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Chapter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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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High了一整個晚上,直到兩位女生漸入“困”境才有散了的意思。

林琳揉著眼睛,楚楚地對秦子硯說:“二師兄,我好困,你送我回去吧。”本來不確定姚璟溪是不是真的會來,他們幾兄弟說好了吃完水餃先讓秦子硯送林琳回家,然後他們去酒吧進行第二場。可是現在……

秦子硯看著頭歪在沙發上已經迷迷糊糊睡著的姚璟溪,面上有些為難,不好明說他其實想送姚璟溪回家,怕小師妹傷心,就只能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歐陽淞見狀,上前解圍道:“小師妹,我送你吧,也順路。小姚現在這樣,主人有義務把她照顧好。”

林琳臉色一僵。

“林妹妹不用你送,”柳永拍著自己的胸脯,略顯醉意地對林琳說,“我送你回去。我剛換了輛車,正好你看看喜不喜歡,坐著舒不舒服。”

“你都喝醉了,還開個什麽車,外面呆膩了,想進拘留所快活幾天啊?”歐陽淞的語氣略顯嚴肅。

這時候,沙發上的姚璟溪被吵醒了。她打著哈欠,問道:“你們在幹嘛呢?”

“噢,沒事,在商量著怎麽送他們回去呢。你再睡會吧。”秦子硯輕聲細語地回道。

璟溪站起身,看了眼墻上的時鐘:“呀,這麽晚了啊,我也該回去了。”說著開始整理自己的物件。

“一會我送你回去吧,這麽晚了,你一個女生,不安全。”秦子硯說。

“不用不用,我家和你家就隔了兩幢樓,走走也就七八分鐘的事兒。再說這裏的物業保安工作做得挺好的,不會有什麽事兒的,你就放心吧,我自己能回去。倒是林琳,她家這麽遠,你得把她安全送回家。還有柳永,他現在開不了車,也得把他送回去。”

“那這樣吧,大師兄,麻煩你送林琳回去,你們剛好順路,我送柳永回去。他車子先停在這吧。譯雲,你自己能回去嗎?”秦子硯扭頭問一直看電視的唐譯雲。

“放心吧,我這麽大的人了,又不是女生,也沒有喝酒,既沒財又沒色,沒人會打我主意的。”唐譯雲關了電視,“要不這樣吧,柳師兄的車我先開走,明天一早再給他開到公司去,反正我也要去Key Reach實習。”

“行,就這樣,開車小心點。”

眾人就這麽散了,只是林琳有點不高興,而秦子硯也有點不放心。

姚璟溪剛走到自家樓下,就接到了程葭露的電話。

“璟溪姐……”對方語音哽咽,很明顯還在哭。

璟溪被嚇了一跳,這丫頭一向來沒心沒肺,是個樂天派,今天怎麽一反常態了?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你先別哭,慢慢說。”聲音裏不免有絲緊張。

“徐雙說要跟我分手,他不要我了。”然後大聲地哭了起來,撕心裂肺。

璟溪心一驚,除了哭聲,她還聽到風聲:“你現在在哪裏?”這丫頭不會想不開吧。

“Top Bar。”

姚璟溪總算在模糊中挺清楚了關鍵詞:“你呆在那裏別動,我現在就過來。”

一掛電話就小跑著到小區門口,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Top Bar。

Top Bar位於城外郊區的湖遠山頂,是一家高端的私人酒吧,平時並不對外開放,聽說老板是個英國華僑,斥資打造這麽一家酒吧只是用來朋友間的小聚。程葭露能進Top Bar是因為她的男朋友徐雙,或許該稱之為前男友了,是酒吧老板侄子的同學。以前徐雙也曾帶姚璟溪去過一次,所以這個地方她大概有點印象怎麽走。

手機又響了,是秦子硯。

“到家了吧,早點休息,今天謝謝你了。本來你應該是客人的,到最後居然要你包餃子煮餃子,真是不好意思。”

“沒事的,反正我一個人在家也要做飯燒菜。”語調裏難掩對程葭露的擔憂。

這一難以察覺的情緒透過電波被秦子硯捕捉到了:“你現在在哪?我怎麽聽著你沒在家裏?”

“嗯,一個朋友遇到點事,我現在去找她。”

“你去哪裏找她?這麽晚了,你怎麽能一個人出去?”

被秦子硯這麽一說,姚璟溪也有點怕了。她本來膽子就不大,現在還這麽晚了一個人打車去郊外。這一系列詞語在她腦子裏連成一線,最後居然跳出“謀殺”一詞。看來警匪片看多了也不是件好事。

“餵?餵?”秦子硯見對方沒了動靜,心裏一急:“把地址告訴我,我去找你。”

璟溪把Top Bar的地址說了一遍。

掛完電話,越想越害怕,她偷偷地瞄了瞄前座的司機,然後又看了看放在前面的車輛信息和司機信息,掏出手機發了一條信息給秦子硯。

柳永的家其實並不遠,秦子硯送完人後就掏出手機打電話給璟溪,想問問她睡了沒,其實就是想聽聽她的聲音。哪知道這丫頭居然沒回家,反而要跑到郊外去找一個朋友,他該說她什麽好呢?對朋友仗義,卻不顧自己安危。

按著姚璟溪說的地址一路向西開去。“叮咚”一聲,短信息。

秦子硯一看,這丫頭把自己坐的那輛出租車車牌號以及司機的姓名發過來了,看來還是知道害怕的嘛,同時心裏有點暖暖的,關鍵時刻她想到的是他秦子硯,而非他人。

腳下油門一踩,車子不斷加速。

璟溪一進門,就看到在角落裏狂喝酒的程葭露。

她一把奪過酒瓶:“到底怎麽回事兒?”看著一身酒氣的程葭露,她不禁皺起了眉頭。

愛情,殺人不眨眼的兇手。

程葭露一把抱住璟溪,眼淚再次決堤:“璟溪姐,他說他愛上別人了,他不要我了,他怎麽可以這樣?”

璟溪沒有說話,只是這樣抱著她。程葭露比自己幸福,畢竟這樣的時刻還有朋友陪著,畢竟徐雙給了她明確的答案和原因。而自己呢?四年前的那天,比今日更黑、更冷。而她只能自己抱著自己,坐在冰涼的長椅上,沒有人安慰她。想到此,她給程葭露的擁抱更緊了,仿佛是要再次擁抱多年前的自己。

所以當秦子硯進來的時候,看到的是兩個女人相擁哭泣的一幕。他默默地靠近,將自己的大衣脫下,披在了璟溪身上。璟溪擡頭,對他點點頭,以示感謝。秦子硯回以微笑,然後讓服務員倒了三杯熱水。

許是因為有陌生人的緣故,程葭露的哭聲漸漸收起。

“好了,哭夠了,就忘了吧。”姚璟溪替她擦了擦眼淚。

“我忘不了他。”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

一旁的秦子硯大概有點明白了,能讓女子深夜痛哭的逃不過一個情字。

“你們倆到底怎麽了,之前不還是好好的嗎?”徐雙與程葭露是大學同學,四年的感情,固若金湯,一直都是姚璟溪羨慕的對象。卻沒想到,再堅固的城池,也有被攻破的一天。

“我不知道。前幾天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就有點心神恍惚,我以為他是擔心手上的那個項目不能如期完成,所以也沒怎麽在意。可是…可是他今天約我出來見面,說他喜歡上別人了,他不愛我了,他要和我分手。四年的感情啊,他怎麽可能說沒就沒了呢。璟溪姐,你說他是不是騙我的,他是不是遇到什麽事兒了,不想拖累我才跟我分手的?”程葭露一雙淚眼,像看到了最後一根稻草一般,盯著她。

璟溪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女人啊,明知道愛已經走遠了,卻不肯承認。還非要編出連自己都不信的借口自欺欺人,還特別需要聽到別人把它再覆述出來,以來驗證和坐實那些謊言的真理性。

“女人說不愛了,是想挽留。而男人說不愛了,那就是真的不愛了。露露,你又何嘗不明白,又何苦騙自己?”

“我不甘心啊!”程葭露吼了出來,“我為了他背井離鄉,放棄家裏安排好的工作,來他的城市生活。我為了他離開溫暖的家,放棄自己的朋友圈,到最後居然只是得到不愛了三個字。那我呢?我對他的愛,是他說不要就不要的嗎?不行,我要去找他……”說著,竟真要起身。

姚璟溪一把拉住她:“找到他你又能說什麽?求他愛你,求他留下來?何必為了一個已經對你沒感情的人如此作踐自己?!你程葭露,怎麽說也是大學畢業,要美貌有美貌,家裏條件也不差,幹嘛非要一棵樹上吊死?”

“我愛他啊,璟溪姐,我愛了這個男人四年啊。最好的青春都給他了,他怎麽能說分手呢?”說著,又拿起酒喝起來。姚璟溪怎麽拿都拿不下來。

“璟溪姐,你就讓我喝吧。喝醉了,就好了。”程葭露大口大口地灌起酒來,“璟溪姐,你總說讓我忘記,那你自己呢?我看了你的微博,你敢說你忘記了,你能move on了?你不也還沒走出來嗎?四年了,你都沒忘記,你怎麽能讓我說忘就忘呢……”

姚璟溪沈默了,眼底泛起了弄弄的哀傷。

有時,同樣的一件事情,我們可以說一大堆道理去安慰別人,卻永遠說服不了自己。

秦子硯看著低頭無言的姚璟溪,心底溢出濃濃的苦。

原來她的心裏真的有難以忘記的人。

是誰在離開之後,還始終霸占著她的心,竟然長達四年之久?

是誰給她熱烈的過往,讓愛在寂滅之後還長存記憶,讓她抱著過去生活?

自己送的那條圍巾何時才能名正言順地圍上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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