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怪魚數量太多，殺死一條，其他的魚肯定會發狠地撲上來，在受傷前殺死這一百多條的怪魚，是極大的考驗。

楚綿綿非但沒有害怕，還有些躍躍欲試。

怪魚們似乎忍耐不住，彎起尾鰭，原地彈出，像一顆顆炮彈發射，密密麻麻魚尾在空中甩出黑紅色的弧度。

這些魚的尖牙在傍晚的餘暉下，閃爍鋒利的光澤。

濃郁的海腥味朝楚綿綿撲面而來，也就在剎那間，前陣沖鋒的怪魚毫無預兆停止呼吸，直挺挺摔落在地上。

後面的怪魚看到這樣詭異的一幕，魚頭竟然露出生動的表情，魚眼圓溜溜地瞪起，驚疑不定，動作不由自主地慢下來。

楚綿綿把控的節奏非常好，趁著怪魚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又清空了一批怪魚的數值。

站在最後面的怪魚，體型要龐大許多，疑似是這些怪魚的頭領，它看到自己的子民正在一批批死去，驚怒不已，高高揚起頭顱，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楚綿綿眼皮一跳，心裏生出不妙的預感。

面板竟然忽然連續發出新通知：

【警告！您正在遭受丹魚精神力攻擊！】

【精神力當前持續掉落93,92,91,90,89……】

一眨眼，精神力竟然掉到85了！

楚綿綿不敢在耽誤，先鎖定發出尖叫聲的怪魚。

其他的怪魚只有100數值，而這條疑似統領怪魚竟然有500，還好她的數值很高，這幾天她有時間就會出去殺小骷髏吸收黑晶，之前損失的數值現在已經彌補回來了。

【您面前的變異物種生命值為500】

【您當前可以操控的生命值為6600】

楚綿綿集中註意力，瞬間將怪魚統領的數值減到底，讓她驚喜的是，自己操控數值的速度好像有很大提升。

跟楚綿綿的開心相反，怪魚統領死的那一刻所有怪魚竟然發狂發出淒厲的叫聲，這些可怕的怪魚沒有例外，竟然全部流下來了眼淚。

楚綿綿嘴邊的笑容漸漸斂下去，雖說她跟它們是不同的物種，可是這種悲傷的感情，是共通的。

不過……

只有死去的對手，才是好的對手！

楚綿綿眼眸帶著憐憫，手下毫不留情，那些怪魚似乎恨極了她，不再恐懼害怕，同伴死在它們的面前，也沒有讓它們停下來，以破釜沈舟的架勢義無反顧撲向她。

這些怪魚沖鋒的速度越來越快，楚綿綿意念控制達到極致的水平，註意力更加專註，眼神漸漸褪去憐憫，轉為認真，看起來尤為的冰冷。

楚綿綿鎖定的生命體數量也發生質變，從一條怪魚變成兩條怪魚，接著又變成三條，四條，五條。

也就是說，她在戰鬥中突破自身的極限，同時能將五條怪魚的數值在瞬間清空！

在她一次爆發之下，怪魚死得更加迅速，轉眼之間，四周已經沒有一條活著的怪魚，地面躺著的全是怪魚的屍體。

她微微喘氣，周圍非常安靜，只有她的呼吸聲。

戰鬥結束了，楚綿綿沒有立刻反應過來，在原地楞了一會兒，後知後覺意識到這場戰鬥真的結束了，才直起身。

慢慢走到那怪魚統領屍體前，掏出匕首，劃開魚腦袋，在血液和腦髓裏取出了一塊綠色的晶石。

綠色的……

楚綿綿緊緊地攥起綠晶，心臟活躍地跳動。

提高精神力的晶石，她終於拿到了！

面板忽然彈出提示：

【您的精神力為83，持續傷害狀態（檢測為海蜘蛛精神毒素、丹魚精神毒素）】

楚綿綿疑惑地看著面板，這些怪魚死的幹幹凈凈，她怎麽還會中招？緩緩低下頭，看到右手掌心沾著上的血液，是剛才取綠晶的時候染上的。

難道說丹魚的血也有精神毒素？

楚綿綿從兜裏拿出紙將血擦幹凈，掌心不再沾上魚血，丹魚精神毒素的傷害緊接著消失了。

這類控制精神毒素傷害人的怪物還真是可怕。

要從怪魚腦袋裏取走晶石，需要做一下防範措施，楚綿綿決定進村，看有沒有能充當手套的工具，順便看裏面還有沒有人在。

進了村子，楚綿綿發現很多戶人家有很多人骨，血肉被啃食的幹幹凈凈，應該是那些怪魚做的。

她在一戶人家的裏屋發現了一個黑色旅行背包，裏面有身份證和護照能證明背包主人的身份，男性，38歲，名叫程學勤。

楚綿綿在角落發現背包主人的屍骨，又在屍骨的旁邊發現一部手機。

程學勤被怪魚殺害應該有段時間了，手機徹底沒有電，楚綿綿想了想，決定帶走手機，等以後有機會聯系程學勤的家人，讓他們能為程學勤收斂屍骨。

楚綿綿找到了適合取出綠晶的手套，回去將綠晶全都挖了出來，最後她數了數，共有一百六十七塊。

留下兩塊回去讓鐘雪試試能不能吸收，剩下的楚綿綿選擇立刻吸收。

【您的精神力為17083】

楚綿綿看到這個數值不由嚇了一跳，現在她的精神力竟然比生命力可操控的數值高出一大截，這些怪魚還真是給了她一個大驚喜。

此時天已經沈下來，一眼眺望，是無際而深邃的黑暗。

楚綿綿感覺到刺骨的冷風刮在身上，坐進越野車的駕駛位上，關上車門。

她開車回到招待所，將車放到樓底下的停車位，門口有不少人看到車，剛要圍過去看熱鬧，見下車的人是她，腳步立刻停下來。

楚綿綿對上他們尷尬的眼神，朝他們笑了笑，沒有特意打招呼，明天她就要離開了，分別之後從此大家是路人。

等她回到房間，拿著毛巾和牙刷，準備去水房洗漱的時候，薛巖忙不疊地跑過來，道：“老大，你是不是要走？我看到樓下的車上。”

楚綿綿沈默。

她沒有跟薛巖說這件事，在這裏等待救援肯定要比跟她去齊省更安全，接下來的路，不知道要遇到多少危險，帶上薛巖，她沒有信心能保護他。

薛巖似乎看出她的意思，認真道：“老大，我不用你保護我，要是我真的不小心死了，也不是你的責任，我是一個成年人，會為自己的生命負責，明天我跟你一起走。”

說完這句話，薛巖轉身離開。

楚綿綿望著薛巖走遠，忽然覺得，之前的巨嬰好像成長了不少？

她進水房，洗漱完，正準備回房間的時候，看到站在水房門口的徐炎。

徐炎依舊話很少，擡起眼看了她一眼道：“明天帶上我。”

楚綿綿：行吧，現在整個營地都知道她要走了。

徐炎像專門通知她一聲，對她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楚綿綿回到房間，在床上給程學勤的手機充上電，這時門外傳來敲門的聲音。

她上去開門，看到李文澤那張削瘦的面容，朝她露出淡淡地笑意。

楚綿綿問道：“你也想跟我走嗎？”

李文澤搖頭：“抱歉，營地是我一手建立起來的，它已經是我的責任了，不管它出了什麽問題，我都不能放棄它。”

從李文澤的語氣裏楚綿綿聽出他眾多的無奈和壓力，李文澤是很有責任感的人，組建異能小隊，帶領異能者清掃骷髏，一手將營地建立起來，他看起來敦厚而可靠，在普通人面前也沒有身為異能者的驕傲。

餘鋒和江家把營地攪得一團亂，這些事情，她可以拋下不管，但李文澤不行。

楚綿綿輕聲道：“營地會得到救援的。”

畢竟那些士兵以及那位老人還住在這裏。

李文澤以為楚綿綿只是在安慰他，勉強笑了一下道：“借你吉言。”又深深吸口氣道：“期待我們再次見面的時候世界已經恢覆正常。”

楚綿綿點了點頭。

李文澤從上衣的兜裏掏出一張紙條：“這是316那位士兵給你的，說是松城有熟人，你到了那裏有什麽事情，可以找他幫忙。”

楚綿綿接過紙條，上面寫著一個地址和一個名字。

地址在幸福花園B座11樓901號，名字是張三。

這個名字敷衍到楚綿綿能可以肯定不是父母起的。

翌日太陽在山頭緩慢攀爬，晨光熹微。

楚綿綿、鐘雪、薛巖還有徐炎已經來到樓下集合，平常這個時間所有人都在蒙頭大睡，今天卻極為反常，許多人一早爬起來，或趴窗戶，或在門口，靜靜地望著楚綿綿一行人。

“小楚真的要走嗎？不知道為什麽，我心有些慌。”

“要是怪鳥襲擊營地，也不知道那些異能者能不能扛得住。”

“我們能不能去跟小楚說說，讓她別走了。”

“這路上也不知道安不安全，要是遇到更可怕的怪物該怎麽辦？”

“都怪昨天那些胡亂說話的那些人，要不是因為他們，小楚怎麽會走！”

楚綿綿擡頭看了招待所最後一眼，回想剛來到這裏的時候，寸頭男人，穿碎花裙子的女人，變成火球的司機，抱孩子的母親，不知所蹤的段玉平，還有被家暴的妻子，被妻子殺害的丈夫。

那些人的臉，深深地刻在她的記憶裏，難以抹去。

她最後看了一眼在門口不敢走出來的那些人，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

再見了，曾經同行者，夥伴，陌生人。

楚綿綿上車，鐘雪跟她坐在後面，薛巖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徐炎負責開車。

越野車駛出招待所，向太陽升起的地方前進。

……

栽種在路邊的樹木化作殘影在楚綿綿的視線裏掠過，偶爾有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骷髏攔路，還沒等它們撲上來，就倒下了。

車裏的人心知肚明，能用這麽詭異的方式解決掉骷髏的，只能是楚綿綿。

薛巖和鐘雪對楚綿綿的強大習以為常，只有徐炎發覺，楚綿綿殺死骷髏的速度又變快了，她比之前更強大了。

“前面有人。”徐炎眼眸忽然一動。

楚綿綿探頭看過去，那人距離他們有些距離，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人影在向他們招手。

她很警惕：“先看看是什麽人。”

往前又開了一段距離，他們終於看清楚，是個赤腳走路的女孩，稚嫩的臉蛋布滿灰塵，穿著粉絲蕾絲公主裙，能看出這件裙子之前有多麽夢幻美麗，但現在它已經失去了原本的光彩，沾滿泥濘，裙擺撕開了巨大的口子。

女孩眼睛慘淡無光，機械地揮動雙手。

徐炎心裏一緊，這孩子獨自在這裏攔車，她的父母呢？

“小楚，能不能停下……”

楚綿綿溫柔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停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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