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2Chapter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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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想起他

送的那些花

還說過一些撕心裂肺的情話

賭一把幸福的籌碼

在人來人往的街頭想起他

他現在好嗎

可我沒有能給你想要的回答

可是你一定要幸福呀

秦子硯伏在床案上,緊緊握著璟溪那透涼的雙手,而江念時則默默地站在床邊,等著她醒轉過來。這兩個不同性格、見面必爭的男子,這一時刻竟然默契的選擇安靜。沒有人知道他們心中在想什麽,於秦子硯而言,他是否該重新認識一下對於這個丫頭的感情,是真愛還是替代?而江念時,他的心裏是否會有所後悔,對於那些自認為是為對方著想的決定,是不是真的錯了?

突兀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江念時快步走到病房外,唯恐這其實並不尖銳的鈴聲驚了床上的人。

“杉杉,我沒事。”

“有件事我需要你替我做。”

“召集本市最著名的骨科專家,我需要他們明天早上十點做一個會診。”

“不是我,是小璟。”

“這事,以後再說。”

“就這樣,我的決定,任何後果我一力承擔。”

斷斷續續的話語,雖不能猜得十分,卻也能聽懂七八分。床上璟溪的手微微一顫,其實她早就醒了,但卻不願意睜眼,她知道這兩個對自己有特殊意義的男人都在身邊,卻始終不知道要怎麽去面對。

微小的動作還是被秦子硯察覺到,他擡頭查看了下璟溪,幾不可查轉動的眼球,分明是醒著了。他嘆了口氣:“丫頭,你醒了卻不願睜眼,是不想看到我嗎?”

掛了電話進來的江念時正好聽到這話,問了句:“醒了?”

秦子硯只是無聲地點了點頭。

江念時走過去,躬身彎下,撫摸著璟溪纏滿繃帶的額頭:“你還是不肯原諒我。”

璟溪自知,這自欺欺人的裝睡再扮下去已經毫無意義了,她緩緩睜開眼,蘊藏了很久的淚水隨著眼簾揭幕,奪眶而出。

秦子硯手忙腳亂地擦著她的淚,口中不斷地說著“對不起”,而江念時將要觸及璟溪臉龐的手卻生生頓住,他已經無法確定這淚水還有幾分是因他而起的,也許全然不是吧。

當初選擇離開,現在還有轉身的資格嗎?

艱難地將手收回,扭過頭,不去看。

可這一幕卻被璟溪看在心上:江念時,我都這樣了,你還是吝嗇一句安慰的話語嗎?六七年的眷戀,終究是幻化成灰了。在你心裏,已沒有我,既然如此,何必再來?

“江念時,你回去吧。”用最淡漠的聲音說出這句話,被秦子硯握住的手用盡力氣攥成拳頭,指甲嵌入肉中。秦子硯察覺到她的隱忍,不著痕跡地掰開她的手指,讓她的痛楚與悲苦發洩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江念時看著他們交纏握住的雙手,心領神會地點點頭:“好,那我不打擾你們了。明天早上十點,我請了骨科專家聯合會診。請你看在自己身體的份上,不要拒絕。”

璟溪沈默了良久,還是鈍鈍地點點頭,然後對著他離去的背影說了聲“謝謝。”

許是於江念時的對話已用盡了全身力氣,她又將將閉上眼睛。如果說她懂得用冷漠面對念時,卻不知道該以怎樣的開場啟幕她和秦子硯的終結。

“丫頭......”其實秦子硯也不知道這第一句話要怎麽說。他可以在上千人的展廳從容地應對不甚熟悉的專業詞匯,也可以不作任何準備地接受外媒的采訪,甚至不畏懼記過處分乃至被開除的嚴重後果毅然決然地趕回來,可此時卻害怕說出的哪怕一個字,都可能令他失去眼前的這個人。

所以,最後他還是懦弱地選擇了最差的應對方式——緘默。

這種緘默,不是因為相信璟溪終會想通,也不是因為覺得一一的存在對他們的感情沒有摧毀力,恰恰相反,他害怕,他從未如此害怕過。一字錯,滿盤皆輸。

可是璟溪呢,她雖然已經徹底明悟了一一對秦子硯而言的深刻意義,也明白自己替代品的身份確認率在八成之上,但還是希冀秦子硯能辯解一下,哪怕是騙她也罷。被判死刑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這種模棱兩可的狀態,像一只貓爪,撓著她的心。可現在,他選擇沈默,沈默即是無可辯解,無可辯解即是默認。她的身體裏,她的內心深處,每一個細胞都喧囂著冷笑,嘲笑,肆意地侵襲、蔓延著。

這死寂般的沈默維持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上午十點,江念時並沒有出現,是江陵來的醫院,負責與眾位專家的接洽。整個過程中,璟溪除了回答醫生的詢問外,一概沈默。眾人以為這個姑娘是接受不了車禍的打擊,性格變得孤僻,給予的盡是惋惜的目光。

在長久的討論之後,專家們說只是輕微腦震蕩和右腿骨折,和最初的診斷結果一致,這讓大家都稍稍放寬了心。傷筋動骨一百天,醫生囑咐璟溪一定要好好休養,千萬別過於心急,在骨骼還沒完全康覆的狀態下就下地走動,不然功虧一簣,後果自負。另外,就是要放寬心情,不要抑郁。總之一切就是順其自然,慢慢來。

江陵看著病床上的璟溪,心中嘆息,面上卻不露痕跡,用盡量輕松的語氣調笑道:“小璟啊,你這是要成仙啊?往鐵拐李方向發展了?不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鐵拐李貌似是個男的啊,你這還得花錢去做個變性手術吧?”

璟溪撲哧一笑:“三哥還是不忘損我啊,太會落井下石了。”

“我可不敢,怕被你報覆。”

“這話說的,好像我真就什麽時候做過損你的事兒似的。”

“不是你不想,是你不敢,那時候你是怕念時知道……”話語立馬收住。

兩人的神色皆微變。

江陵好不尷尬的說了句:“我還有事,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放寬心。”然後就離開了。

病房中冷冷清清的,只剩下自己一個了。璟溪盯著天花板,咬著嘴唇,又開始無語淚流。

一段時間後,璟溪出院,回家休養。姚家父母本來想把璟溪接回B市,可是又擔心路上不小心磕到碰到,有個什麽閃失。同時秦子硯也再三和姚爸姚媽保證,自己會照顧好璟溪。姚家爸媽至今不知道這次車禍歸根究底的原因是什麽,若知道,定不會同意的吧。

璟溪其實並不想和秦子硯再有什麽關聯,她還是喜歡回B市去的,無奈姚媽媽死活不肯,還千叮嚀萬囑咐讓秦子硯好生照顧自家女兒。這媽媽,果然是任何時刻都不錯過推銷自家女兒的良機。

所以,璟溪心不甘情不願地又寄生在了秦子硯家裏。但是他們的相處有點奇怪與尷尬,除了日常照料以外,秦子硯甚少與她主動接觸,連話也說得不多。屋子裏雖有兩個人,卻如同無人之地。

璟溪沒有問秦子硯為什麽有這麽多的時間來照料她,也沒問他為何工作不忙,這一切與她早已沒有了關聯。可是,看著他每一次默默地接下自己的無理取鬧,心甘情願地應對自己長期無法自由活動的狂躁脾氣和抑郁發飆,璟溪的心還是止不住的難受。

這算是補償?不需要。秦子硯,你並沒有對不起我。

所以,當某一天,秦子硯一如往常地端著飯菜來餵她時,璟溪終於承受不了這異樣的壓抑,狂一甩手,倒翻了所有的飯菜。看著狼藉滿地,秦子硯並沒有說什麽,只是拿來物件打掃幹凈。

璟溪制止了他,大聲喝道:“秦子硯,你這又是何必?你到底想要怎麽樣?!”

“丫頭,我只想你早點恢覆,蹦蹦跳跳一如往常。”

“我怎麽樣,和你還有關系嗎?”

“當然,你是我心尖上的人。”

璟溪忍不住發出一陣冷笑:“是嗎?難道不是你的一一嗎?”

秦子硯深深嘆了口氣,似是下了什麽決定,他放下手上收拾的破碎碗碟,扭過頭正對上璟溪的眼睛:“一一不會丟三落四,就算落下了圍巾,以她的性格也會原路返回取回來;一一不會穿一只腳是喜羊羊另一只腳是灰太狼的拖鞋;一一也不會為了買泡面而糾結半天,難下決定;一一不會吃很辣的麻辣燙,只為了讓眼淚有個看似正常的宣洩理由;一一最喜歡的詞人不是納蘭容若,也不會那樣從容地應對刻意刁難的面試題;一一很膽小,她無法應對新聞發布會這樣的場面;一一也不會把所有的苦,所有的痛都打落牙齒和血吞;更重要的是,栗一一有她的顧夕陽,可是秦子硯自始至終只有他的姚璟溪,可是他不確定姚璟溪這個傻丫頭還要不要他了。”

璟溪楞在當場,不知道該怎麽說,她的心裏千頭萬緒卻理不出來,波濤洶湧卻鎮壓不了。這番話和自己預想的很不同。

“噢,一一也不會這樣發呆。”秦子硯補充道,“丫頭,我不否認你的眼睛和她很像,但是眼睛怎可與心靈相提並論?我喜歡你,是因為你的人,你的心,你的習慣,你的性格,因為你是姚璟溪,並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我之所以不解釋,我是希望你能逐漸地自己明白,我以為你對我有些許信任的,但似乎……”

璟溪抱住了他:“子硯,其實我不相信的從來都是我自己……”

秦子硯擦掉她的淚珠:“我知道,所以我等不到你自己想明白了。”

多月後,璟溪已經恢覆如初,又能蹦跶走動了。

那一天她靠著秦子硯,有些感慨:“子硯,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有點累了。”

“那就一直靠著,讓我來照顧你吧,嗯,以法律的名義。”

那天晚上,璟溪給媽媽打了個電話。

“媽,我明天和子硯回來。”

“好。”

“我想,明天去登記。”

那邊一陣沈默:“溪溪,你要自己想清楚,要懂自己的心。”無論媽媽是怎麽樣的性格,在關鍵時刻,還是懂得提點女兒,希望她幸福的。

“我想好了。在我心裏,陪伴與懂得,比愛情更重要。”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故事在此結局,是否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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