電話打過去：“別問那麽多，老大讓你來我這裏。”
過會兒徐炎到了，看到宗文柏的時候他頓了一下，點了點頭。
接著走到了楚綿綿面前道：“隊長。”
楚綿綿揚起下巴道：“作為士兵，戰場違反指揮官的命令，應該怎麽懲戒？”
徐炎沈默了。
要真按照基地條例，那是要槍斃的，這肯定不行。
徐炎斟酌了一下道：“罰他……”
楚綿綿似笑非笑盯著他看：“你要沒給出服眾的懲罰，那我就要罰你了。”
徐炎：“……”這叫什麽事啊！
他覺得這個時候還是犧牲一下兄弟比較好：“取消620正式隊員的身份，暫時以編外隊員的身份留隊吧。”
楚綿綿點了點頭：“這是指揮官的懲罰，薛巖你服氣嗎？”
薛巖幽怨看著徐炎，兄弟你好狠啊，無可奈何點了點頭道：“服。”
楚綿綿眼神逐漸冷下來：“接著我這個隊長的懲罰，以後薛巖不會再享受隊伍戰利品分配，你想要晶石，就自己去接單人任務。”
薛巖嚇得臉色都變了：“老大，你不會說真的吧？”
結果薛巖發現他從來沒有見過楚綿綿的表情，有過這麽嚴肅認真的時候，這個時候他終於意識到，楚綿綿對這次的事情非常看重，且極為失望。
薛巖垂著頭，囁嚅道：“對不起老大。”
他讓老大失望了。
薛巖有些恨自己沖動，恨自己吊兒郎當。
違背指揮官的命令，放在規矩嚴厲的隊伍裏，是會被槍斃的。
他當然知道楚綿綿舍不得，所以仗著這份感情，他過分索取對方的寬容。
“老大，我不會讓你失望了。”
薛巖沒再為自己辯解。
楚綿綿也知道薛巖終於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但是懲罰是不會收回的，做錯事情，本就應該接受懲罰，這才能避免下一次犯下更嚴重的錯誤。
事情解決，楚綿綿接到了顧森的短信，眼睛輕微地瞇起來，嘴角略微勾起來。
宗文柏很想知道楚綿綿接到了什麽消息，能露出這麽有意思的表情，聲音平和，像不經意間地詢問：“姐姐好像很開心？”
“是啊。”楚綿綿沒有避諱宗文柏，將手機扔給他：“有只老鼠要從洞裏鉆出來了。”
短信是顧森發的，裏面的內容很長。
宗文柏瀏覽之後，明白楚綿綿所說的老鼠是誰了。
在基地身居高位的臥底突然聯系了所有墮落之神的信徒，並且告訴他們一件事。
他們的神明，即將降落人間。
對於楚綿綿，墮落之神是生產制造垃圾的老鼠，而不是所謂的神明。
宗文柏倒是不怎麽驚訝，把手機還給楚綿綿。
楚綿綿挑眉看他：“你沒有要說的嗎？”
“姐姐想聽的，我都可以告訴姐姐。”宗文柏話音稍頓道：“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楚綿綿倒也沒想探究宗文柏身上的秘密，她確實是有些好奇的，但也尊重對方。
不願意說，她不強求。
楚綿綿沒說什麽，把手機揣進兜裏，往前走。
宗文柏望著楚綿綿纖細的背影，目光微沈，楚綿綿或許不在意，但也不會再為他敞開心，不會感動，不會接納。
這絕對不是他想看到的結果，但所有的事情，什麽時候揭露，早有定數。
這也是她親口說的。
宗文柏知道自己要忍耐這份感情倒退的溫度，盡管它比雪地冰窟還要冷冽。
他追上去之後，目光柔和望著楚綿綿，一路追隨。
之後楚綿綿每天都會去訓練營待半天，下午回去睡覺。
比起忙碌的宗文柏，她顯得格外悠閑。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打了小報告，葉將軍竟然派人告訴她，以後要去訓練營待滿八個小時再回住處。
楚綿綿只好勤勤懇懇去訓練營坐班。
要說620隊員訓練期間的表現，除了薛巖第一天闖禍，等級只有B+，其他人都是A+的成績。
放到白虎這樣的隊伍裏面，也是非常優秀的。
魔鬼訓練進行第十天，訓練營有了第一個B級晉升A級的異能者——
項易。
這是誰也沒想到的，可能跟項易的性格有關系，有些傲慢冷漠，除了跟顧志成交流比較多，更多的時候他都是自己一個人待著。
但他並不缺少跟隊友們交流的機會，因為他會彈鋼琴，會做蛋糕，會養盆栽。
鐘雪喜歡找他伴奏練歌，薛巖和顧志成是倆吃貨；為了吃項易做得蛋糕，給他捶背按摩；白耀喜歡植物，跟項易很有共同話題。
項易在外人眼裏可能比較冷傲，在隊友眼裏卻是一個很享受生活的人。
他骨子裏是溫暖的。
大家為了慶祝隊伍第三位A異能者的誕生，轟轟烈烈舉辦了一場宴會，連老顧和葉將軍都請了過來。
不過兩位大佬帶來禮物，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楚綿綿和鐘雪要睡養生覺，九點鐘回屋。
楚綿綿不在，宗文柏當然也不會留下來，於是也離開了。
其他人玩到後半夜，第二天清晨，打掃房間的阿姨推門看到一群人在客廳地攤上睡得四仰八叉。
阿姨站在門口，猶豫要不要把他們叫醒，正好下樓的楚綿綿皺眉道：“都像什麽樣子。”
楚綿綿眼睛一瞥，似乎發現什麽令她意外的事情。
這時薛巖翻了個身，想要繼續睡，結果腦袋正好枕到從沙發上滑落下來的酒瓶子，把他徹底硌醒了。
宿醉後，腦袋疼得要命，薛巖拍了拍腦袋，深深吐口氣，結果一擡頭，跟楚綿綿對視上了。
他連滾帶爬站起來：“老大。”
自從他成了隊伍裏的編外隊員，對楚綿綿畏懼程度也提升了許多。
主要害怕犯錯，他還想重新成為正式隊員呢。
薛巖戰戰兢兢的時候，看到楚綿綿露出微笑，心想，完了完了，老大笑的時候只有兩種情況，一是真的開心，但這種情況根本不可能，宿醉，客廳混亂成一團，沒有發火已經很不錯了好嗎。第二種情況，老大太生氣了，要揍人的那種。
薛巖恍恍惚惚想，他要挨揍了，耳邊傳來楚綿綿清甜的聲音：“薛巖恭喜你，成為第四位晉升A級的隊員。”
薛巖滿臉懵逼：“……啥？”
等宿醉的隊友們醒過來，就被告知，薛巖是A級異能者了。
編外隊員當了沒幾天，他又重新成為正式隊員。
不是楚綿綿徇私，基地就是這樣的情況，晉升也屬於立功，當然這裏特指A級和S級。
“薛巖晉升了。”徐炎瞇起眼睛，記得薛巖比他覺醒還要晚幾天，竟然比他晉升要快，不行，他也要抓緊時間了。
620還沒有晉升的隊員，感受到了壓力。
所有人開始默默地努力起來。
這一天訓練營又迎接實踐訓練，跟上次不同，這次他們接了基地的任務。
任務地點是楚綿綿比較熟悉的區域，S級危險區。
因為人數較多，不方便乘坐飛機。
基地調動了兩輛軍用卡車，學員、教官以及工作人員，共有79個人，這次任務那四位普通人也要參加。
因為這是最後一場考核訓練，不參加，不能畢業。
楚綿綿拍了拍手，拿出對講機道：“障礙清除。”
她轉過身，身後一只蜂王的屍體沈重落地，揚起一片灰塵。
李維淵看到回來的楚綿綿，深深望了她一眼。
去到返回，只用了十九分鐘。
跟上次宗文柏解決骷髏的時間差不多，這兩個人，強到這種程度，到底是什麽級別？
楚綿綿跟學員們坐在一起，宗文柏坐在她的對面。
兩個人沒有太多話，並非楚綿綿有意這樣，但這幾天他們的關系確實退回去了，甚至不如剛認識的時候。
楚綿綿性格很隨意，一段感情如果沒能繼續下去，她也不會做任何努力的那種隨意。
她看了看宗文柏。
那他對感情是什麽態度？是死纏爛打，還是講究隨緣？
宗文柏擡起頭，撞上楚綿綿的目光，微笑道：“姐姐，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楚綿綿怔然，萬萬沒想到，宗文柏會說出這麽一句話。
開車的人是李維淵，提醒車裏所有人：“全面戒備，我們要進入S級危險區域了。”
楚綿綿倒是沒怎麽擔心，有了精神系異能者，令人莫名發狂的誘因也徹底得到解決，在這裏最危險的無非遇見S級怪物。
S級怪物啊……
楚綿綿舌尖在唇邊輕輕擦過。
很快他們遇到了S級區域第一批敵人，蕉童。
那是腦袋長出芭蕉葉子的少年，葉子隨著他們向前行走，左右搖擺，這讓他們的姿態詭異而不協調。
偏偏他們擁有一副精致的面容，唇邊帶著淺淺的笑意。
蕉童給楚綿綿很熟悉的感覺，眼睛瞥向宗文柏，忽然醒悟：“小柏，蕉童跟你很像啊。”
“……”宗文柏跟那些普通人一樣，不願意聽到喜歡的人說他跟某某某長得像，有些無奈道：“姐姐。”
楚綿綿又說：“不過他們看起來只是你覆制品，沒有靈魂的那種。”
宗文柏呼吸一沈。
楚綿綿故意的？故意在撩他？
以他對楚綿綿的了解，她其實已經準備放手才對。
還是說，她臨時又改變主意了？
宗文柏腦子很亂，心跳很快，迷茫又興奮。
學員們已經全部下車，車裏只剩下楚綿綿和宗文柏兩個人。
“姐姐。”宗文柏忽然傾身，雙臂困住楚綿綿嬌瘦的身軀，兩個人身上都有雪蓮的清香，兩股相同的氣息很快融合：“可以嗎？”
楚綿綿望著宗文柏發紅的眼睛，覺得對方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快要崩潰，卻還在問她可以嗎。
“你怎麽這麽能忍。”楚綿綿柔軟纖細的手，握住了宗文柏骨節分明的大手。
宗文柏低聲輕笑：“因為姐姐喜歡聽話的。”
兩個人的呼吸纏繞起來，熱意逐漸攀升到脖頸、耳尖以及臉頰。
一直埋藏深處的情感，也在這一刻爆發，宗文柏品嘗到濕潤的溫度，對方的強勢不肯退讓，令他神魂顛倒，甘願臣服。
又是戰鬥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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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綿綿想到沈浩試圖誣陷墨魚，基地的領導又偏心站沈浩,不由來氣哼了一聲。
宗文柏見她發脾氣主動湊上來：“姐姐,誰惹你不高興了？”
楚綿綿窺探到真正的宗文柏，就覺得他下一句話要說——誰惹你不高興,我就殺了他。
嘖。
難道因為擔心宗文柏亂殺人,就把話憋在心裏不說嗎？
這可不是楚綿綿，讓她生氣的人，她沒親自動手就已經不錯了,難道還要為他安危考慮嗎？
不過，楚綿綿並不想把這事讓車裏其他人聽到,於是精神力連通了宗文柏,說了沈浩的事情。
聽完之後,宗文柏的笑容格外燦爛：“也就說，姐姐是因為有人欺負我生氣的？”
楚綿綿無語片刻：“……兔死狐悲罷了,我也不希望620發生卸磨殺驢的事情。”
宗文柏也不是失望，笑吟吟道：“姐姐希望我怎麽做呢？”
楚綿綿托腮道：“我管你？被誣陷的是墨魚，又不是我們隊。”
在宗文柏眼裏，沈浩微不足道，什麽幽冥，什麽京城基地，在他眼裏沒有任何的分量。
沈浩和京城基地打算聯手誣陷他,把墨魚打上人類叛徒的記號。
他也不在意。
因為他不是人族,對人族沒有歸屬感,唯一對人類的情感，是因為此刻坐在他身邊的女孩。
宗文柏輕聲道：“我也不喜歡被人誣陷,所以我找機會，把他解決掉吧。”
不是因為不喜歡被人誣陷，而是不喜歡因為這件事，讓楚綿綿心裏有個疙瘩。
楚綿綿的道德準則不允許她因為一場預謀還未發生的事情去剝奪一個人的生命。
但是他可以。
她不能做的，不想做的，他都可以幫她完成。
宗文柏溫和註視著女孩潔白的臉龐：“所以，姐姐現在開心了嗎？”
楚綿綿：“……算了，沈浩只是小螞蚱，等他蹦起來，再把他拍死就行了。”
宗文柏聽話極了：“都聽姐姐的。”
說到底事情並沒有解決，可是楚綿綿的心情很舒暢。
她性格很強勢，不喜歡爭論，但是她認識很多的男性，尤其成功男性，他們比她還要固執自我，這讓她很少願意表達想法，提出觀點，畢竟沒有必要。
所以宗文柏大部分的時候跟她觀念一致，偶爾有分歧，也會以她的意見為主，這是楚綿綿最喜歡他的一點。
楚綿綿覺得對這樣的宗文柏，她可以考慮進一步的事情了。
車子忽悠顫了顫，楚綿綿身體往前傾倒，宗文柏拉住她的胳膊，把人帶到懷裏。
一股清淡的花草香氣彌漫鼻端，像雪峰頂端的蓮花，白潔，冷冽，清甜。
宗文柏放下手臂，溫聲道：“姐姐，小心點。”
楚綿綿點頭：“謝謝。”
教官們陸續下車，去查看情況。
楚綿綿剛要下車，忽然回頭問道：“小柏，你身上用了什麽香水？”
宗文柏答道：“不是香水，是我最近調制香薰沾上了氣味，姐姐喜歡的話，我可以給你拿一些。”
楚綿綿下車了，只留下三個字：“別忘了。”
學員們遇到了幾只B級骷髏，等楚綿綿和宗文柏趕過去的時候，學員們已經合力把它們斬殺。
620的幾個隊員在人群裏，不過他們現在跟楚綿綿學得很佛系，沒參與進去。
李維淵的臉色不是很好看，見楚綿綿過來，給她介紹了大致的情況。
原來學員們並沒有按照常規的方式殺掉骷髏，而是圍成圈，每個人對骷髏發動一次攻擊，逐漸消耗骷髏的體力，讓骷髏的傷勢累積起來，最後他們拍攝骷髏絕望掙紮的慘狀，分享視頻。
李維淵搖頭道：“這些學員白虎不會要。”
沒辦法評價他們的做法，畢竟怪物和人類之間的仇恨不可化解。
只是白虎不需要沈浸仇恨的隊友，他們要的是足夠清醒，無論什麽時候都保持理智的頭腦，不會被情緒所掌控的隊友。
很快李維淵的決定，學員們知曉了。
有幾個異能者怒氣沖沖找過來，質問李維淵：“教官，你該不會也是那些‘怪物保護學者’吧，認為沒有確定怪物殺過人，就不應該對它們造成傷害？”
李維淵無語至極，理順了一下想法，對他們道：“我是白虎的副隊長，比你們幾個加起來殺的怪物都要多，你看我像那種人嗎？”
學員們一聽，也是，那種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學者，基本都是沒什麽攻擊性的異能者，或是地位比較高的普通人。
學員們怒氣散去，滿腹不理解：“那教官為什麽取消我們進白虎的資格。”
李維淵看向楚綿綿：“楚隊長也是訓練營的教官，不如你說說？”
楚綿綿慢吞吞道：“不好吧。”
李維淵笑著道：“有什麽不好的，楚隊長任務失敗率到現在還是0，肯定有很多經驗值得學習。”
楚綿綿覺得浪費口舌的事情不適合她，剛要拒絕，忽然一頓，笑起來道：“好啊，不過我覺得實踐課更能讓學員們印象深刻。”
這回李維淵整不會了：“實踐課？”這怎麽上？
楚綿綿挑眉，看向宗文柏。
宗文柏朝她點了點頭。
李維淵：“……”這兩個人還真是不避諱，當著這麽多學員的面，還眉來眼去。
這時宗文柏轉身離開。
李維淵楞住：“宗隊這是要去哪？”
楚綿綿看了看手表：“等他二十秒。”
二十秒是楚綿綿對自己實力預估的時間，然而宗文柏只用了十七秒鐘就回來了。
楚綿綿：“……”有點打臉了。
當然這個細節沒有人在意，所有人都被宗文柏肩膀扛著的東西給震驚到了。
是一塊巨大的黑晶。
比普通A級黑晶還要大一點，這具骷髏的實力應該非常強。
在場的教官都是A級異能者，他們自問單憑自己是解決不了這具骷髏。找個同等級的異能者合作，應該能在兩個小時之內殺掉它。
楚綿綿懶得說話，眼睛瞥向宗文柏。
宗文柏立刻領會精神：“距離我們這裏一公裏有三個A級骷髏，我殺死了一個，晶石帶回來了。”
“一公裏！”李維淵倒是沒懷疑宗文柏說的話，在帳篷裏他就發現宗文柏的實力強到可怕，他的面色不好看：“骷髏的瞬移能力可以無視掉這一公裏的差距，也就說它們知道我們在這裏，並且一直在註視著我們？”
工作人員趕過來，拿著軍用檢測儀器：“確實沒有檢測到怪物。”
檢測儀器等級很高，五公裏之內的怪物都可以通過檢測發現。
工作人員有些懷疑宗文柏話裏的真實性，但不敢提出質問，只是說：“我更相信檢測標準。”
楚綿綿懶洋洋道：“不相信我們的墨魚隊長，相信一個機器？”
工作人員有些怕楚綿綿，強繃著臉道：“X8977這臺儀器幫助過一千七百名異能者完成任務，它絕對是可信的。”說到最後聲音越低。
楚綿綿笑了笑：“哦，既然可信，你敢不敢拿著你的儀器，獨自去一公裏外，幫我們勘察情況？”
工作人員啞火了。
他不敢。
工作人員強行解釋：“我只是後勤人員。”
楚綿綿哼了一聲，不願意搭理他了，對學員道：“小朋友們，這堂課正式開始。”
比起冰冷的儀器，學員們更相信墨魚的這位傳奇隊長，正因為如此，他們心裏有強烈不好的預感。
楚綿綿跟宗文柏帶著學員前往，其他教官們只好跟上，工作人員捏緊了檢測儀，告訴自己機器不可能出錯，接著緊跟上去。
他邊走邊抱怨等級高的異能者過於固執，沒有看清前面的人，一頭撞在某個人堅若磐石的後背。
盛虎回頭，怒瞪工作人員：“沒長眼睛嗎！”
工作人員嚇得臉色慘白：“對，對不起。”
盛虎重重哼了一聲，回過頭去。
工作人員有些生氣，他都道歉了，盛虎竟然態度竟然還這麽差勁。
他後知後覺發現大家已經停下腳步，不由暗笑，難道楚綿綿後悔了？宗文柏說謊暴露了？
周圍響起一片驚呼聲，工作人員心裏咯噔一下，看到周圍學員面帶緊張和震驚，還有些慌亂，而教官們警惕戒備，但仍然能保持鎮定。
他緩緩擡起頭，看到立於雲端之下的巨型骷髏，兩具。
他張開嘴巴，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搖頭否認：“這不可能，儀器沒有檢測到怪物，我出現幻覺了，沒錯我出現幻覺了。”
沒有人理會他。
有人很興奮，比如盛虎，沖上前吼道：“你們都讓開，我要跟這個大塊頭跟一架。”
楚綿綿則在給學員們上課：“怪物是有族群的，你們撞見一個骷髏，後面就可能有一百個，為什麽前輩們總強調，要按照常規做任務？殺了怪物必須盡快撤退？你們以為是前輩們膽子小？不是吧不是吧你們真有這麽弱智的想法？了不起，你們膽子很大，我給你們鼓鼓掌怎麽樣？”
學員們把頭快低到土裏了，有人忍不住道：“教官我們錯了，求求你別說了。”
宗文柏給楚綿綿遞了一杯水。
盛虎已經跟一具骷髏打起來了，楚綿綿喝口水潤潤嗓，指向另一具骷髏道：“說好了，實踐課，你們上吧。”
學員們不可置信看著楚綿綿，聲音發顫道：“教官，那可是A級骷髏。”
楚綿綿聲音清甜，沒有攻擊性，卻令人渾身發寒：“是啊，我知道那是A級骷髏，你們有六十八個人，其中B級異能者有五十二人，即使敵人再強大，也不可能瞬間把你們全殺了，肯定是先殺掉一部分，這段時間就是你們反抗的關鍵。”
“先殺掉一部分，是什麽意思？”有學員磕磕巴巴地問道：“教官你不會不管我們吧？”
楚綿綿澄澈的眼眸如同無波無瀾平靜的海面：“不是我不管你們，而這是你們選擇的結果。”
李維淵冷聲道：“還不明白嗎，你們因為沒有及時撤離，所以吸引到了三具A級骷髏，如果我們沒有跟著，那麽現在你們面對的敵人，就是三個A級怪物！你們知道結果會是怎麽樣嗎？全軍覆沒，你們沒有人能逃脫掉。”
有學員怒斥之前虐殺骷髏的學員：“是你們非要用那種方式殺掉骷髏的，連累了大家！”
楚綿綿輕笑鼓掌：“好精彩，敵人還沒解決呢，就起內訌了。”
那名學員臉不由漲紅。
站在人群裏的薛巖已經按捺不住喊道：“我說，一個A級骷髏而已，我們這麽多人呢，沒什麽好怕的。”
有學員問道：“那你說我們怎麽打？”
薛巖很快說出A級骷髏的缺點。
“你能不能說些有用的，A級骷髏的缺點誰不知道，可是能殺A級的，還不是只有A？”
薛巖臉冷下來：“我不同意你說的話，A級異能者確實能打敗A級怪物，但是B級異能者未必不能打敗A級怪物，我們這麽多人，能選中說明潛力都不差，異能也不會拉胯，只要有一個戰鬥經驗豐富的指揮，對我們進行合理的分配與調動，完全可以打敗對方的。”
李維淵眼睛亮起來：“他叫什麽？腦子清楚，思路清晰，心理素質也很好，隊長要不要考慮他？”
盛虎稍作猶豫便點了一下頭。
楚綿綿忽然道：“那是我們隊伍裏的。”
李維淵嘴角一抽道：“這麽巧？”
楚綿綿聳聳肩。
要是李維淵和盛虎認識最開始的那個薛巖，他們肯定不會考慮把人拉進白虎隊伍裏，一個膽小怯懦的巨嬰，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更不可能成為隊友的依靠。
薛巖在楚綿綿的身上學習到很多東西，比如越在危險的時候，越要保持理智的頭腦，比如要相信等級的差距，也要相信自身的力量可以創造奇跡。
他現在學會這些東西，開始教給更多的異能者。
指揮官的人選，薛巖沒有擔任，他很有自知之明，性格沖動，很容易造成指揮過激的情況。於是他推薦了徐炎，理由很簡單：“我們都是620的隊員。”
徐炎看上去就是那種沈默寡言，頭腦非常冷靜的人。
學員們對他不是很了解，不過看上去挺讓人放心的，又沒有更好的選擇，於是點了點頭。
“我只說兩點。”徐炎眸色很淡，在陽光下像是一雙淺灰琉璃，並不容易接近：“一，無條件聽從我的指揮，二，無條件聽從我的指揮。”
學員不明白：“這不是都一樣嗎？”
徐炎望著他道：“指揮官講話的時候無需置喙。”
學員不服氣：“你能當指揮官是我們同意的，我們也能罷免！”
徐炎沒有悲喜道：“請重覆我說的第一點。”
學員露出可笑的表情：“我憑什麽重覆？”
徐炎看向自己的隊友們。
薛巖和游磊走出來，把那人架起來。
學員又驚又怒，扯著脖子喊：“你們要幹什麽，教官！教官！”
徐炎道：“我的話你們不聽，就請退出這場狩獵戰。”
底下的學員們議論紛紛：“狩獵戰？面對A級也能叫狩獵？太狂了。”“臥槽本來我有點害怕來著，現在我開始興奮了好不好？”“不管怎麽說，指揮官是我們選出來的，當眾質疑確實有點過分。”
這時有人站出來道：“請問指揮官，我可以退出這場狩獵戰嗎？”
徐炎沒有驚訝，也沒有氣惱，只是平靜地問道：“我能知道原因嗎？”
那人苦笑道：“我妹妹才九歲，我不能隨便拿我的生命去冒險。”
盛虎重哼了一聲：“懦夫！”
李維淵也搖頭：“膽子小，還把退縮的原因推給妹妹。”
他看向那些表現出色的異能者，一個個竟然都是楚綿綿的隊員，不由心塞。
另一旁，簡域眼底劃過陰霾。
楚綿綿這支隊伍他以為只是七拼八湊的三流隊伍，畢竟剛開始這支隊伍裏面只有楚綿綿一個人是A級。
之後黑域有隊員說張三加入了620，沒過多久晉升A級，他也沒太在意。
直到今天，他看到了620這些隊員的表現，發現之前他小看了這支隊伍。
他們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讓他正視，但一名A級異能者的素質完全體現出來，高出大部分異能者一大截。
簡域眼睛瞥向楚綿綿。
每次做好放棄她的準備，她都會給他一個驚喜，讓他無法放手。
簡域忽然感受到一股濃烈的殺意，心神不由震蕩，朝楚綿綿另一側看過去。
是宗文柏。
少年朝他笑了笑，看起來很友好，只是普普通通打了一聲招呼。
但簡域後背完全被冷汗浸透，額頭激起細微密集的冷汗，順著脖子流淌。
“你怎麽忽然出了這麽多汗？”側過頭簡域看到了李維淵關心的眼神：“沒事吧？”
簡域嗓音沙啞且透著明顯的虛弱：“沒事。”
李維淵若有所思，看起來可不像沒事的樣子，不過也能理解異能者對身體狀況要對外保護。
徐炎同意了那人的請求，又有幾個學員臨陣退縮，想要退出。
楚綿綿都不由擔心，退出太多，會影響狩獵的結果。
好在最終只有四人退出，留下來的學員對他們嗤之以鼻，稱他們為逃兵。
這個詞攻擊性不強，但絕對能讓人倍感羞辱。
有幾個想法徘徊不定的學員一聽“逃兵”兩個字，立刻堅定站在人群裏。
死也不能當逃兵。
這是年輕人的想法。
盛虎還在跟A級骷髏戰鬥，另一具A級骷髏暫時被那兩個老實的教官拖住。
徐炎很快做好布置，帶領六十名學員出發。
那兩個老實的教官回來之後不無擔心道：“這個A級骷髏的實力很強，我們真要交給他們對付嗎？”
楚綿綿打了個哈欠，轉身道：“我累了，回去休息了，你們討論吧。”
兩個老實的教官：“？？？”不是，讓學員們實踐課的是你，現在你撒手不管了，有這樣的嗎？
宗文柏朝他們笑道：“我跟著學員，不會讓他們受傷的，你們也去休息吧。”
眾教官心裏想，宗隊真是有責任心的人，不像楚隊長……
李維淵站出來道：“我跟你去吧，我需要看看他們的表現，為白虎挑新的隊員。”
宗文柏沒有什麽異議點頭道：“好。”
其他教官回到車裏沒見到楚綿綿，詢問留下來看車的工作人員，才知道楚綿綿說回去休息是回基地了。
“她把所有的事情交給宗教官了？”
“這你就不知道了，人家宗教官能幫楚教官幹活，心裏特別樂意。”
“他們原來是這種關系……”
“別說你沒看出來？”
“沒想那麽多，還真是，我們以為楚教官是欺負宗教官，其實這兩個人是請我們吃狗糧啊。”
晚上宗文柏回到620住處，楚綿綿已經睡飽了，正吃晚飯，看到宗文柏的時候，順嘴問道：“他們表現怎麽樣？”
宗文柏知道楚綿綿在問誰：“最開始徐炎的指揮節奏有些亂，不過他很快調整好了，限制住骷髏瞬移能力，其他學員負責牽制，顧志成、鐘雪還有項易清掃了墮落之神的力量。”
聽到這裏楚綿綿就知道這場戰鬥沒什麽懸念了。
不過宗文柏繼續說：“到最後出了一點小差錯，薛巖沒聽指揮，擅自跑出去要給骷髏最後一擊，偏偏很多學員信服他，跟著他一起跑了，導致五人輕傷，薛巖重傷。”
楚綿綿：“……醫生看了嗎？”
宗文柏疑惑道：“需要叫醫生嗎，有輔助系的學員。”
楚綿綿咬牙切齒道：“讓醫生看他的腦子，有沒有問題。”
宗文柏啼笑皆非：“好，我去請醫生。”
“算了，還要花錢。”花錢請醫生給白癡看病，這不符合她的價值觀念，楚綿綿用紙巾擦了擦嘴，站起身道：“我去看看吧，他人在哪？”
十分鐘後，楚綿綿來到了基地醫療中心五樓康覆科。
這層樓裏的病人只有異能者，他們大部分的時候都在接受輔助系救治手段，所以這裏幾乎看不到醫生。
薛巖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就是骨頭有點疼，躺在床上，正玩手機游戲。
楚綿綿推門進來，薛巖嚇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老大肯定知道狩獵戰發生了什麽事，受傷之後他也覺得自己蠢哭了。
老大現在肯定很生氣，他該怎麽讓老大消氣呢？
薛巖看到楚綿綿身後跟進來一個宗文柏，心情有些覆雜，下午的狀況其實非常覆雜，當時要不是宗文柏及時出手救了他，那他現在就不是躺在康覆科，而是太平間了。
楚綿綿站在病床前，抱著手臂，打量了一番薛巖：“厲害了，指揮官的命令也敢違背？”
薛巖都想把頭埋起來了：“我錯了，老大。”
楚綿綿道：“指揮官對你有什麽處置嗎？”
薛巖想，指揮官還是他推薦上去的，更何況那是親隊友，怎麽能處置他？
“沒有？”楚綿綿笑著道：“打電話給徐炎，讓他過來。”
薛巖只好把電話打過去：“別問那麽多，老大讓你來我這裏。”
過會兒徐炎到了，看到宗文柏的時候他頓了一下，點了點頭。
接著走到了楚綿綿面前道：“隊長。”
楚綿綿揚起下巴道：“作為士兵，戰場違反指揮官的命令，應該怎麽懲戒？”
徐炎沈默了。
要真按照基地條例，那是要槍斃的，這肯定不行。
徐炎斟酌了一下道：“罰他……”
楚綿綿似笑非笑盯著他看：“你要沒給出服眾的懲罰，那我就要罰你了。”
徐炎：“……”這叫什麽事啊！
他覺得這個時候還是犧牲一下兄弟比較好：“取消620正式隊員的身份，暫時以編外隊員的身份留隊吧。”
楚綿綿點了點頭：“這是指揮官的懲罰，薛巖你服氣嗎？”
薛巖幽怨看著徐炎，兄弟你好狠啊，無可奈何點了點頭道：“服。”
楚綿綿眼神逐漸冷下來：“接著我這個隊長的懲罰，以後薛巖不會再享受隊伍戰利品分配，你想要晶石，就自己去接單人任務。”
薛巖嚇得臉色都變了：“老大，你不會說真的吧？”
結果薛巖發現他從來沒有見過楚綿綿的表情，有過這麽嚴肅認真的時候，這個時候他終於意識到，楚綿綿對這次的事情非常看重，且極為失望。
薛巖垂著頭，囁嚅道：“對不起老大。”
他讓老大失望了。
薛巖有些恨自己沖動，恨自己吊兒郎當。
違背指揮官的命令，放在規矩嚴厲的隊伍裏，是會被槍斃的。
他當然知道楚綿綿舍不得，所以仗著這份感情，他過分索取對方的寬容。
“老大，我不會讓你失望了。”
薛巖沒再為自己辯解。
楚綿綿也知道薛巖終於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但是懲罰是不會收回的，做錯事情，本就應該接受懲罰，這才能避免下一次犯下更嚴重的錯誤。
事情解決，楚綿綿接到了顧森的短信，眼睛輕微地瞇起來，嘴角略微勾起來。
宗文柏很想知道楚綿綿接到了什麽消息，能露出這麽有意思的表情，聲音平和，像不經意間地詢問：“姐姐好像很開心？”
“是啊。”楚綿綿沒有避諱宗文柏，將手機扔給他：“有只老鼠要從洞裏鉆出來了。”
短信是顧森發的，裏面的內容很長。
宗文柏瀏覽之後，明白楚綿綿所說的老鼠是誰了。
在基地身居高位的臥底突然聯系了所有墮落之神的信徒，並且告訴他們一件事。
他們的神明，即將降落人間。
對於楚綿綿，墮落之神是生產制造垃圾的老鼠，而不是所謂的神明。
宗文柏倒是不怎麽驚訝，把手機還給楚綿綿。
楚綿綿挑眉看他：“你沒有要說的嗎？”
“姐姐想聽的，我都可以告訴姐姐。”宗文柏話音稍頓道：“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楚綿綿倒也沒想探究宗文柏身上的秘密，她確實是有些好奇的，但也尊重對方。
不願意說，她不強求。
楚綿綿沒說什麽，把手機揣進兜裏，往前走。
宗文柏望著楚綿綿纖細的背影，目光微沈，楚綿綿或許不在意，但也不會再為他敞開心，不會感動，不會接納。
這絕對不是他想看到的結果，但所有的事情，什麽時候揭露，早有定數。
這也是她親口說的。
宗文柏知道自己要忍耐這份感情倒退的溫度，盡管它比雪地冰窟還要冷冽。
他追上去之後，目光柔和望著楚綿綿，一路追隨。
之後楚綿綿每天都會去訓練營待半天，下午回去睡覺。
比起忙碌的宗文柏，她顯得格外悠閑。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打了小報告，葉將軍竟然派人告訴她，以後要去訓練營待滿八個小時再回住處。
楚綿綿只好勤勤懇懇去訓練營坐班。
要說620隊員訓練期間的表現，除了薛巖第一天闖禍，等級只有B+，其他人都是A+的成績。
放到白虎這樣的隊伍裏面，也是非常優秀的。
魔鬼訓練進行第十天，訓練營有了第一個B級晉升A級的異能者——
項易。
這是誰也沒想到的，可能跟項易的性格有關系，有些傲慢冷漠，除了跟顧志成交流比較多，更多的時候他都是自己一個人待著。
但他並不缺少跟隊友們交流的機會，因為他會彈鋼琴，會做蛋糕，會養盆栽。
鐘雪喜歡找他伴奏練歌，薛巖和顧志成是倆吃貨；為了吃項易做得蛋糕，給他捶背按摩；白耀喜歡植物，跟項易很有共同話題。
項易在外人眼裏可能比較冷傲，在隊友眼裏卻是一個很享受生活的人。
他骨子裏是溫暖的。
大家為了慶祝隊伍第三位A異能者的誕生，轟轟烈烈舉辦了一場宴會，連老顧和葉將軍都請了過來。
不過兩位大佬帶來禮物，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楚綿綿和鐘雪要睡養生覺，九點鐘回屋。
楚綿綿不在，宗文柏當然也不會留下來，於是也離開了。
其他人玩到後半夜，第二天清晨，打掃房間的阿姨推門看到一群人在客廳地攤上睡得四仰八叉。
阿姨站在門口，猶豫要不要把他們叫醒，正好下樓的楚綿綿皺眉道：“都像什麽樣子。”
楚綿綿眼睛一瞥，似乎發現什麽令她意外的事情。
這時薛巖翻了個身，想要繼續睡，結果腦袋正好枕到從沙發上滑落下來的酒瓶子，把他徹底硌醒了。
宿醉後，腦袋疼得要命，薛巖拍了拍腦袋，深深吐口氣，結果一擡頭，跟楚綿綿對視上了。
他連滾帶爬站起來：“老大。”
自從他成了隊伍裏的編外隊員，對楚綿綿畏懼程度也提升了許多。
主要害怕犯錯，他還想重新成為正式隊員呢。
薛巖戰戰兢兢的時候，看到楚綿綿露出微笑，心想，完了完了，老大笑的時候只有兩種情況，一是真的開心，但這種情況根本不可能，宿醉，客廳混亂成一團，沒有發火已經很不錯了好嗎。第二種情況，老大太生氣了，要揍人的那種。
薛巖恍恍惚惚想，他要挨揍了，耳邊傳來楚綿綿清甜的聲音：“薛巖恭喜你，成為第四位晉升A級的隊員。”
薛巖滿臉懵逼：“……啥？”
等宿醉的隊友們醒過來，就被告知，薛巖是A級異能者了。
編外隊員當了沒幾天，他又重新成為正式隊員。
不是楚綿綿徇私，基地就是這樣的情況，晉升也屬於立功，當然這裏特指A級和S級。
“薛巖晉升了。”徐炎瞇起眼睛，記得薛巖比他覺醒還要晚幾天，竟然比他晉升要快，不行，他也要抓緊時間了。
620還沒有晉升的隊員，感受到了壓力。
所有人開始默默地努力起來。
這一天訓練營又迎接實踐訓練，跟上次不同，這次他們接了基地的任務。
任務地點是楚綿綿比較熟悉的區域，S級危險區。
因為人數較多，不方便乘坐飛機。
基地調動了兩輛軍用卡車，學員、教官以及工作人員，共有79個人，這次任務那四位普通人也要參加。
因為這是最後一場考核訓練，不參加，不能畢業。
楚綿綿拍了拍手，拿出對講機道：“障礙清除。”
她轉過身，身後一只蜂王的屍體沈重落地，揚起一片灰塵。
李維淵看到回來的楚綿綿，深深望了她一眼。
去到返回，只用了十九分鐘。
跟上次宗文柏解決骷髏的時間差不多，這兩個人，強到這種程度，到底是什麽級別？
楚綿綿跟學員們坐在一起，宗文柏坐在她的對面。
兩個人沒有太多話，並非楚綿綿有意這樣，但這幾天他們的關系確實退回去了，甚至不如剛認識的時候。
楚綿綿性格很隨意，一段感情如果沒能繼續下去，她也不會做任何努力的那種隨意。
她看了看宗文柏。
那他對感情是什麽態度？是死纏爛打，還是講究隨緣？
宗文柏擡起頭，撞上楚綿綿的目光，微笑道：“姐姐，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楚綿綿怔然，萬萬沒想到，宗文柏會說出這麽一句話。
開車的人是李維淵，提醒車裏所有人：“全面戒備，我們要進入S級危險區域了。”
楚綿綿倒是沒怎麽擔心，有了精神系異能者，令人莫名發狂的誘因也徹底得到解決，在這裏最危險的無非遇見S級怪物。
S級怪物啊……
楚綿綿舌尖在唇邊輕輕擦過。
很快他們遇到了S級區域第一批敵人，蕉童。
那是腦袋長出芭蕉葉子的少年，葉子隨著他們向前行走，左右搖擺，這讓他們的姿態詭異而不協調。
偏偏他們擁有一副精致的面容，唇邊帶著淺淺的笑意。
蕉童給楚綿綿很熟悉的感覺，眼睛瞥向宗文柏，忽然醒悟：“小柏，蕉童跟你很像啊。”
“……”宗文柏跟那些普通人一樣，不願意聽到喜歡的人說他跟某某某長得像，有些無奈道：“姐姐。”
楚綿綿又說：“不過他們看起來只是你覆制品，沒有靈魂的那種。”
宗文柏呼吸一沈。
楚綿綿故意的？故意在撩他？
以他對楚綿綿的了解，她其實已經準備放手才對。
還是說，她臨時又改變主意了？
宗文柏腦子很亂，心跳很快，迷茫又興奮。
學員們已經全部下車，車裏只剩下楚綿綿和宗文柏兩個人。
“姐姐。”宗文柏忽然傾身，雙臂困住楚綿綿嬌瘦的身軀，兩個人身上都有雪蓮的清香，兩股相同的氣息很快融合：“可以嗎？”
楚綿綿望著宗文柏發紅的眼睛，覺得對方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快要崩潰，卻還在問她可以嗎。
“你怎麽這麽能忍。”楚綿綿柔軟纖細的手，握住了宗文柏骨節分明的大手。
宗文柏低聲輕笑：“因為姐姐喜歡聽話的。”
兩個人的呼吸纏繞起來，熱意逐漸攀升到脖頸、耳尖以及臉頰。
一直埋藏深處的情感，也在這一刻爆發，宗文柏品嘗到濕潤的溫度，對方的強勢不肯退讓，令他神魂顛倒，甘願臣服。
又是戰鬥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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