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6Chapter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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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紛紛舊故裏草木深

我聽聞你仍守著孤城

城郊牧笛聲落在那座野村

緣份落地生根是我們

伽藍寺聽雨聲盼永恒

早早鉆進被窩裏看電視的姚璟溪還是接到了秦子硯的電話。

“丫頭,今天做什麽去了?”淡淡的儒雅的聲音從另一個空間傳來,讓人聽了有靜靜的舒適感。

“相親去了。”一想到今天的相親男她不免又笑起來。

可是這零星笑聲在秦子硯聽來卻有點刺耳,他知道事情始末,只是單純地以為這丫頭對今天的相親男人還算滿意的一種表達,心裏不免泛酸,語氣也有點異常:“是嗎?”

天生少一根筋的璟溪並沒有聽出什麽不同,講起了相親的趣事。

對方聽了終於長長呼出一口氣,原來如此。自己何時這麽會胡思亂想了。

“對了,秦子硯,你都在美國做什麽呀?不回來過年嗎?”

“你希望我回來?”

璟溪結巴了:“唔,不是啦,我是覺得你爸爸媽媽肯定會想你的。春節是中國最大的節日啦。”

秦子硯略顯失落:“哦。可是我這裏的事情還沒做完,我在這邊要陪國內的學術團進行為期一個月的訪問,行程蠻緊張的,應該不能回來了。”

又隨便聊了幾句,便掛了電話了。

明天是她的農歷生日,過了明天又年長一歲了。那些不好的記憶是不是可以留在了過去,不要再帶入第五個年頭了?

生日當天中午,璟溪約了幾個閨蜜好友去海底撈搓了一頓。聊起大家各自的生活,她不經感慨,她們的生活圈子在逐漸走遠。畢業工作後,聚會逐年減少,即使偶爾湊到一起,她們更多談及的不外乎“男朋友怎麽怎麽樣”、“什麽時候結婚”、“房貸車貸多少”這樣的問題,今天更是延伸到了孩子身上。這才驚覺,她們的人生早起快了自己好幾步。想找人瘋狂一把也難以得到響應,最後只能淪落到一個人在家上網。青春時的夢想,不知不覺早已被生活磨圓了棱角。

這頓飯中,難以避免的自然是被閨蜜一頓洗腦和教育。個別幾個人是了解她和江念時的過去的,都紛紛勸她早點走出來,奔向燦爛的明天。她們不懂,自己也不遠爛在過去的淤泥裏,只不過身不由己,泥足深陷不容易出來罷了。

下午的時候她們又去神采飛揚游樂場酣暢了一把,這也算是重走青春了吧。等她們大笑著出來時已是快夕陽西下了。大家各自告別,走向不同的生活。璟溪深深吸了一口氣,生活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她也要去迎接她的新生活了。

打車趕赴下一場。爸媽已經在她最喜歡的“Day Dream”西餐廳訂了位置。自從這家餐廳存在以來,她每年的生日都會在那裏過。因為那邊有一道時光記憶墻,喜歡的食客可以在那裏寫下心願單放入許願瓶裏掛在墻上,等一段時間後再回來看看這個心願有沒有實現。如果實現了,可以摘下瓶子、重新寫一張心願單。當然,如果舊的沒實現,也可以掛新的,只是舊的還要一直留在墻上直至願望成真為止。

璟溪來到許願墻上,找到自己的特屬領地,那裏已經有四個瓶子了,不用拿下來看就知道那裏面寫著什麽,清一色的兩個單詞、六個字母,做到了就能獲得新生。是的,就是她手上的第五個瓶子裏的字:Move on。每一年生日,她都希望自己可以move on,但是很多過去它就是不能輕易過去。

除了這一特色,白日夢餐廳的菜也是極有特色的,畢竟是食物為本嘛,對於吃貨來說這才是最重要的一點。

璟溪沒有要什麽特殊的生日禮物,隨著年齡漸長,越來越珍惜和家人相處的時間。每年生日能和他們一起過,已是最好的禮物了。但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這是他不變的許願。

當他們一家三口心滿意足地回到家樓下時,見到有個高瘦的身影站在花壇邊。璟溪見到時,心不免跳得有些快。

許是聽到了身後的動靜,那人也轉過身來,見到來人,吐出簡單的兩個字卻飽含思念:“丫頭。”

小區內常年不穩定的路燈在這一刻忽然亮起,姚璟溪終於看清了來人:“秦子硯?”可是眼中卻難掩失望。

姚爸姚媽似乎看出了什麽端倪,一時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

倒是秦子硯落落大方地上前和姚家父母打招呼:“應該是伯父伯母吧,你們好,我叫秦子硯,是璟溪的同事。”

姚爸姚媽點頭問好,特別是姚媽媽,在握手的時候楞是把人從頭到尾掃描了一遍。

璟溪上前介紹道:“爸媽,這是我上司。你們先上去吧,我倆談點公事。”

姚爸還是明白人,堅決地把姚媽媽拉了上去,姚媽甚是不滿,到了家裏還躲在房間的窗簾後面,從上往下探聽情況,這時候恨不得手裏有個望遠鏡。

璟溪看著眼前的人,神色之中難掩疲勞之色:“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知道我家在這兒?”

“剛到沒多久。你忘了,你的公司簡歷裏有寫家庭地址,你的一切我都記在心裏。丫頭,生日快樂!恭喜你又大了一歲。”

“你坐十多個小時的飛機過來只是為了親口和我說一聲生日快樂?”璟溪驚呆了,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

“不僅僅是這個。丫頭,你是不是從來沒有把我的話當真?”

璟溪露出疑惑的目光。

“我記得我說過我來追你的吧?”

某人開始目光游離,不甚自在。

但是秦子硯卻把著她的臉,迫使她正對自己的目光。

姚璟溪能感受到秦子硯咄咄逼人又很灼熱的目光:“秦子硯,你怎麽了?”心不自覺地亂跳。

“你就非要連名帶姓的叫我嗎?讓你省略一個字真就這麽為難你?”今晚的秦子硯似乎有點不尋常。

璟溪弱弱地喊出了兩個字:“子…硯…”

秦子硯一把將璟溪抱入懷裏:“丫頭,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知道當我在電話裏聽到你去相親時我的心有多難受嗎?為什麽我說追你,你從來不放在心上?我秦子硯第一次覺得自己的人生充滿挫敗感。我怕我一個月後回來你就會是別人的了,我等不起也輸不起。所以我一掛電話就趕來了,可惜還是錯過了你的生日Party。丫頭,我不介意你心裏有他,因為他出現的比我早。可是按照先來後到的順序,怎麽也該輪到我了吧,你怎麽能跳過我去和別人相親呢?丫頭,真的,你考慮一下我,好不好?”

璟溪楞楞地聽完這一長段話,心裏澎湃似的不能平靜。

Move on。她每年的心願,這個時候是不是應該邁出一步?

“回答我,丫頭。你要是說討厭我,那我立馬消失;但是如果你不討厭我,能不能試著接受我?”他緊緊地抱著懷中人不肯放開,怕自己稍微一松手就會失去整個世界。

璟溪困難地自我掙紮地慢慢提起雙手,回抱住這個一身疲憊、略帶滄桑的男子,她能明顯地感受到秦子硯的身體微微一震:“子硯,我答應你試一試,只是…我不保證我真的能出來……”

秦子硯興奮地抱起她轉圈,然後將她安穩放下,從身後拿出一個袋子,取出一條圍巾,掛在了璟溪的脖子上:“我知道我之前送你的圍巾你一直沒帶過,我也能猜到那條舊圍巾代表的是怎樣的記憶。只是,從今以後,你的溫暖由我負責,所以答應我,別摘下來好不好?”

璟溪點點頭。這圍巾很暖和,她覺得有一股熱氣正從脖子上擴散到全身。溫暖,總是好的。

突然,一團團盛大的煙花像一柄柄巨大的傘花在夜空開放,似一簇簇耀眼的燈盞在夜空中亮著,又仿佛一叢叢花朵盛開並飄散著金色的粉沫。焰火在夜空中一串一串地盛開,最後像無數拖著長長尾巴的流星,依依不舍地從夜空滑過。雖然綻放後枯萎,然而一瞬間的光華已足矣,寧願燃燒為灰燼,不願腐朽於泥土。也許,煙花就是從天堂流瀉下來的瀑布,它能將我們的心推向美好的幻境。於是,雖然我們的眼睛無法真實地看到仙境,但我們的內心卻感受到了它璀璨而又迷離。

秦子硯再次把璟溪抱入懷裏,他怕此時的幸福猶如這空中的煙火,綻放得夠燦爛,卻也消失地夠快夠徹底。這個比煙花寂寞的女子,他必定用愛和生命來呵護。

“丫頭,你沒有騙我吧?”從小尖子生的秦子硯,這時候卻犯起傻來。

璟溪搖搖頭,繼而毫不留情地掐了他一下:“痛嗎?”

“痛!”

“那就不是做夢了。”

“嗯。”

這樣的夜很迷人,這樣的人很迷心,這樣的懷抱很**。

也許,她真的該走出來了。江念時就像是這寂靜的夜,深沈而難以捉摸;而秦子硯就是冬日的暖陽,不管黑夜如何孤寂難熬,終會迎來白天,而陽光也終將灑滿大地。比起寂寞的黑,溫暖的陽光更讓人留戀。

As long as you are still alive,you will definitely encounter the sunshine in life.

作者有話要說:生命中總是美好的事情居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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