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黃昏的倫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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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蜜一直認為自己是個潛在的反人類分子,自打上了大學她就連黨的話都懶得聽了,但是那晚林風的一席話卻對她產生了她自己都沒有想到的效果。

本來解蜜對工會組織的各類活動都深惡痛絕,這次是抱著必敗的決心來打醬油的,但是第二次上課時解蜜卻出人意料的開始認真學習了起來。因為她真的想知道,自己這副熟稔又陌生的身體是不是真能創造出奇跡。

當然,創造奇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盡管解蜜已經很努力了,但是她和鴨嘴龍大多數時候仍是處於執手相看淚眼無語凝咽的狀態裏。盡管和周圍一對對如裝裱精美的名畫般的舞伴相比,解蜜就仿佛一幅半身不遂的天師鐘馗圖勉強裱在鴨嘴龍這個畫框裏,但她依舊努力領會著林風教的每一個動作。鴨嘴龍似乎也被解蜜的勁頭所打動,拿出了平時和電路板互掐的精神積極配合起來,兩個人苦大仇深相擁舞動的場景硬是體現出了一種身殘志堅的勵志精神。

現在的解蜜已經不怕丟臉了,每當遇到不懂的動作她就會大方的請教林風。林風每次都會不厭其煩的指導她,他溫和的語氣有力的雙臂總會帶給解蜜異乎尋常的自信,讓她相信總有一天她也可以做到。解蜜就這樣磕磕絆絆卻勁頭十足的和鴨嘴龍練習著舞蹈,有時候她擡起頭來總會看到林風溫和的目光在註視著她,她沖他爽朗的笑笑就繼續自己苦大仇深的練習,而林風的目光卻越過舞動的人群繼續追逐著她。

排舞給解蜜死氣沈沈的部門也帶來了一絲活潑的氣息,每天工作之餘大家總會興奮的談論練舞的情況。就連天天陶醉在電路板的世界裏流連忘返的鴨嘴龍也會和解蜜打趣說:“解工,我這一顆心可全都獻給我們共同的舞蹈事業了。”這時解蜜就會哈哈笑著說:“龍哥,你還是收好你的心把你的腎給我吧,那玩意還稍微值點錢。”

一成不變的日子突然有了些不一樣的盼頭,解蜜有時候會偷偷在洗手間裏對著鏡子擺著華爾茲的姿勢自我審視一番,她和鴨嘴龍這一對身殘志堅的組合終於也漸漸有了些美感。有一天當解蜜隨著音樂的節奏在鴨嘴龍的臂彎裏擺出一個華爾茲的姿勢時,她一側頭看到了鏡子裏的自己,她欣喜的發現她已經不是最開始時那個笨拙的菜鳥了。

就在她陶醉在自己的優雅身姿中時,鴨嘴龍突然手一松解蜜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極不優雅的摔到了地上。

解蜜忍著疼爬起來沖鴨嘴龍吼道:“龍哥你想謀殺嗎!”

長的像牙簽一樣纖細的鴨嘴龍苦笑著說:“不好意思,奴家纖纖弱質實在是撐不住你了。”

解蜜在眾人的哈哈大笑中懊惱的想,自己的舞蹈

事業還真是道路曲折前途不甚光明啊~~

今天是難得的周末,解蜜又毫無懸念的來加班了。臨近黃昏的時候她才關了電腦完成了手頭的工作,但是她卻並不急著回家,而是去了那間熟悉的舞蹈教室。

平時熱熱鬧鬧的舞蹈教室此時空無一人,黃昏晦暗的光線透進教室,發黃泛舊的教室在光影中顯得模糊不清,整間教室裏回蕩著黃昏時安詳的靜謐。

解蜜伸了個懶腰,覺得一天的疲乏都消散在了這黃昏的空氣裏,一種愜意的感覺充盈了全身。她放下手臂對著鏡子擺了幾個華爾茲的姿勢,覺得自己真是越來越有模有樣了。她索性哼著節奏邁開大步隨性的跳了起來,她越跳越開心,到最後一個收尾動作的時候,她雙手抓住練功的扶手狠狠的向後下了個腰,她在電腦前坐了一天的腰利馬給力的發出了一聲嘎巴聲。

我的老腰啊~~~解蜜苦不堪言的閉起了眼睛。等她睜開眼時,卻看見一雙鋥亮的黑皮鞋正在她眼前,她順著黑皮鞋一路往上看,發現林風正雙手交叉在胸前笑吟吟的看著她。

解蜜趕緊直起身來對林風說:“林老師,今天又不上課你怎麽來了?”

林風笑笑說:“我來看看有沒有勤奮的學生周末也來練習的,沒想到真被我碰上了。”

解蜜笑著說:“我哪有那麽模範,我是今天加班。”

林風走到解蜜身邊靠在練功的扶手上說:“下班了怎麽不回家?”

解蜜說:“幹了一天的活其實挺累的,但是不知怎的就是想過來待一會,覺得這樣的話自己一天的疲勞好像就都突然消失不見了。”

“是這樣啊。”林風輕輕的應道。兩個人一起沈默的望著黃昏中昏暗的空間,那暖暖的淡淡的光線真的讓人很放松。

“你最近很努力,你和你的舞伴進步都很大。”林風打破沈默說道。

解蜜開玩笑的說:“其實都是龍哥拖我的後腿,不然我的進步肯定是一日千裏。”

林風問道:“我記得你的舞伴好像叫李旭,為什麽你喊他龍哥?”

解蜜笑笑說:“因為我覺得他長的特別像侏羅紀公園裏的鴨嘴龍,所以就喊他龍哥。”

林風說:“那他脾氣也真好,他也算你領導,你叫他外號他都不跟你生氣。”

解蜜捂著嘴樂了:“其實他根本不知道龍哥的全稱,還一直以為是我對他的敬稱呢。”

林風聽了解蜜的話不由和她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兩個人笑過以後林風解蜜說:“第一堂課的時候你表現的很糟糕,我當時很擔心你會放棄,以後再也不來了。”

解蜜笑笑說:“我本來是不打算再來的,但是因為你對我說我可以創

造奇跡,我就來了。雖然並不擅長,但是現在我真的很喜歡跳舞,我覺得非常開心。”

林風看著解蜜的眼睛說:“我也是,這段時間我好像又找回了些跳舞的興奮。”

“興奮?”解蜜疑惑的問。

林風點點頭說:“就是舞蹈中那種生機勃勃充滿生命力的東西。”

解蜜聽了林風的話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林風沈默了片刻突然看著解蜜說:“你願不願意給我十分鐘,我帶你領略真正的舞蹈。”晦暗不清的光影裏,林風的眼睛裏閃著一種陌生的神采。

終於解蜜遲疑的點了點頭。

林風走到了教室另一頭,掏出一個MP3接在了音箱上。他脫下自己的西服放在一邊,淡淡的光線勾勒出他優美的背部線條。他走向教室的另一個角落去開音箱的開關,他的身影漸漸隱沒在了暗影裏,他的聲音從暗影裏傳了出來:“在當舞蹈老師以前,我是專業的國標舞選手,在國標舞所有的舞種裏我最喜歡的就是倫巴,沒有什麽舞蹈比倫巴更能表達生命的活力了。”

他的聲音停了下來,音箱裏突然傳出一聲強勁的節奏,那充滿征服感的另人不安的節奏讓解蜜的心跟著狠狠跳了起來。原本安詳靜謐的空間被這節奏染上了熱帶叢林般的不安與神秘,晦暗的光線頃刻變的葡萄酒般粘稠而又暧昧。

林風的從暗影裏走了出來,他聲音暗啞的說:“倫巴,就是欲望之舞。”

他踏著侵略性的節奏向解蜜走來,他的眼睛不再像往日那樣溫和如水,而是變得如食肉的獸一樣傳遞著令人不安的信息。他穿過光影帶著危險的氣息向解蜜走來,解蜜如中了蠱一般一動不動。

他走到她的面前停下,熱烈的氣息呼在她的臉上,他湊近她耳邊說: “把眼睛閉上。”

解蜜在那蠱惑人心的舞曲裏不安的閉上了雙眼,她感到林風如一頭豹一樣踏著節奏圍著她一圈圈走著,他聲音略帶沙啞的說:“除非有感覺,否則不要動。”

音樂暫停了一刻,林風如一匹蓄勢待發的豹子一樣停在了解蜜的面前。

突然一聲暧昧高傲的西班牙唱詞從音箱中傳出,和著這句唱詞林風一只胳膊猛地攬住解蜜的腰把她狠狠拉進了懷裏。

解蜜被驚的睜開了眼睛,她的身體和林風的身體緊緊的貼在一起,她看見他微閉著雙眼緊顰著雙眉,他的表情似乎很痛,又似乎在享受。他隨著含糊不清的西班牙唱詞托起解蜜的手臂,帶著她在如酒般粘稠的空間裏舞動起來。

林風燥熱的手心撫上解蜜的脊背,解蜜覺得被他撫過的皮膚如被烙上印章般微痛而艷烈。他在單薄襯衫下的身體如灼人的火一般的誘惑,

他燃燒的肉體徹底焚盡了解蜜最後的思想。

隨著音樂的節奏,林風如一匹捕食的豹一樣邁出舞步。解蜜覺得自己的軀體變成了木頭,變成了他的工具,完全為他所驅使。他狠狠的把她推開,又仿佛萬般不舍般把她拉回懷裏,他充滿力量的動作壓迫著她的神經,超越一切的向她俯沖下來。

林風帶著她在朦朧的光線裏急速的旋轉著,在舞曲最後的□部分,他突然一把將解蜜雙腳抱離了地面,解蜜覺得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最終化為了眼前的一片白光。

等解蜜回過神來時,那富有侵略性的舞曲已經停下了,那酒般粘稠的陽光又變的安詳起來,重新安靜下來的空間裏只剩下她和林風粗重的喘息聲。

林風輕輕的放下了解蜜,他們睜開眼在朦朧的暮色中望著彼此。林風微微喘著氣聲音沙啞的說:“這才是真正的舞蹈。”他停下來深呼吸了幾下,他眼睛裏危險的神色漸漸散去,又恢覆了往日的溫和,他對解蜜說:“謝謝你,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跳過舞了。”說罷他溫和的笑了一下,拿起自己的西服走出了舞蹈教室。

解蜜一個人站在教室裏,覺得全身都是一陣虛脫般的無力,林風的氣息似乎還縈繞在這個空間裏。解蜜暈暈乎乎的盯著林風留下來的那個 MP3,她總覺得這個舞曲的節奏她很熟悉,仿佛曾在哪裏聽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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