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極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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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祖制,和碩格格大婚時是不需要進宮謝恩的。可畢竟風薩不同於一般的和碩格格,作為一個恩養在太後宮裏的科爾沁郡主來講,這個恩她是必須要謝的。所以,純愨昨個已經提醒過桂嬤嬤了。卯時就得侍侯格格起身。

榮憲恪靖兩個打兩天前起,就已經都住進蔚藻堂了。烏爾袞和策淩則回額駙府那頭居住。

今天是風薩的正經日子,所以這三個姐妹也是卯時才過就起身了。只是才梳妝穿戴到一半,就見何嬤嬤一臉驚色的從外頭沖進來了,在純愨耳邊咕嘟了兩句後。純愨立馬神色大變,頭發也顧不及梳整齊披了件衣服就是沖了出去。榮憲和恪靖互看一眼後,也各自披了衣服跟了出去。

一路跟到風薩住的北院內,就見正堂內屋門大敞,大廳地上桂嬤嬤暈倒不醒人事。而裏間嗯?

看見風薩好端端的坐在床榻上後,純愨的小心肝總算是小松了口氣。只是,看看外間地上的桂嬤嬤,心下實是幾分隱憂,不會出那種事吧?輕輕走到床邊,不說多語。卻見風薩閉目盤膝而坐,一身裏衣竟然都已經濕透了。不過好在的是衣衫齊整被褥平滑,且襟口之處並無異狀。

只是床上多了一只瓷瓶……

“別聞!”

嬌聲虛弱、顫顫提醒,聽得純愨頓時擰緊了眉頭。看看手中的瓷瓶後,銀牙一陣緊咬。這個破十四,簡直欠抽!不過好在的是還算那小子有些腦子良心,否則若真出了事,就算是親弟弟,純愨也是定要和他翻臉了的。一肚子暴火沖腦,可是瞧瞧桌上自鳴鐘。時辰真的不早了!閉目咬牙良久後,拍拍手,何嬤嬤走了進來,雙眼低垂一句閑話不敢多說。

“桂嬤嬤這些日子侍侯格格太過勞累了,今個你就代桂嬤嬤侍侯格格了。”

“是。”

榮憲和恪靖兩個哪是不伶俐的,一瞧這樣子也知道昨晚上出什麽事了。雖風薩無恙,但到底……恪靖牙根磨得直響,看了一眼榮憲,無聲問她怎麽辦?榮憲也是一肚子猛氣,這幫子弟弟真是太不給自己面子了。不過這時候鬧事可不是聰明人該幹的事,體體面面把婚事辦整齊了才是要緊。不就是有人想搗蛋嘛,看今天誰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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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嬤嬤雖正事上從來不多說多問多操心,但侍侯起人來確實有一手。很快就是讓人把‘帛倒的桂嬤嬤送到廂房裏休息去了,而自個兒則是趕緊招呼了另一位成嬤嬤,並春璇冬意兩個丫頭侍侯格格沐浴更衣。

成嬪和通貴人這個時候也是起來了,自是領著各自的嬤嬤丫頭駐紮進了北院裏。公主府內從此開始喜氣洋溢、喧嘩一片。成嬪本就喜歡風薩,加之胤佑前些日子暗中說明的那碼子事,更是對風薩又歉又憐。這回子風薩大婚,是說什麽也要來幫一把手才算是盡了心的。通貴人自是更不必說,風薩就和她的小女兒一樣。上次純愨大婚是根本輪不上通貴人做些什麽主的,可這次卻是次次親力親為。

兩位娘娘全程指揮,三層六套從裏到外的吉祥服色,可都是按品級備好的。海善如今的爵位是貝勒,是故風薩的喜服也是按貝勒福晉的吉祥褂來做的。紅底為尊,黑貂鑲邊,石青寶藍,四爪正蟒,一頂朝冠上六顆東珠華麗非常。當然,這都是外頭看得見的服色了,裏頭看不見的花樣更是大了去。什麽吉祥鎖如意環金寶項圈赤金百合鐲子避邪萬事亨通護心鏡等等,件件珠光寶氣份量十足。直到穿戴整齊差不多完畢時,風薩才苦笑撒嬌:“娘娘,再戴下去真的走不動了。”

成嬪才不理她,一邊繼續讓人往風薩指上戴寶戒護甲,一邊笑罵:“今個兒哪有你走的機會?橫豎進出門都是你七哥抱你。那個臭小子,累死他才好。”成嬪可是很相中燦落那個媳婦的,卻奈何這種床幃中事她這個當額娘實在是插不上嘴,不過風薩一向是有點子的。最近聽容嬤嬤講那兩個的關系好象變些了,說來都是風薩的功勞嗯。

風薩這邊弄好了,榮憲恪靖純愨三個也是打扮齊妥了。接下來的事,自是三人陪著風薩坐轎進宮。壽安宮內,孝惠早已經等好,老康更是早早的罷了早朝來這裏湊份子。各宮嬪妃也多有來者!一通正經三跪九叩後,孝惠再忍不住哭了出來。老康各宮娘娘自是輪番勸慰好久,才罷了下來。然後吉時轉到後,風薩離宮回府。

回到純愨公主府時,已然都是巳時了。風薩幾個走時,公主府內還算四處安靜,下人們小心翼翼的各辦各事。可待回來時,卻已然是門庭若市、車水馬龍。簡親王雅布自是當仁不讓的坐在前廳最當中,莊親王博果鐸自上次事件後,對風薩可以說到了極好二字,今天當然賞面。顯親王丹臻和風薩本來不熟,不過架不住……

“你這是來給我賀喜嗯?還是等著見什麽人啊?”北院正屋內外,衣香鬢影,各府福晉格格夫人小姐們來了很是不少。這中間有沖風薩來的,但更多的則是給三位公主尤其是二公主榮憲的面子。不過青梵今天賞臉的目的可大概不是為了那個。

“姐姐好利的牙口,只是今個兒您該咬的可不是青梵。留著點力氣,別讓我堂哥收拾了你。”風薩會溜嘴皮子,青梵的本事也不差。一語即出,把個屋子裏的女眷們笑倒一片。

不過說話間,今天論事的正主子就是來了。

左後旗旗主畢裏袞達賚是科爾沁第四位親王,他的嫡子喇什自是世子爵位。只是這麽個主因為某些原因一直沒有機會進京來。這次風薩出嫁,羅布本來是應該來當家做主的。可偏巧科爾沁那邊聽說有些要緊事走不開,便托了喇什進京來送禮。

因今年東外蒙雪事頗重,所以昨個上午喇什一行才算是到京。雖然晚些,但到底沒誤了正經日子。而且……這位還真是個極品嗯!看這身材這樣貌這氣度,實在是不比那個達爾罕親王遜色多少,而且比之羅布外親裏冷的疏離,這位世子可就親切多了。

一進得屋裏來後,滿臉笑容就是跪下給兩位娘娘請安,給三位公主請安,然後給各府福晉們點頭見禮。話聲不高,不算太流俐的漢語但聽在耳中卻十足悅耳可親。

“世子一路辛苦了。請坐吧!”

外頭那起子福晉夫人雖一肚子好奇,但總歸這位是來替羅布給風薩送嫁妝賀禮的,見禮之後,就讓三位公主引到東屋去了。東屋內,風薩這個準新娘坐到紅紗之後,喇什的爵位比風薩高,自是不用給她見禮,兩句客套話後,各自安座。然後喇什就是從懷裏把羅布寫的信遞了出去。風薩拆開一看,信裏果然用的還是英吉利文,內容嘛不過也就那麽幾碼子事。奇他特一走,左前旗內務頓時大亂,大舅舅和二舅舅兩派相爭互不相讓,老三借機入京自是為了親王的爵位。羅布雖然很想親手送妹妹上花轎,可到底在科爾沁坐鎮給風薩堵好後院更是要緊之事。之後羅布又絮叨了一頓風薩嫁人後不要再管那些亂七八糟事,只一心在家呆養就好。另註後娘不好當,但既然當了也須得好好對人家才是,孩子畢竟是無辜的。

然後:

“達爾罕親王給風薩準備了什麽嫁妝啊!”恪靖很想知道羅布又送了什麽怪東西過來。

喇什微笑:“六公主大概不知,羅布可是個小氣鬼。這次啊,他可是什麽嫁妝也沒備。只是讓在下帶了五匹小馬進京。”

“五匹小馬?”這羅布未免也太摳了吧?

裏頭外頭一堆女人們聽得這個撇嘴,可風薩卻聽著笑了。收起信後,笑著擺了擺手給冬意後,小丫頭就是出去了。沒一會子就是轉了回來,一臉驚笑:“回格格的話,那五匹小馬兒……真是俊極了。一色兒的雪白,可個頭卻一個接一個的象踩了樓梯似的。一堆小主子都快打起架來了。”

說到這份上,再不明白的就幾乎沒有了。

按旗人的規矩,大福晉進門第二天可是給家主叩頭請安的。接下來還要給叔伯裝煙敬茶,給嫂子裝發釵,送弟妹荷包,尤其是各家侄子侄女的禮物最是要臉。常寧膝下現在四子一女,六格格的額駙都爾瑪遠在安徽當差,滿都護如今有四個兒子,長子明海十四歲、次子明慧十歲、三子占珠寶六歲,四子就是年前才生下來的多福綬。對清額今年雖只有二十三歲,卻已經有了兩個兒子。長子邁阿拉六歲、次子素馬蘭才兩歲。算下來五匹小馬,可不正合適?明海明慧占珠寶邁阿拉再加上隆靄,一人一匹。那樣的禮物可比什麽銀弓小箭來得有趣多了。更何況一樣的雪色小馬,騎出去多威風啊。

這個羅布果然夠疼風薩。五匹小馬看得禮物不重,可卻正對風薩所需,況且象冬意說的,同樣雪色的小馬,個頭還得排好,半個月就得弄好,這禮物辦起來可比那起子金銀嫁妝費事多了。

“除此之外,羅布還讓喇什捎了一幅畫過來。說他不來,有這個來陪格格更好。”

兩下拍手,屋外隨行小廝就是捧了一只頗大的畫盒子進來。打開一瞧,滿屋驚嘆。這畫,真是畫得太好了。三六對尺的畫卷上額克裏海青並坐在排椅之上,一個年紀輕輕但模樣與額克裏有七分相似的年輕人站在父母身後,一家三口維妙維肖,俱是一臉淡然溫柔的笑意。

容悅和老三夫妻多少年,畫功眼力自是不遜,可還真是頭一次瞧這樣的畫法,象是拿炭筆輕掃出來,無色無墨可那人竟象是活著貼在紙上的一樣,幾可亂真走下畫來似的。仔細才想瞧,可純愨卻讓人趕緊是收起來了。原因嘛,風薩哭了!

雖說滿族人不主避諱新娘子掉眼淚,可畢竟妝都畫好了,這一哭不是得什麽都重來?

成嬪通貴人自是趕緊招呼嬤嬤丫頭們打水凈面,然後打匣子擺鏡子重新給風薩上妝。有那麽樁事在跟前,喇什自是不能呆著的。

此時風薩已然停下了悲聲,一邊拿溫帕子凈臉,一邊略有歉意的對喇什講:“世子辛苦了,只是風薩怕是沒空招待您了。青梵,你就替姐姐好好招呼世子吧。”一話出來後,心情略好,沖青梵略有深義的擠了個眉眼。無聲笑問:這人你還滿意嗎?

青梵自是一臉燦爛,滿意,當然滿意,實是太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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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還珠格格為主,若幹清穿小說為輔的錯誤引導下,希小顏在婚禮前三天時還一直深切的認定:滿清大婚都是在晚上舉行的。

可事實上咧?雞蛋鴨蛋恐龍蛋!

首先,恭王府的迎親隊近晌就擡著空花轎來到公主府來了。

第二,新娘子根本不是扶著喜娘的手走上花轎的,而是由胤佑這個代理娘家哥哥一路抱著送上花轎的。

第三,希顏看著搬了一只小紅板凳坐到自己腳前的占珠寶有些哭笑不得。為什麽新娘子的轎子裏要坐這麽個小東西?不過還好,幸虧坐的是占珠寶,如果換成隆霭的話,希小顏估計自個想不抽瘋也不行了。

一路坐轎還算平穩,可到了恭王府門前後,轎夫們卻是故意開始東搖西晃,把個風小薩搖得幾乎頭暈惡心時,轎子總算是落地了。可落地好久了外頭都沒動靜,轎子左面跟風的何嬤嬤小聲提醒風薩:“格格別急,這是男家的規矩,要給格格憋憋性兒。”

希顏聽得嘴角直抽,不過這碼子事可是在小說裏聽說過的。《X步天下》的作者那時候就感嘆過了,三百年後是新郎到新娘家娶親時掏紅包受刁難,可三百年前咧?清穿真奇妙!

憋性憋了足有兩盞茶的功夫,恭王府的大門總算是開了,然後聲樂鼓隊鞭炮齊鳴間,大紅的地毯一路從府中正廳滾到了花轎前。迎親嬤嬤半挑開了帳簾,占珠寶把小紅板凳放到轎下後,搶了風薩腰間的一只荷包就是笑著跑了。然後踢轎門、射花瓶、邁馬鞍、跨火盤後,一路牽著何嬤嬤塞到手裏的紅綢,由四位喜娘扶著就是半摸黑的進了新房。

恭王府的地境風薩不算陌生了,海善的院子更是熟悉。只是改裝好地界還真沒來過,雖蒙著蓋頭,可只從路上的情形來看,好象和原來真不一樣了。新房似乎換到了暢元閣純禧大公主住過的正屋內。一路上左擁右簇一堆親貴子弟們嘻哈打笑海善,其中以功宜布的嗓門最高。進得新房來後,更是不等喜娘罷手,就一勁狠推把新娘子推到新郎懷裏,然後雙雙跌到喜床內。

喜娘們自是一陣不幹:“急什麽急什麽?怕呆會子沒你們鬧的時候?新娘子要坐帳了,出去出去,呆會子再玩。”

坐帳!

希小顏真是想起來這碼子事就頭暈。

成嬪通貴人已經反覆講過好幾遍了,新娘子坐帳坐得好,一輩子才會喜樂安康。在關外時,一坐可是要坐一天一夜的,不過進關之外習俗慢慢的改些了。如今只要坐兩個時辰就好。

說這話時,通貴人一臉的安慰,可希顏聽得卻想哭。兩個時辰就是四個小時,一動不動的坐在床上!不過虧的是事先已經解過手了,否則要是一個憋不住尿了床該如何是好?不過如果仔細說來的話,實是好幾頓都沒用湯湯水水了,茶盞更是兩天都沒摸到了。悲摧啊!

在坐帳之前,據說還有撒帳的過程。果然,四個喜娘在恭王大福晉的帶領下,開始往床上灑東西了。紅棗花生桂圓蓮子自是必備之物,早生貴子嘛。此外還有金錁子銀錁子、紅繩串好的五色銅錢還有掛著彩蠅的一概響鈴鐺。扔的滿床都是,看來今晚上是想睡也不能睡了!

不過這還不是最讓希小顏氣憤的。最不平等的男女待遇這時候總算是顯現出來了,因為海小善居然只在床上坐了一柱香的時間後,就可以下床出門了。而風小薩嗯,則直直的在床上坐了兩個時辰,累到那個腰酸背痛啊!

且不待伸展雙腿,舒活舒活筋骨時,房門一開,一堆鬧事的推著海善就進來了。然後,呵呵,鬧房正式開始。

功宜布可是憋性子已經憋了太久了,今個兒好不易逮到風薩既不能發飈又不能回手的時機,自是不肯罷手。花招出得那叫一個層出不窮,先是在稱桿頭上系了兩只紅蘋果,讓海小善拿左手兩根手指夾稱桿挑蓋頭,後來又是要風小薩咬著酒杯給海小善嘴裏倒酒,然後同樣如是的法子後餵回來喝交杯酒。打同心結本是喜娘的差使,可這位卻偏要逼著喜娘把同心結系到襟尾上,系得那麽高當然是有用意的,用意就是吊著紅蘋果讓兩個人使勁咬,再然後……功宜布玩得開心,其它宗室子弟也興頭全來了,鬼點子一個出得比一個古怪,這個洞房一直鬧了快兩個時辰,才在滿都護的轟人下不甘不願的退出了新房。

然後:

“累了是不是?把袞服脫了,好不好?”

一天成婚,累極也繁瑣,可說實話希顏對此並無太大的感覺,雖說新娘是這個本身,可到底肉身是風薩不是希顏的。一路行來,似剛才那般不管那些人怎麽鬧,希顏也並不感覺難堪尷尬。只是隱隱一路覺得象在演戲,好笑卻更輕淡。只是滿腔不關已身事的心情卻在對上海善笑意深深的眸子後,盡數散去。

低頭垂簾一笑,由海善伸手細細解開了風薩袞服上的襟絆,然後將她的手按在了自個的衣襟之上。希顏有些想笑,而事實上也真是一路輕笑的解開了海善衣上的所有襟絆。扣散之時,一對袞服跌落在地。袞服之內二人俱是一身紅袍,海善從生下來那天起就一路黃帶子系怪了的,可希顏腰上卻是頭一次系了那樣顏色的帶子。

那樣的腰帶就表明了如今的身份。再不是博爾濟吉特的郡主,而是愛新覺羅氏的媳婦了。

脫衣之後,滿腦袋的釵環首飾自是也要卸盡的。海善把風薩推到梳妝臺前坐好後,親自上手幫她拆掉了一頭的金珠銀翠,腕上手上的一概物件更是全卸了扔到了匣子裏。看著鏡中艷媚之極的新娘子,還有喜顏面笑的新郎,似真卻也似幻。

一時間,不知怎的,希顏突然想起了若幹年前,當穿越第一次睜眼時,看到鏡中的那個陌生人兒。自個兒笑笑,她跟著也笑笑,自個兒哭哭,她跟個也哭哭。如今……一轉眼,八個年頭就那樣過去了。昔日鏡中病體纏弱的小女孩變成了美艷尤物般的新娘子。而那個人,真的是自己嗎?

“怎麽了?”海善本正甜蜜的親聞著風薩的發際,卻在瞥眼間看到了鏡中風薩若有驚懼的臉色。心中起憂,昨個夜裏的事自是有人回報上來了,自己派過去的三名手下全讓打暈,而且還沒一個看清來人的模樣。不過,能幹會幹這種事的也只有那麽一個人。不過好在的是風薩一點事也沒出。表面情由看起來十二萬分的大幸,可個中深意卻很是讓人隱憂。這會子又瞧風薩這樣的表情,心中一陣輕憐,緊緊抱著她,伏在耳邊輕喃:“別怕了,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福晉了。從此大事全成,再無變數。風兒,你安全了。”

拆裝散發後,略是輕輕凈面,海善就拉著風薩轉到了外室之內,餐桌之上琳瑯滿目的擺著幾十樣菜食點羹。滿人的規矩,新娘子自打天亮前在娘家用了早膳後,是再不能吃娘家的任何飯菜了。直到入夜在洞房內,才是能吃男方的飯食。餓了一天,風薩想是餓壞了。海善先盛了一碗溫熱的碧粳粥來,然後把風薩抱在了膝上,開始一勺一勺的餵她。

繾綣之意終是漸濃,看著近在咫尺的相情海善,希顏終是展眉輕笑了出來。然後拿過一只銀勺來後,一口一口的反餵了回去。不需一語卻心喜近融,用過湯羹之後,又是菜色主食,只是在瞅到那盤子四色水餃後,希顏才猛然想起一件事來:“為什麽沒有吃餑餑?”

生不生的逗趣事,聽說就是滿人發明的,一路延到三百年後還在拿那碼子事逗新人。

可為什麽今天卻沒有那樣手續?

海善這次卻沒有回答,只是仰頭看了看天花板,一臉詭異。風薩當即就是明白了,肯定是老康的點子。風薩這具破身體啊,今後肯定是生不出東東來的,可與其那個時候被人恥笑,不如提前就打好準備。老康自是當壞人的那個!

不過如果仔細算下來的話,他也確實就是那麽個壞人。只是似他這般肯給自己戴這種帽子的皇帝,卻也並不多見。老康……挺有趣。

不過說起皇帝來的話,今個倒是有個事挺奇怪的。純愨公主府那頭只有老五和老七兩個皇子,原以為都在這頭玩,卻沒成想一個也沒見,就連十三也不在。這就有意思咧?

扭頭看海善,這人今天其實也不是很對勁。難不成這幾日京裏又出了什麽事不成?

風薩的這個小腦袋啊,就是好!

不過:“和你想的不一樣。”

沒頭沒腦的話,風小薩聽得小嘴有些撅起來了。

海善看得無奈,就這德行居然還想當小白豬?不過這樣也好,反正皇上是不允她當小白豬的,自個自覺也是一樁省事法子。至於今天皇子們失蹤的事嘛:“原是差不多都要來的,不過聽說榮憲和恪靖兩位大公主集體發飈,榮憲讓烏爾袞把一起子皇子全叫到城外玩去了。”讓他們再鬧,除了本尊,想必手下的人也不敢在海善跟前鬧事,當然就更別提暗作手腳了。至於恪靖則是把她的護衛長派進恭王府來,誰敢搗蛋,就得當恪靖的出氣筒!

希顏聽得這個好笑,不過:“純愨嗯?”那小妮子就什麽好事也沒幹?風薩才不相信咧?

只是這會子的海善卻已經什麽也不想說了。抱著風薩一路邁進內室,三重紅帳之下,徹底不熄的兒臂紅燭映映之下,希小顏一肚子忍耐不禁:“海善!”想求他說出純愨到底幹了什麽有趣的好事。

可海善卻再沒她任何思緒他人的機會了,捧頰輕吻,一派深情:“風兒,你我今生皆事繁人繞,此心不息。可今夜,只準你想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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