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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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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祿海和尚的極力邀請下,玄真道長在他這裏住了七天。

而在這七天裏,祿海和尚充分向他展示了自己的財力、物力和慷慨大方。

雖然他還沒有明著拉攏,但一言一行無不在向玄真道長表明:跟著我混,有肉吃!

玄真道長也就順勢表現出了心動之意,還隱隱向他打探,有沒有能助人突破境界的秘籍或者是丹藥。

本來嘛,他如今的人設,就是一個寧願騙小孩兒,也要蹭著機會上島的道士。他之所以費盡心機也要來神仙島,肯定不是毫無所求的呀。

對祿海和尚來說,就是要他有所求才好。若他當真無欲無求,上島來就是為了找同道論道,祿海和尚要拿什麽拉攏他呢?

不過,能助人突破境界的寶物,他這裏還真沒有。

這種好東西,若是有,他早就自己用了,怎麽可能剩下來,專等玄真道人來要?

他很坦誠地向玄真道長表示,這種寶物他沒有,但他可以發動勢力,幫玄真道長尋找。

“貧僧這裏雖然沒有,但我那兩位道兄那裏就不一定了。道長若是有意,貧僧可以為你引薦我那兩位道兄。”

於是,在認識祿海和尚的第八天,他跟著祿海和尚卻見了神仙島上另外兩個人族散仙,無為道人和無心道人。

這也就表明了,他徹底加入了怒海和尚的陣營,老虎精和禿鷲精再也沒有機會了。

那兩位也不是坐以待斃的,胤禛很快就作為晚輩,被王道長領到了來腌知道拜訪的兩個大妖面前,得了兩份價值不菲的見面禮。

誰讓這兩個大妖來胭脂島拜訪,是以見他這個晚輩為由呢?

“小公子是登島之後,才跟著王道長修行的?”自號天翼道人的禿鷲精看著胤禛眼中隱隱的神光,有些難以置信地問。

王道長道:“從前貧道回家探親時,也教過他一些基本的吐納之法。只是這孩子貪玩,學起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沒什麽成效。

如今也是家中遭逢巨變,他才開始潛心向道。但貧道卻寧願他還像從前那般無憂無慮,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說到最後,王道長忍不住嘆息了一聲,眼中隱有淚光閃爍,仿佛是想起了他那早逝的兄長和嫂子。

“真是個可憐的孩子!”天翼道人面上感慨不已,心裏卻不以為意。

對於妖族來說,親緣這種東西就像是春秋天的雪花酪,完全是可有可無。

就比如他,他的母親一胎生了四個蛋,他們兄妹四人全都成功孵化。

但有兩個在折翼禮時墜落懸崖,再也沒有飛起來。另一個倒是和他一樣,成功換羽展翼,可卻比他少了份機緣,只是作為一只普通的禿鷹,活了六十多歲就失去捕獵能力,餓死了。

唯有他得天獨厚,在換羽不久,就在一個峭壁上的山洞裏,得到了一份上古大妖的傳承。

雖然那傳承只是殘卷,但也足夠他開啟靈智,踏入仙途,從此有別於這世間所有的鳥雀。

至於他的母親,早就慘死在與天敵的爭鬥裏了。

像他們鳥類還是好的,像蛇類和魚類,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不知道有多少,但往往有機緣的就那麽一只。

等得到機緣的那個修行有成,兄弟姐妹的後代都不知道增增增增了幾代了。若是每一個親人去世都傷心,他們傷心得過來嗎?

但他修行多年,與人族接觸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自然明白人族比之他們妖族,多了許多矯情。

而且他今天來胭脂島,是來和鐘道人結盟的。既然是結盟,自然要拿出幾分誠意,順嘴感傷幾句,又算得了什麽?

山君老虎精和天翼道人的想法差不多。

兩人順著王道長的話音感慨了幾句,又安慰了胤禛幾句,就把話題轉到了玄真道長身上。

“王道兄,聽說那位陳道長,是跟著賢侄一起上的島?”山君的語氣很有幾分不悅,顯然是對玄真道長沒有選擇他的陣營很是不滿。

提起玄真道長,王道長的臉一下子拉得老長,“山君快別提他了,那位的品性,貧道實在不敢恭維。”

對於玄真道長是怎麽登島的,神仙道的內部人員之間已經流傳開了。

因而,對於王道長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兩人是一點都不奇怪。

天翼道人安撫道:“道兄莫惱,山君也只是隨便問問而已。”

“我哪是隨便問問?”對於他的打圓場,山君可是一點都不領情,“你沒看見那幾個禿驢和牛鼻子那張狂的樣子,好像整個神仙群島已經是他們的天下了一樣。”

“誒,山君!”天翼道人假意勸阻。

山君自然是不會聽勸的,一揮手打掉了他按在自己手臂上的爪子,“天翼道兄,你別攔我,今天我非得好好和王道兄念叨念叨不可。”

扭頭就對一臉尷尬的王道長說:“道兄一心清修,怕是還不知道,如今整個神仙道的散修們,已經有一大半朝那邊示好了。”

王道長心道:我怎麽就不知道了?我可太知道了!那些人就是我暗中指使的。

但他面上卻是大驚失色:“不會吧?那些道友不是一向明哲保身嗎?”

“怎麽不會?人家如今可是熱竈,再不搶著燒兩把,鍋都要滾了。”山君的嘲諷力度可謂是拉到了滿級。

這時,一直沈默著旁聽的胤禛突然問了一句,“那三位都是仙人,便是由他們統治了神仙島,對我們又有什麽妨礙?”

——大兄弟,你都說了半天了,怎麽一直找不到重點?哥給你點提示,不用感謝。

“什麽,沒有妨礙?”山君的嗓音驀然拔高,連聲都變了。

還是天意到人反應夠快,急忙出聲截斷了他的話頭,“山君稍安勿躁,這孩子畢竟年紀小,又剛來島上沒多久,對許多人的品性不了解,也是情有可原。”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怪不得山君只能做一個沖鋒陷陣的炮灰呢,看看人家天翼道人這說話水平,能甩出山君八條街去。

一句話既否定了胤禛的猜測,又沒傷了胤禛的顏面,把所有的錯誤都推給了祿海和尚和無心道人等。

——錯的不是胤禛這個孩子,不是胤禛識人不明,而是他們那夥人太會偽裝,太會蒙蔽世人的耳目。

胤禛好奇地問:“難不成,他們還會把我們全部趕走嗎?”

——快,仔細說說,祿海和尚等人得勢之後,會對我們造成怎樣嚴重的損失。只有你們說得好了,我們才好下定決心,跟著你們奮起反抗呀。

那位山君是一點游說技巧都沒有,胤禛在旁邊聽著都替他著急。只希望這天翼道人能給力點,別他們想上個賊船還得自己助攻。

“全部趕走當然是不會的,別的不說,那無心道人最要臉面,又怎會明目張膽地做出讓人詬病的事?不過……”

說到這裏,他很有技巧地頓了一下。

胤禛非常上到地配合他,“不過什麽?”

天翼道人忽然訕笑,掩飾般地說:“哦,沒什麽。鐘大師一向明哲保身,就算我與山君敗落了,你們胭脂島一脈應該也不會受到太大牽連,不過是日後在資源分配上,要看他們的臉色和心情。

但鐘大師一向推行苦修,生性節儉得很,對於那些身外之物,想來也不會在意。”

不得不說,這位天翼道人對於人心人性,還是很有些了解的。

不錯,鐘大師的確推行苦修,身外之物對他而言可有可無,但整個胭脂島上卻不止鐘大師一人。

他不需要身外之物,難道別人也不需要修煉資源嗎?他是個苦修者,難不成整個胭脂島上的人就都得隨他苦修?

大概天翼道人也知道,想要挑動鐘道人的**難於登天。他幹脆就放棄了這條不可能走通的路,轉而挑動胭脂島上其他人的**。

比如近在眼前的王道長,還有年輕氣盛的胤禛。

在他看來,哪個人沒有私心呢?

王道長千方百計要拜入鐘道人門下,不就是被人欺負的狠了,來這裏找個庇佑嗎?

有了庇佑,人身安全得到了保障之後,自然而然就想著要資源,要更多更好的資源。

只要讓王道長和胤禛感覺到了危機,他們兩個自然會聯合胭脂島上的其他人,一起去策動鐘道人。

就算鐘道人不顧自己,也總要顧及底下的人吧?

他若是連底下人的利益都不顧,那也就不足為懼了。

因為別人很容易就能用利益,把他手底下的人都拉攏走。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這才是顛簸不破的至理。

胤禛微微瞇了瞇眼,在天翼道人的視覺盲區深深看了他一眼,順手給他貼了一張標簽。

——這是個人才,而且是他需要的人才。

他道錄司,就缺一個能靠一張嘴就把人忽悠瘸的門面。

有了這個門面之後,他就可以做甩手掌櫃了。

王道長的臉色果然變了。

“什麽?豈有此理!”王道長怒而拍案,“我師傅是何等人物,豈容他們怠慢?”

在王道長看來,那些修煉的資源,他師傅需要不需要是一回事,但該是鐘道人的東西,別人就不能苛扣半分。哪怕鐘道人不用,堆在庫房裏接灰,也是那些東西的福氣。

天翼道人抖動著眉毛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些佩服之色,心中暗道:怪不得這姓王的能混成鐘大師手底下第一人呢,就這副時時刻刻都不忘演戲的功夫,就把其他人甩出一大截了。

是的,王道長的真情實感,到了天翼道人眼中,那就是又當有立。

什麽叫怠慢他師傅?

整個神仙群島誰不知道,他師父鐘道人是個苦行僧,日常修行根本不靠身外之物?

以往分配到胭脂島的那些資源,鐘道人怕是一點兒都沒沾染,全部被他們這些底下人給分了。

也虧得王道長還有臉扯著虎皮做大旗,偏還一副真情實感維護鐘道人的模樣。

天翼道人只覺得嘆為觀止,深覺在這方面,他還有的學呢。

這樣想著,天翼道人立刻臉色一變,滿臉愧悔的說:“王道兄說得對,是我淺薄了。”

然後,他又話鋒一轉,憂愁道:“只是形勢比人強,到那個時候,哪怕小弟有心助王道兄一臂之力,怕也是也自顧不暇了。”

最後這句話,他說得是要多可憐有多可憐,把自己的位置擺得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王道長聽得是怒發沖冠,如果不是還有一點理智拉扯著,他怕是當場就能和這兩位結盟。

看出他還有些猶豫,天翼道人立刻有眼色地帶著山君告辭了。

“誒,咱們怎麽就出來了?”山君不明所以,今天來的目的還沒達成呢。

天翼道人暗罵了一聲蠢貨,微笑道:“我看王道兄還有別的事要辦,咱們就不要過於討擾了。”

結盟這種事本來就是大事,總得給對方慎重考慮的時間。

不過,天翼道人很有信心,對方一定會同意和他結盟,一起對付無心道人那一派的。

因為對家那一派,已經有了一個法力高強的陳道長,陳道長的本事不輸於鐘道人,他若是再投對家,也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吉祥物。

和他們結盟就不一樣了。

如今的天翼道人和山君一派,可謂是到了危急存亡之秋,急需強大的助力幫他們穩定勢力。

錦上添花和雪中送炭,只要王道長不傻,自然知道該怎麽攛掇鐘道人。

送走兩人之後,王道長立刻就問胤禛:“四爺覺得,他們兩個說的有幾成可能?”

胤禛笑道:“三成不到。”

“啊?”王道長一呆,“怎麽會?萬一無心道人他們真的打敗了天翼道人一派,這神仙島就是他們一家獨大,像師傅這種對他們有威脅,勢力卻不大的,豈不是他們頭一個要鏟除的眼中釘?”

“你要是這樣想,那可就錯了。”胤禛冷笑了一聲,“無心道人、無為道人和祿海和尚三人,從來都不是一條心。

如今他們之所以可以團結一心,一致對外,就是因為外部有天翼道人和山君這兩個大妖聯盟做威脅。

一旦天翼道人和山君落敗,被趕出了神仙島,外患破除之日,就是他們的聯盟破裂之時。

到那個時候,鐘大師就會從兩方拉攏的對象,變成三方拉攏的對象,地位比從前還穩定呢。”

畢竟,三角形具有穩定性。

“那咱們……”王道長的眼睛都亮了,下意識就要順從本心,“……就別摻合了吧?”

在他心裏最重要的就是師傅鐘道人,任何事再做決定的時候,他第一個考慮的,都是鐘道人的利益。

就像現在,既然不摻合更能穩固鐘道人的地位,他當然是覺得不摻合的好。

胤禛微微一笑,反問道:“那你覺得,在三方勢力之間玩平衡,和自己當家作主,哪個更好?”

“當然是自己當家作主了。”王道長脫口而出。

片刻後,他就恍然大悟,拍著額頭自省道:“哦,對對對對,他們倆這一鬧,我被您給繞進去了,咱們本來的目標,是讓我師傅當家作主來著。”

只能說,王道長的軟肋太明顯,才能讓胤禛一戳一個準。

重新堅定了王道長的立場之後,胤禛才說起了正事。

“他們再來兩回,你就答應他們。然後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把你結交的那些散修帶回胭脂島議事。”

說一千道一萬,他們胭脂島一脈最大的底牌,還是胤禛這個人族皇子。

單靠鐘道人的武力值,能讓那些人做出傾斜,卻不能讓他們徹底導向胭脂島。

畢竟,實力高的不止鐘道人一個。

但再加上胤禛,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胤禛的存在,代表的就是胭脂島進可攻退可守。

在有退路的時候,誰樂意背水一戰?

王道長遲疑著問:“咱們太過明目張膽,不會打草驚蛇嗎?”

胤禛微笑道:“而今動亂將起,正是各方勢力亮肌肉、拼拳頭的時候。我們怕的不是打草驚蛇,而是打完了草,卻驚不到蛇。”

想要火中取栗,也要讓旁觀者知道,你有這個實力。

若不然,哪怕你取得了勝利,別人也會以為你只是僥幸撿漏,他上他也行。

隨之而來的,就是前仆後繼的挑恤者,和無窮無盡的麻煩。

“原來如此。”王道長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沒過幾天,天翼道人就拋下山君,獨自登上的胭脂島。

人家是大搖大擺地來的,半點兒沒有避諱山君的意思。很顯然,他此行山君也是同意的。

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忽悠山君的,就能讓山君對他信任至此,連結盟這種重大事件,都放心他一個人來。

他就不怕天翼道人和胭脂島結盟的時候,順路把他也給坑了?

這一回胤禛沒再摻合,甚至都沒有露面,任由王道長與天翼道人周旋。

王道長此人,雖然少了幾分應變之機,但勝在聽話。

胤禛說了讓他再晾天翼道人兩回,他就真的又把人晾了兩回。等天翼道人第四次拜訪的時候,才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代表胭脂島和兩位大妖結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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