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朋友

關燈
是夜三更,萬賴寂靜。

承乾宮內一片安寧。

這裏原本是三阿哥和五阿哥住宿之所。自打兩位阿哥出宮開府,多少年一直閑置著。若非最近皇上把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罰來這裏默書,這裏已經是很多年都未曾有過人氣了。皇宮裏,總是有太多沈默得幾近死寂的地方。承乾宮。曾經位寵後宮多少載,卻終因歲月的消逝而退去了它的華彩。當今皇上將東西六宮分隔得十分清楚,這裏再不是後妃可以踏及的所在,自然也無法再象若幹年前那樣,成了董鄂氏榮耀後宮專寵獨房的舞臺。

靜寂的承乾宮內,夜深如水,連值夜的太監都在門口打開了眈。然後一道黑影如靜夜飄零般的從墻頭落到院內,幾個閃身來到了主殿左室的窗戶臺下。咕咕咕咕,四聲鷓語後,窗戶一開,十三阿哥胤祥從窗戶裏跳了出來,然後和黑衣人兩個幾個閃身來到了宮墻南墻處的一間耳房裏。未點火燭,只憑著半開的小窗裏投進來的幾許月光視人。

“阿爾哈圖?怎麽?找到風薩了?”

胤祥雖說讓關在這裏默書,可是消息仍然靈通。或者可以說不是他消息靈通,實是下晌的時候九阿哥進宮來大鬧了一場。十三和十四這才得知昨個晚上風薩一晚未歸。今個一大早各方人馬就開始在北京城裏上翻下找,折騰了個底朝天,篩子都過了好幾遍卻一點風薩的消息都沒有。原本由阿爾哈圖和實格兩個人共同指證,說是昨個晌午風薩就讓海善帶走了,從此沒了蹤影。可海善卻一口咬定他和那位小姑奶奶話不投機,不到一個時辰就吵翻了天,然後他整個下午都在大理寺拿獄犯出氣,晚上還和幾位阿哥一起喝酒玩到天亮。人證物證若幹,讓人根本不能不信他的話。可越是這樣就越奇怪,風薩到底藏哪裏了?然後胤禟想起十三,進宮來就問胤祥興師問罪,下場自然是一頓開罵。十三和十四讓皇阿瑪關在這裏,怎麽可能出去搞這種事情。然後氣極敗壞的胤禟就是再度出宮找人去了。

他走得幹脆,卻留下這兩個在宮裏著急上火。

雖時已三更,卻壓根一點睡意也沒有,結果窗戶一響……

阿爾哈圖眉頭卻是不展,看看胤祥,什麽話也不說,只是從懷裏把一只錦紅的穗囊拿了出來。胤祥一看那東西,腦袋裏面就是靈光一閃,頓時大悟。不過看阿爾哈圖一言不發,低頭沈思的樣子,就曉得大戲要開演了。急急忙忙的拿過來打開一看,裏面一縷青絲纏繞成束,朱紅色的緞帶縛在其上益發顯得其發如墨,放下鼻下輕輕一聞,馨香淺膩,是風薩的味道不假。這妮子從來不愛用發油,自制的洗發膏子別無分號。

取出青絲後,裏面竟然還有東西,一張信箋?

打開才要看,耳屋房門就是讓人一腳踢開了,胤禎氣極急壞的披著睡袍沖了進來,二話不說奪過那信箋一看,神色卻頓時大冷。

“父母兄臺敬上:風薩偷生人世原乃天意,為孝父母養育之恩,即使至辱亦不敢就死。奈何蒼天行淚,孤帆難遠,若一日就死,萬望父母恩憐,天國侯靜。天倫歡愛,永生不棄。不孝女風薩叩書!”

這、這、難道說?

“她在哪兒?她怎麽了?”難道這丫頭又想不開尋死了不成?胤禎的腦海裏頓時浮現出那年在外蒙時的情形。風薩這丫頭的性子實在太可怕,說死就死,誰也制不住就不說了,事先一點征兆也沒有。難道這些日子,她又受什麽刺激了?九哥那麽著急上火的來找風薩,難道在莊子裏,九哥他……即使至辱?胤禟?

轉身就想沖屋出宮,可卻讓胤祥一把拉住了,低罵:“你作什麽瘋?你仔細看看,這是多少年的字了。”

多少年的字?

胤禎低頭仔細一看,果然這紙這字,確是多少年東西了。

怎麽回事?

胤祥拿過信箋來,無奈低嘆一聲,好好疊了連帶那束青絲一起放進了袋子裏,卻不系口,而是拉著胤禎一起回了正殿自己住的東屋裏,從書架上的一只楠木小匣裏取出來了一只錦紅的絲帕,攤在掌心散去柔絲,裏面赫赫然映著一只鳳形玉佩,羊脂美玉雕琢而成,精貴華麗,正面上用陰文篆刻著‘親結其縭,九十其儀。’反面則是滿文所書風薩的原義福靈阿。

“這是什麽?”胤禎見胤祥把那玉佩放進袋中,交給阿爾哈圖打開他走了後,始方問答。

胤祥擺弄著那塊絲帕,無奈笑道:“那是風薩托給我替她保存的東西。她的生玉!”

滿人重生靈,所以但凡富貴人家有兒女出生,都會在取家中最美質的雅玉雕琢成靈獸的模樣,刻上吉祥話和小孩的姓名掛在項側,以驅吉避兇。這種東西十三和十四都有,只不過:“她的生玉怎麽會在你手上?”說這話時,胤禎心酸得牙根都快咬斷了。生玉這東西究其一生都會放在本主的身上,女孩出嫁後會把這東西送至男方的手裏,胤祥他……

看十四快氣爆了,胤祥無奈笑他:“十四,你怎麽到今天還看不透?風薩她沒和你講過?她不會嫁給愛新覺羅氏的男人,我也姓那個。”

一語發悶,好象是聽風薩說過這麽一句話來著。

原因嗎?實在不必多解。自家大哥和太子幹的好事,她怎麽可能不恨?可是這麽多年了,她終會看淡的吧?尤其是打去年回京之後,原先在她身上一直縈繞的別扭防範疏離的感覺好象一下子全沒了。和兄弟們打打鬧鬧,和後妃們你來我往,尤其是和十姐那麽親,胤禎真的以為她看開了。

可現在看來……

“不是你想的那個原因。”縱使十四不解釋,胤祥也猜得透他的想法,倒了一盞茶給十四,自己也斟了一盞,許是泡的時間有些長的緣故吧,吃在嘴裏實在很是苦澀:“風薩是難得的聰明豁達之人,她不是不恨大哥和太子的,只是在仇恨和生命之間,她懂得哪個更重。你適才也看到了,父母生養之恩她不能舍棄。額克裏在天之靈,想必也不願意女兒作報仇賭氣之類的想法。她知道她阿瑪疼她的心思。”

“可、既然是這樣,為什麽她不願意嫁到咱們家來?”皇子們就不必說了,皇阿瑪不同意。可堂兄弟們皇阿瑪是巴不得見成的啊,可這個風薩死丫頭,先玩了保綬,現在又開始玩海善了。她到底在想什麽啊?倒不是說胤禎希望風薩嫁人,實是想不通風薩的心思。

胤祥看看窗外的月色,弦月如勾啊!

“十三!”

見他半天不說話,胤禎想發飈了。

胤祥無奈,只好作答:“十四,你是知道他阿瑪和額娘的事的。海青郡主當年本是讓奇他特送進京來,想嫁給皇阿瑪的。可是孝誠仁皇後病逝,皇阿瑪根本沒那個心思卻又不願意得罪科爾沁,才讓太皇太後在京裏給海青郡主尋親。”接下來的事情就誰也知道了,風薩的阿瑪額克裏和海青一見鐘情,可奇他特卻不答應,刁難額克裏除非他入贅到蒙古,否則就不把女兒嫁給他。額克裏要美人不要江山,這才有了博爾濟吉特風薩。

“你的意思是?”胤禎好象有點明白了。

“沒錯,這丫頭和她額娘一樣傲!”絕不接受三妻四妾的男人,要娶她可以,一輩子只能和她一個人好!保綬和海善都有妻有子,當然是沒辦法達成她的條件了。

“可實格好象可以吧?”那小子可是家裏無妻無子。

胤祥看看十四弟,瞄瞄窗影外的一角清影,臉上冷笑:“實格是夠格,可也得風薩喜歡才行。更何況,十四,你忘了年下時在壽安宮風薩說的話了。”她不能生孩子,要她嫁人就是要她丟人。她才不幹那種事!

這事情繞來繞去怎麽越來越暈了!

胤禎氣得吐血,看看這樁子破事先是大哥和太子害死了她全家,然後皇阿瑪誤信人言弄得風薩不能生孩子。真是要命。可:“那她幹什麽那會子答應海善的求婚?”

風薩雖然說話常繞彎子,可她但凡說的話從來都是作數的。

胤祥聽著好笑:“十四,風薩和你同年,今年十七了。再不嫁人不管別人知不知道怎麽回事,她都得丟人了。她那麽要面子,怎麽能讓自己丟這種醜?同意嫁海善又如何?她是嫁他當福晉,又沒有要給他當妻子。”這當中的區別可是很大的。

十四忽然笑了,因為他發現了十三總在瞅的那個方向有問題。怪不得這個十三今天說話這麽文縐縐的惹娘娘腔,原來竟是串了風薩來演大戲了。沖胤祥做個鬼臉後,冷笑:“可現在風薩怕是連福晉也不願意給他當了吧?他們父子兩個演的好戲,雙字封號怎麽了?僖字是榮貴,本就不作數。當風薩傻子啊,拿這個騙她。”苦肉計用得真爛。

話說得太透,當下窗影一閃,門子一開,海善笑得就是走進來了。看看屋子裏這兄弟兩個,一陣好笑,坐在椅子裏,示意兩個人繼續講。喜歡演大戲啊,當眾演給自己看。

胤禎犯惱,十三卻不,看看這位二哥,笑道:“二哥親自來聽墻角,難道還沒找到風薩?沒關系,弟弟告訴你。風薩十之八九躲在七哥家,你和七哥不是很好,去那裏找人吧。”

“怎麽?你不是舍不得她嫁給我嗎?”怎麽這麽快就改詞了?海善可是不會忘了那天在海上繁花,胤祥是怎麽糗自己的。

還有就是這個十四,才和十三關在一塊兒幾天?怎麽性子就變了?這個嘴皮子越來越利索的十三又和十四說什麽夭蛾子了?

見海善那種眼光掃過來,胤禎怎麽會不曉得他在想什麽?

不錯,這幾天自己的心思確實變了。

倒不是說自己不喜歡風薩了還是怎樣,十三也沒和自己說別的,只是給了自己一句話:“十四弟,你敢想象風薩給大哥太子行家禮的模樣嗎?”皇室的規則,嫡福晉成婚第三天頭上可是要到太子的毓慶宮行家禮裝煙奉茶的。以風薩的性子,那是怎麽可能的事?當下,胤禎就再沒心思鬧著要出宮找風薩了。胤祥說的對,就算皇阿瑪同意自己娶風薩,風薩同意嫁給自己又如何?有一關是永遠過不了的。

不過自己當時也沒讓胤祥好過,當場就是刺激了回去:“我沒戲,你也沒戲。”

可結果嗯?胤祥卻是當場笑爆,拍著自己的肩膀眼淚都快掉出來了:“十四,我那天是為了騙海善的,你真當真啊!風薩和我是兄弟。她沒和你說過?”是的,風薩是說過。可?“十四,風薩雖是個女孩,可她向來語出必諾。她雖然常繞彎子整你,可卻從來沒有騙過你,更沒有傷害過你。你仔細想想,風薩對你,其實是很好的。”

說這話時,十三正在摸自已床頭掛著的那對玉燈籠。那是風薩頭一年進宮時補給自己的生日禮物。那天自己過生日,她從七阿哥家走回來,和十姐說的話讓自己和十三聽到了。第二天,胤禎就封了一個大紅包塞給了她。當時想的很是簡單你沒錢我有,可後來長大了些回想起來卻發覺那種方式實在夠讓風薩難堪的。好在,她沒有介意。只是自己一直沒有料到的是:風薩根本沒有要那些錢,而是轉手給了十三哥買了這對玉燈籠,第三天頭上就把它送給了自己當生日禮物。她不受那樣的羞辱,哪怕是善意的。可是她並不想傷自己的面子,所以才取了這樣巧的方式。十三說得沒錯,風薩待自己確實是很好。風薩不是那種外表溫若秋水的女孩子,她的溫柔是藏在骨子裏的。那麽好的風薩!做什麽自己竟然不能娶?就因為有那麽兩個好哥哥。

想起來就咬牙想殺人,可胤祥卻是趕緊伏在了自己耳邊悄聲講:“你少給她找麻煩。你當皇阿瑪真那麽放心她?風薩只是藏得好,並不代表她不恨大哥和太子。你要是挑破了這層皮,不是平白給她惹禍!”風薩從來聰明,所以那天在慈寧宮選花,她並沒有要四嫂挑給她的魏紫,而是選了一朵晚茶戴在鬢角。

“可、皇阿瑪後來不是賞了她《蘭石牡丹圖》?”那一瞬間胤禎真的很開心,他當然知道風薩戴那朵晚茶的自知之明,可皇阿瑪卻什麽畫也不賞偏賞了風薩那幅圖。一朵牡丹才值幾個錢?那圖可是價值連城的。

當時十三的表情是什麽嗯?一臉苦笑吧?

“十四弟,你怎麽一碰風薩的事就腦子犯糊?”冷靜下來仔細一思量,確實是的。別人的牡丹都是自己挑了就可以戴在頭上的,可風薩的牡丹再金貴也是皇阿瑪給她,她才能有的。而且再好的牡丹,也不能象別人那樣,明明白白的戴在頭上。

那一瞬間,真的心如死灰。自己不能給她應有的尊榮,因為皇阿瑪不同意。

海善這一天原本玩得不賴,總算是把昨天在風薩那裏受的火給發出來了。可折騰了一天也沒覺得哪個男人有問題,就老九最急吧,也能理解是為什麽?換了自己也急得要死,風薩給了他那樣的承諾,老九怎麽可能不急?可如果不是老九能是誰?難不成真是十三?正自想著,有人來報說七爺把阿爾哈圖叫走了,一路尾隨。果然這個奴才進宮來找十三來了。

而胤祥居然藏了風薩的生玉!

一瞬間,海善就憶起了風薩脖子上的那塊血玉。

這兩個還真是好啊,一個把他額娘的生靈給了風薩,一個把自己的生玉讓胤祥藏了起來。要說這兩個人沒□,打死海善也不相信。

胤祥偷笑得肚子都抽筋了,這個若輝真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然驚人啊!

自己那天不過是借著風薩的喜愛涮涮海善,可這個若輝居然拿了風薩的生玉來唱大戲。當然最要緊的就是那張信箋。風薩的是字是和他學的,他仿起來自然是小菜一碟,尤其又是月下看不真切,做舊的功夫這些人哪個不會?張若輝知道風薩妨十四的心思,前些天自己和十四的對策他想必也是聽說了,卻依然不放心,所以才耍了這麽一招。真是好手段。怪不得皇阿瑪那麽器重他!

海善手段霸厲,張若輝卻溫雅似水。這麽兩個人對盤出招啊!這出戲有的看嘍。

“風薩在七哥家?你怎麽知道的?”回過神來的胤禎聽了未一句後,心下又是犯酸了。這個十三,他和風薩怎麽就這麽來默契?

這個問題不只十四想知道,海善也想知道。剛才阿爾哈圖和他說的話,自己可是全程聽到的,並沒有一句話提到老七,這個十三他是怎麽知道的?

胤祥笑瞇瞇的喝了一口茶,看了海善半天後,無比溫柔多情的說道:“不告訴你!”

那麽熟悉的對白表情,看得十四當場噴笑。海善卻是表情抽抽,後牙輕咬,非常輕柔的和胤祥講:“十三,別和二哥拗勁。”

“我就拗了,你要怎麽樣?”又開始學風薩的模樣了,胤禎這回真的笑出聲了。自己怎麽就沒發現十三居然還有這種天賦?而海善似乎也真的讓氣到了,冷哼一聲扭頭就走人了。

他前腳才走,後腳十三就不演戲了。

如此變臉絕技,真是和風薩象極了!

胤祥看十四臉上那副酸樣,就是好笑:“你也不想想,要不是我和她性子這麽近,怎麽這麽玩得來?”吃這種飛醋,你傻子啊。

胤禎當時抽抽,這才想起來一件事,那天胤祥只說了海善和阿爾哈圖的性子和他象,卻沒有講風薩的性子其實也是個那個德行。

怪不得風薩說,她和十三是兄弟。

只是:“十三哥,你敢發誓說你對風薩,真的沒有那種男女之情?”

這個十四,有多久沒叫自己十三哥了?

胤祥心下苦笑,怪不得皇阿瑪不讓風薩嫁進來,這妮子確實挺禍水的。雖說這種禍,通常都是別人招給她的,可她就是招人怎麽辦?

見十三半天沒說話,胤禎心火頓起,剛想罵人,十三卻說話了:“我曾經很喜歡她。”那是不容改變的事實,大家都知道,畢竟那個時候的自己還沒有學會太高段的偽裝術。要不是那樣,也不會害得風薩讓皇阿瑪發配出京。“可我也和你說過了,十四,我怕害了她,我寧願當她一輩子的朋友,也不願意娶她,讓她被皇阿瑪再度發配出京,流落江湖。”

————————

淳貝勒府內宅主院裏,阿爾哈圖把情形對話介紹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胤佑聽得眉頭一皺,這個十三話怎麽說得還是這麽暧昧?扭臉看風薩,她和十三到底怎麽回事?若輝也不管管?

老七不明白,張若輝卻是曉得的。

那個十三啊,曾經一度自己真的是認為他和風薩是有情的。可半月前,風薩和齊克新出京後的第二天,他卻是借故來到了張府。然後把那只錦囊交給了自己,那裏面藏著一束發絲。風薩的頭發怎麽會在這裏?

“這是那年她給我縫傷口時退下來的。”曾有一度,胤祥真的當它是掌中之寶。可是:“她從來沒有喜歡過我。”想起來真是可悲啊。她走得那麽幹脆,除了十姐沒有給任何人留下一封信。哪怕是個暗示也沒有。那一夜,胤祥在海上繁花坐了半夜,待到天明時,露打濕了衣衫,可自己的心頭卻是清亮起來了。

這次風薩出京,外頭可能會傳得很暧昧甚至難聽。以風薩的性子別人怎麽誤會她,她都是不屑的。可張若輝是不同的吧?所以胤祥不想給這對本就可憐的小情人任何的傷害,把話挑在了明處,更把這樣東西還給了他。

“十三,真的是個很值得深處的朋友。”

他猜得到自己和風薩的心思,知道風薩也好自己也好,不想把他扯進來打這場糊塗仗。可他卻仍然把話題弄得暧昧。沒別的原因,他想保護風薩和自己。

有這樣的朋友,可真是好啊。怪不得風薩有賺錢的點子,第一個想的就是他。

不過越是這樣,就越不能把他真的扯進來。

【第五卷:大隱之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