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進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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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王府已經很有些年頭沒有正經的一家團聚過了。

這次海善歸來,自然算是大喜事一件,雖然……那個和外頭傳的有些出入,海善走起路來一點問題也沒有,可……算了,那些事以後再想不遲。正經的一家團聚才是好事。

明海昨個一聽信就請假了,回府頭一項便是讓人把暢元閣好好拾掇出來,又仔細訂了午宴的單子,雖不算豪奢但卻樣樣都是二叔二嬸昔日喜歡的菜色。今個一大早更是親自帶了人去怡紅快綠把二叔二嬸接回了恭王府,幾乎可以算是完美無缺的一切,當然也獲得了二叔的絕對獎勵。雖然只是一個眼神,可卻是明海盼望了許久的眼神。

至於滿都護和對清額,開始的時候有些微澀,畢竟曾經和風薩鬧得很不愉快。不過好在的是明海極會說話,很快就把話題扯開了。說了說這些年家裏的變化,滿都護又添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對清額也添了一個兒子,還是心卉生的。因為二嫂發飈,學保綬的乖把那位扔到了別苑裏去了。心卉進門雖然沒有大福晉的名份,卻受的是大福晉的禮遇。至於滿都護新生的那個小女兒嘛,實在是粉雕玉琢得可愛,再加上嘴甜,一路賴在二叔的懷裏就是不下來。

隆霭那日原本是在莊王府小住的,可第二天風薩失蹤,博果鐸聽信後第一樁事就是把隆霭扔到通嬪的宮裏去,並嚴令宮裏人告訴這三個小家夥出了什麽事。這些年,隆霭大布小布三個也算是讓練出來了,雖然知道肯定是姨娘那邊出了事,但怎麽也不會想到那麽壞的地方去。不過好在最後虛驚一場,只是因為風薩沒有說出身上染血的由頭,博果鐸和通嬪商量後還是覺得讓孩子先住在宮裏比較好。直到昨天……海善歸來……雖然一時間宮裏宮外傳了個遍,但到底三個小家夥今天才被放了出來。

因為明海已經派車去順貞門接了,所以三個家夥半點冤枉道沒錯,直接就是殺進恭王府。

隆霭已經有十年沒有見過阿瑪了,乍見之下,就算是已經十六仍然是撲跪到阿瑪跟前,放聲大哭。成袞紮巾從小在姨娘跟前呆著,自然和這位姨丈舅舅感情也很好,只是一時輪不上。不過好在的是還有一個委屈的。扭臉看小布,看見隆霭哥撲在阿瑪懷裏痛哭的那樣子,嘴角都酸成酸角了。強自忍著的樣子……實在是讓成袞紮布看得……

“怎麽?連聲舅舅也不會叫了?”

安撫完十年不見的兒子,槍口自然掉頭轉向進門後一直站在門邊的那兄弟兩個。

小布的感情一時有些覆雜,低著頭不說話,可成袞紮布卻臉皮厚得緊,拉了弟弟過來笑道:“大布小布給姨夫請安!”狀似親昵,可海善是在成袞紮布光屁股連路都不會走的時候

就識得這小子的。策淩和純愨的性子都大若有度,可這小子……大概是在風薩和自己跟前呆得太久了,那個性子啊。瞧今天說這話,讓他叫舅舅,他卻偏偏叫姨夫。這副鬼骨頭,當下探手就是把大布的耳朵給扭住拎了過來,疼得成袞紮布當即還手,可不過四招就讓海善給扭得不能動了。只能大叫姨娘救命!

海善一個推手就把這小子給推到風薩跟前去了。成袞紮布抱住姨娘這個撒嬌,而海善嗯?則細細瞧著跟前一步遠的這個車布登紮布。

真的、真的長得太漂亮了!這小家夥怎麽就長了這麽漂亮?不是女孩的那種秀美,也不是男孩的那種帥氣爽朗,大概是因為年紀還小些的緣故。一看確實是男孩,但卻……

“阿瑪,小布是男孩,您甭惦記著給這小兔崽子琢磨穿裙子的事。”隆霭不知道額娘到底有沒有說,而現在左右又這麽多人,所以只得當場打混。因為兼往日舊語,所以頓時惹得一堆人好笑!

小布氣得臉色暴紅,擡眼就瞪哥,可隆霭卻站在阿瑪旁邊這個好笑,繼續添油加火:“阿瑪,小布沒有見過您,大概是臉皮薄,害羞了。”半天連個聲也沒敢出。

“小布給姨夫請安!”

這下子總行了吧?大概是隆霭對小布平日太疼了,所以乍時刺激的感覺讓小布一時感覺更覆雜了。氣時歸氣,可感覺卻更委屈了。這麽個玉娃娃委屈可人疼的樣子啊……海善好笑的伸手把小布拉了過來:“姨夫有那麽可怕嗎?呆會兒用膳的時候坐姨夫旁邊,看看姨夫是吃飯嗯還是吃人?”聽得象是好笑,可……小布頓時就笑了,一肚子委屈全不知道飛哪裏去了,只是突然想起隆霭哥來,扭頭看時,卻見隆霭哥已經和哥哥一起在額娘跟前說笑了。額娘握著隆霭哥的手那樣緊……

“看我幹什麽呀?”成袞紮布對小布這種事都要回頭來‘問’哥的感覺很不爽。才要說話時,海善已然捷足先登,笑笑若哼:“倒是該學,只是千萬別學得太象。你哥小時候啊……”純愨把一歲大點的小屁孩扔進恭王府,海善有近兩年的時間沒有辦法在家裏和風薩好好親熱,因為那個小黏豆包粘在風薩身上就是不下來,睡覺也是。坐個中間算什麽?

小布興奮著小臉立馬欣賞接受,成袞紮布卻聽得很不爽:“姨夫,不帶你這麽算舊帳的啊!”

一句話,惹得一桌子人思及成袞紮布小時候的種種‘壯舉’全部瘋笑。

用膳過程中幾乎是人手一件的往外抖成袞紮布的‘豐功偉績’,若換了一個嘴拙的或者象隆霭那樣性子的不羞死才怪。可成袞紮布是誰?你有來言我有去語,把一桌子的用膳氛圍搞得那叫一個興高采烈、笑語如珠。

飯後,海善和

滿都護對清額明海並隆霭去茶廳敘話去了,風薩則簡單應付了妯娌們幾句,就以身體不適為由,帶著大布小布轉回暢元閣去了。車布登紮布不是第一次進暢元閣,可是這一次的感覺真的很奇妙:“姨……娘!”這張床好軟和,唔,如果仔細算下來的話,就是在這張床上阿瑪和額娘有的自己。因為隆霭哥不在跟前,所以車布登紮布可以盡情放肆。一邊拽著姨娘的手不放,一邊在床上翻過來滾過去。

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看得成袞紮布這個撇嘴:“有什麽好滾的,都是我尿過的床。”

一道驚雷不只霹傻了小布,把風薩都聽得怔在原地半天動不了地方,然後扭臉看成袞紮布,明白了。展開懷抱,成袞紮布投了進去。微濕的前襟讓風薩明白大布哭了!理由嘛,不難猜測,海善回來了,可純愨卻再也回不來了。

“哥哥、對不起。”車布登紮布知道自己的‘喜悅’讓哥哥難過了,趕緊過來哄。然後隆霭進來後,平白惹起傷感又抱了個緊。所以當海善回屋後,看到的情形就是三個小夥子把風美人抱著緊緊的:“咳咳,小夥子們,那是我老婆!”

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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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是全家大宴,晚上自是各家小宴了。

海善居中,風薩在左,然後……“姑夫!”飲蘭昨個就聽到信了,一路按捺不住的喜悅,直到今個兒傍晌,終於逮機會串進來了。雖然已經是孩子他娘了,可是飲蘭卻比嫁人時或者說小時候在海善跟前,放肆自在多了。姑夫叫個沒完的樣子,實在是海善看得可笑:“小丫頭,你這是做了什麽虧心事?還是謀上姑夫的什麽東西了?”記得這丫頭小時候不是這德行啊,怎麽現在成這樣了?弘晳到底怎麽‘管’老婆的?

“姑夫,瞧您說的,飲蘭就是瞅上什麽,難道您還會不給嗎?再者了,您不給,飲蘭不會問姑姑要。姑姑不給,飲蘭不會自己摸了去嗎?”俏皮話說得那叫一個有趣啊!成袞紮布聞言自然是當場開刺,飲蘭受風薩真傳,怎麽可能輕易輸給這位小師弟?小布見哥吃虧,當然不肯讓,兩架炮口一起開的結果自然是飲蘭吃不住,靠在隆霭肩上大呼弟弟救命。卻不想這個最疼的弟弟今天卻剎時倒戈,一句還是讓弘晳哥來幫你好了的話氣得飲蘭當即開掐,滿桌子繞得揍人實在不成體統,所以老風家收拾弟弟的辦法從來是拿筷子扔豆子,一砸一個準,因為弟弟們閃轉騰挪的本事盡皆耍得不錯。

然後,好端端的一頓晚膳,變成了雜劇團變戲法。

膳後時候還早,飲蘭自是不想離開。然後成袞紮布終於是有機會開始說這位姐姐的‘戰績’了,先說當初怎麽讓弘晳哥拿下的,後來又說怎麽哭得不情

不願上花嫁,接著又講這個潑婦嫁進理親王府後幹的諸多好事,最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姨夫一定要小心,姐姐自從有了弘琮後,最大的愛好就是逢節過節問人要紅包。連我和小布都不放過耶!”實在太誇張了。

飲蘭怎麽可能認這種栽?當即爆料成袞紮布的舊事,然後小布再度出頭,後事自然是連他的一起爆。隆霭解決站在哪頭都不是人的辦法便是左打一槍右打一槍,把本來敵我分明的戰場最近搞得一團糟。一直鬧到天色真的不早,飲蘭才是告辭。

隆霭算是大人了,自然是送姐姐回府的那個。本是騎馬,可飲蘭卻在離開恭王府不遠後,把隆霭喚進了車上。也沒繞彎,直接就是開問:“姑姑今天為什麽不高興?”雖然一路微笑端莊,可到底高不高興,飲蘭總是知道的。

對於這事,隆霭心裏也有些悚得很。按說阿瑪回來,最高興的莫過於額娘。可現在卻成了這個樣子……要說是發愁一些不好解決的內情,實在不象,再大的難題額娘弄起來也絕不會輕易露了顏色。今天這樣不悅……一時心有些緊。飲蘭見狀輕嘆一聲,拍了拍隆霭的手:“你到底大了,這種事應該比那兩個小的更操心些才是。雖然這事不能問,可到底多長個心眼。有什麽風吹草動的,趕緊讓人傳話給我。太後年紀大了,通娘娘素來又是個不多管事的。十姑姑若在……總之一句話,隆霭,你是大人,要懂得在中間搭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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暢元閣屋子本大,再加上今天這樣的情形,所以晚上就寢時三個男孩子被桂嬤嬤安排睡在了東屋那頭,裏頭外頭睡榻寢床好幾架自然是睡得開。至於二爺和格格自然是睡在西屋這邊!

多少年沒侍候二爺和格格就寢了,桂嬤嬤一邊幹活一邊笑著掉眼淚,何順雖說看得也想笑,心裏也高興。可是想起格格曾經吃的那個藥……和格格學了手藝這些年,何順到底是有長進的。格格的身份放在那兒,平素搭不上格格的脈或者請不起身份略差一籌的,都會拐著彎把這位何公公找了去。能治有七八成,不能治的……風薩格格寵何順是宗室裏出了名的,何順說什麽風薩格格都會依,更何況是救人的好事。這些年的診歷讓何順的技藝是益發的出彩了,格格的身體……瞟瞟東屋,那位小主子大概是……雖然不敢問,可到底是有感覺的。以前格格不說,現在二爺回來了?

“何順,發什麽呆嗯?”侍候主子們睡下,桂嬤嬤和何順從來是最後兩個出屋的。桂嬤嬤收拾利索了,卻瞧何順對著私架發呆。悄聲過來問,唬了何順好大一跳,不過怎麽個說法嘛,倒是現成的:“嬤嬤,二爺這樣明目張膽的走來走去,皇上那頭……

二爺打算什麽時候去見皇上?”若是以前那個由頭裝著在家,拖著暫時不去還象是那麽個樣子,可現在……

桂嬤嬤也很是有些發愁,不過這中間的事……這些年雖說格格什麽也沒說,阿爾哈圖也一個字不提,可只瞧格格平素的一些行徑也猜得出對頭是哪位?二爺這麽做……“主子的事咱們不必管,反正不管怎樣嬤嬤都是要跟著格格和二爺的。你也一樣吧?”

“那是自然!”何順說得底氣,只是說完也覺得沒有必要再解釋了。人、都放在這兒,皇上要幹什麽,就由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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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善素日在外勤勉慣了,再加上心事頗多,旭日才升就睡不著了。扭身看看睡在內側的風薩,這丫頭真的生氣了,明面上笑得端莊溫柔,可無人時卻是理也不理自己。這樣的事若放在以前,海善肯定會好好撐這丫頭一段時間,逗得她上竄下跳氣急敗壞,可現在……親親她露在被外的香肩,兩個人的時間不多了,起碼浪費的已經太多。有些事,速戰速決才是上方!

心裏打定主意,起身著衣,披袍出得外室裏卻發現桂嬤嬤何順小林子早已經進來了,由頭卻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那三個小夥子居然早早的起來已經開始練功了。院子裏,阿爾哈圖作為總教頭,操練這三個孩子的模樣真是讓人看得無限心暖。隆霭大布小布本便勤奮,見阿瑪姨夫站在廊下看,更是將一套拳路打得虎虎生威,額頰生汗。

“辛苦你了!”

四個字引得阿爾哈圖一陣側目,和這位打了交道這麽些年,還是頭一次聽到這種話。不過……阿爾哈圖眼簾一低,瞟瞟那邊依然練功練得勤奮的三個小家夥,話聲有些壞:“我不是為你。”

喲?

這位還來勁是不是?

海善瞟瞟阿爾哈圖:“要不要分你當個幹爹?”

“我對當你兄弟沒興趣。”

“那你對什麽有興趣嗯?”

由於這些年經歷特殊,所以阿爾哈圖也是很久沒和人這樣溜過嘴皮子了,今天和海善這樣鬥嘴確實很親切。剛才那樣的話頭,如果有心情的話,阿爾哈圖很想回海善一句:“我對你有興趣!”嚇嚇這位恭王爺。可想想昨天風薩的臉色……眼神淡淡一瞇:“海善,女人的青春是有限的。她把最美好的時光都用在等你上頭了,你別讓她傷心。這些年她夠苦了,若不是有了……你不死她都早死了。有什麽事早些說開不好嗎?”

怪不得風薩一直沒對十四動過真心思?十四雖然這些年對風薩也算得上好,可那得分跟誰比?跟阿爾哈圖比,十四的那些事實在不夠看。十四年多少年沒再碰她的福晉們,可阿爾哈圖不碰女人的時間可比他長多了。十四對風薩雖好,但

卻在政事之外的好。而阿爾哈圖卻可以算是拿所有的時間來對風薩!這樣的男人……海善不禁勾住了阿爾哈圖的肩膀:“虧的是你勇氣小了些!”否則……風薩就算以前會選擇自己,這十年也早讓阿爾哈圖給拿下了。

這算不算是一種變相的自嘲或者是感謝?

阿爾哈圖心情突然好了,斜眼瞟瞟海善:“你不打算來點實惠的嗎?”

嗯?

實惠?

海善猛然想起那個夢裏十四要的實惠,一時感覺很覆雜。不過阿爾哈圖要的就是海善這樣的情緒,所以在看到自己滿意的表情後,突然笑了很是嫵媚,回頭突然親了海善耳垂一下,一個媚眼拋過去,砸得海善差點沒有跌倒在地。把個才挑簾子出來的風薩,驚得當然爆笑!

海善調戲過很多女人,當然偶爾也會被女人調戲一兩下,但是讓男人調戲還是第一次,尤其對象居然是阿爾哈圖,當場氣憤,回手就和阿爾哈圖幹上了。只可惜論起腦袋來,十個阿爾哈圖綁一塊兒也不是海善的個兒,可動起手來,五個僖敏大概勉強能和阿爾哈圖戰個平手吧?更何況如今的海善已經不是十年前的僖敏,才半玩半鬧的過了百招便已然面色發青汗如雨下。

見情形不對,阿爾哈圖自是趕緊罷手。一路和小林子把海善扶回西屋,小何順早備好了藥廂。但……“你們都出去!”有些怪異的話,可風薩卻聽懂了,當即擺手後,包括隆霭幾個都出屋了。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當看清楚褪盡衣衫後的海善時,希顏還是忍耐不住的捂住了嘴。尤其是左胛骨處的厚痂,已經有些變形扭曲的左膝還有……他居然少了一根腳趾?

顧不上問,也根本不能問的情況下,只有低頭趕緊診傷。逐處摸骨、按膚清傷,那些疤痕舊傷處置起來倒還算方便。只是左胛處的傷口還有兩處膝蓋的舊疾有些麻煩!以空針取液,左胛處的內傷裏處有膿血未盡,必須重新挑開傷口清理,雖有麻醉,但因為傷在骨頭上想必還是會很痛。可兩處膝傷……一日之內不可重覆使用針炙麻醉,但這兩處傷?

“風兒,還記得那次的事嗎?”為了懲罰海善膝傷未好就入地牢,風薩居然……這個死小子,不對,海善今年四十一了,不能叫死小子了!那法子……海善多少年沒再玩過,風薩何嘗又回味過?今天……左右反正是痛了,痛再痛只要有甜,仍然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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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哈圖今日原是下晌班,用過午膳便進宮換崗的差事,卻因為小林子塞來的一只匣子而提前一個時辰用了午膳。

巳時三刻的東暖閣外排班待見的隊伍已經縮到極短,只二三人而已。可……阿爾哈圖穿著侍衛服卻捧著匣子支

著綠頭牌準備晉見排隊的模樣實在是招人怪。這些年,皇上和風薩格格之間的關系鬧得十分詭異難解,阿爾哈圖雖說腰上依然掛著金絲東珠墜,可從頭到腳一直跟著風薩格格的事實在是讓人想不通。雖說暗地裏是有不少人在猜測阿爾哈圖多年不娶的原因是不是因為愛上他那個萬人迷的主子?可阿爾哈圖糊塗,皇上不糊塗,十四爺不糊塗,裕王不糊塗實格貝勒不糊塗啊?可這幾個都不覺得這事怪的結果就是弄得這事真的越來越讓人看不懂。再加上如今……詭異萬分的死了十年的恭王居然覆生回京了!接下來的戲碼子……

所以,雖然阿爾哈圖是最後一個晉見的,可先晉見完了的那幾位卻在出了乾清宮後,一直站在宮階下面等消息。

康熙自打看見阿爾哈圖進來的模樣,就知道海善那頭肯定有決斷了。雖然大概猜到匣子裏會是什麽樣的東西,可是仍然在親眼看到裏面的物件後,半天說不出話來。

一枚紫絡三星東珠墜,是密調營京城防衛大隊長的標識。十年前海善調任甘陜前便已經退了那樣的暗職,但這東西康熙卻沒有收回,只是讓人做了一枚新的給保綬。而十年後……海善居然把這東西還回來了?

他這是要從此退出密調營啊!

密調營素來的規矩是只準進不準出,若出便只能橫著出。而現在……朕有什麽理由不同意這樣的退出嗯?

因東暖閣的屋門未關,所以……阿爾哈圖瞟瞟這屋裏屋外的眼光,相信不用多長時間這消息一定會傳得滿京城無人不知的。不過今天,小林子在匣子外還交給了阿爾哈圖一本奏折。緩緩交上的結果讓康熙一時有些皺眉,海善這小子什麽意思?他非要把事情挑到明面上不成嗎?

皺眉打開折本,卻頓時氣得冷笑出來。擡眼看看阿爾哈圖:“回去告訴他,朕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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