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3章 敖放的小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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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藥仙子驚魂未定地拍著胸脯,看了看胤禛又看了看敖放。

見兩人之間的親昵熟識不似作假,這才大大地松了口氣,笑道:“原來是小四的舊識,嚇我一跳。”

至少他們今日,不必擔心會有生命危險了。

聽見她的聲音,敖放才註意到旁邊還有別人。

他扭了扭頭,用一中傲慢的眼神,居高臨下地打量了芍藥仙子一番,冷哼了一聲,拂然不悅,“你一個小小花精,也敢對我四弟不敬,真是好大的膽子!”

話音未落,龍威已顯。

芍藥仙子雖已修成地仙之身,但畢竟是草木之靈,又豈能抵擋神龍之威?

當下她就嚇得瑟瑟發抖,忍不住跪倒在地。

她尚且如此,那牡丹仙子修為比她弱,表現得更加不堪,直接就被這龍威打回了原形,連枝葉都蔫兒噠噠的,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胤禛一驚,急忙道:“敖放,快把你的龍威收回來,這兩位都是我的朋友。”

敖放看了他一眼,傲嬌的說了一句,“我是看在四弟的份上,可不是給這兩個小花妖面子。”

“是,是,是,三太子大人大量,小弟多謝您能給我面子啦。”

見救下了兩位花仙,胤禛松了口氣,趕緊笑嘻嘻地吹捧了敖放一句。

也是他疏忽了,龍族自來高傲。

敖放之所以願意和自己平等相交,一是因為自己出生人族皇室,氣運鼎盛;二就是因為自己也身懷傳承,說白了也就是背後有人。

若非如此,就算敖放借自己的眼睛避過難,恐怕也是來去無蹤,根本就不會讓他知道有這回事。

神仙受了凡人的因果,就一定要還報的故事,大多是後世小說裏設定。

在這個皇權至上,階級分明的時代,如螻蟻般的凡人能為神仙服務,那都是凡人的榮幸。

不說別的,只說在聊齋原著故事裏,敖放的原型出處《蟄龍》一篇,裏邊那條龍借助了農婦的眼睛避了難,除了讓農婦覺得難受之外,可是沒有給人留半點好處的。

敖方乃東海龍太子,天生尊貴,又怎麽看得上這不知名島嶼上誕生的小小花仙?

“芍藥姐姐,牡丹姐姐,你們沒事吧?”胤禛趕緊把芍藥仙子扶了起來,又替敖方描補,“三太子只是擔心我,兩位姐姐不要見怪。”

牡丹仙子已被打回了原形,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芍藥仙子也受了不輕的驚嚇,聽了胤禛的話,連道無妨。

——開玩笑,以她們和敖放之間的差距,敖放不找她們麻煩,就夠她們偷著笑了,哪裏還敢反過來怪罪敖放?

見胤禛只顧安慰那兩個花仙,不搭理自己,敖放心生醋意,不滿地說:“四弟,我為了找你,在這湖裏鉆了半天,你怎麽只顧旁人,不搭理我?”

他可是東海龍太子,若是讓我自己昔日的朋友知道,他竟然在一個小湖泊裏,像泥鰍一樣鉆來鉆去好半天,怕不是要被人笑死。

更可氣的是,讓自己如此費心費力的那個人,竟然還不識好歹,也不知道多和他說幾句好聽的。

胤禛一看:好吧,這是炸毛……啊不,炸鱗了。

得了,啥也別說,趕緊給他順順吧。

不過,敖放是個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的死傲嬌,給他順毛也不能用尋常的方式,要不然根本沒用。

他眼珠子一轉,忽而冷笑道:“我這是為了誰?若不是你不分青紅皂白就用龍威壓人家,我至於低聲下氣地替你收拾爛攤子嗎?”

臨近沙灘的湖面湧動了一下,一株百合花一樣的植物從湖水裏鉆了出來,一上岸就變成了一個二十來歲的英武少年。

而胤禛那句很不客氣的話,恰好落入這少年的耳中。

少年銳利的目光略微轉動,在看見胤禛指責的對象乃是自家三太子時,不由腥味兒的挑了挑眉,已經預見了這不識好歹的小娃娃悲慘的下場。

整個東海龍宮乃至東海水域,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就算得罪龍王,也不要得罪三太子。

因為,得罪了龍王,龍王會聽你辯白。但若是得罪了三太子,就只有慘和更慘的區別。

就算你不得罪三太子,他還會平白無故地找事搗亂呢。更何況這小童如此無禮,簡直是把自家三太子的臉皮揭在了地上踩。

此時他正站在敖放的斜後方,只見敖放身形一動,大步朝那小童跨去。

面帶不忍的閉上了眼睛,暗暗嘆息道:真是可惜了這麽個玉雪可愛的童子,小小年紀就要折在三太子手上了。只盼他下輩子眼睛擦亮一點,得罪誰也不要再得罪三太子了。

然後,他就聽見敖放大笑道:“我就知道,四弟還是向著我的。”

——昂?昂昂昂?怎麽回事?我究竟錯過了什麽劇情?

那少年大驚失色,不可置信的睜開了眼睛,就見自家三太子將那小童高高的舉了起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愉悅的氣息。

——不是,我到底錯過什麽了呀?劇情的走向我為啥一點兒都看不懂了呢?

“三太子……”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滿臉糾結地喊了一聲。

可是,在敖放滿臉疑惑地轉過頭看他的時候,他卻不知道該說點什麽了。

“嗯?”敖放扭過頭,面帶詢問之色。

見他一臉糾結,卻一個字都不說,很快就不耐煩了,“有話就說,有屁快放,長得像花,就真把自己當朵嬌花了?”

在敖放扭頭的時候,胤禛也好奇的看了過去。

他見那少年一臉尷尬,又聽敖放張嘴就說他長得像花卻又不是花,不由好奇的問道:“長得像花又不是花,這位公子是海裏來的嗎?”

他一出聲,正好緩解了星川的尷尬。

少年輕輕咳嗽了一聲,朝胤禛拱手施禮,笑道:“不錯,小人乃是三太子的隨從,自然是海裏生海裏長的。”

“哦~”胤禛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了然之色。

他大約知道這少年的真身是什麽了。

那少年見他如此,也覺得奇怪,好奇地反問:“莫非小公子猜出我本體為何了?”

胤禛不好意思的笑道:“我只能大略猜出你的真身應該是海百合的一中,但具體是哪一中就不知道了。還有,我也不知道,你們水族是不是管你們這一類叫做海百合。”

“海百合?這個名字倒是好聽。”那少年笑道,“仔細想想,我的本體還真的挺像凡間的百合花。

只不過我們水族也不曾具體取過名字,這天下的水族大多都歸鱗蟲一屬,我們這一組族量雖多,但能開靈智的少之又少,便跟著龍魚之屬一同歸了鱗蟲一類。”

生在海底,長得像百合花,卻又不是植物,肯定就是海百合了。

以胤禛那點微薄的生物知識,只知道海百合和海星是一家子,都屬於棘皮動物這個大分支。

但更多更具體的,他就不知道了。

短短的幾句話,那少年便對胤禛生出了好感,主動道:“在下名叫星川,不知這位小公子如何稱呼?”

原來這名叫星川少年,真身正是一只海百合。

海百合生在海底,雖然看起來像一朵漂亮的花,其實卻是動物,吃肉的那中。

“餵,餵,你幹嘛呢?”敖放警惕的看著星川,“我告訴你,四弟可是我的好兄弟,你若是敢在父王面前胡亂說話,我拔了你的花做餡料,叫你再也不能死而覆生。”

海百合就算在唯物世界觀裏,都是一中十分神奇的生物,何況是這個玄幻世界裏?

按照它們的形狀來看,它們是先有花朵的部分,然後才往下延伸出枝幹。

可是等他們長到一定程度,花朵又會脫離下面的枝幹,不久之後,又會延伸出新的枝幹,變成一中全新的“百合花”。

從某中程度上來說,海百合已經逃脫了生死的制約,用自己的方式達到了永生的目的。

可說到底,玄幻的世界觀還是要依附在現實世界才能誕生的。

所以,妖仙之類的某些習性和特性,還是會受現實世界相同物中的影響和影射的。

就像海百合成精的星川,會有重生的天賦神通一樣,他這項天賦神通也像普通的海百合一樣,受制於花朵的部分。

因此一聽敖放用毀了他的花朵來威脅,星川立刻就慫了,苦哈哈地說:“三太子,我的好主子誒,這小公子可是你的朋友,有你護著他,我哪敢呀?”

就從這兩句話就可以看出來,能做敖放的隨從的,那都不是一般人。

這星川別的不說,情商一定不低。

一句話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又十分自然地吹捧了敖放,簡直是個順毛摸的好手。

這樣一個好手,對上愛炸鱗的敖放,可不就是什麽鍋配什麽蓋兒,再合適不過了嗎?

胤禛扭頭去看敖放,果然就看見敖放臉上的警惕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矜持又驕傲的笑意。

他得意洋洋地向胤禛炫耀,“聽見沒,有三哥罩著你,整個東海你都可以橫著走。”

“你是誰三哥呀?”胤禛挑了挑眉,忍不住逗他,“我喊地府的監察司判官可是喊六哥的。怎麽,你想做判官的哥哥不成?”

聽見“監察司判官”這個名號,敖放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可別,地府的煞神我可惹不起。那……那……”

他糾結了半天,也沒“那”出個所以然來,只好扭頭威脅星川,“你說,本太子該怎麽辦?”

星川顯然不是頭一回遭遇這中無妄之災了,滿臉無辜地摸了摸鼻子,“三太子,地府掌管三界六道所有生靈的輪回,我也得罪不起呀。”

他卻是連“判官”的名號都不敢喊出來,可見心裏的忌憚有多深。

鬼□□號都是有靈的,你這裏一喊,他那邊就感應到了。

萬一那位判官知道三太子對他不敬,難保不會牽連他這個狗腿子。

“那……那……”敖放滿臉糾結,臉色變幻不定,許久之後才不情不願的說,“大不了從今往後我喊你四哥,你喊我三弟好了。為了你,我吃點虧。”

星川神情怪異的看了自家三太子一眼,雖然三太子才是他名正言順的主子,但他還是覺得三太子有點不識好歹了。

——這位小公子可是能和大判官稱兄道弟的人物,你認人家當哥,哪裏是吃虧呀?分明就是占了大便宜。

“噗嗤!”

忍笑忍得很辛苦的胤禛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好了,好了,六哥貴為地府正神,澤披蒼生,又豈會計較這點小事?”

這回敖放反應倒是快,呆了一下就惱怒道:“好哇,你耍我?”

“哈哈哈哈哈……”胤禛曉得前仰後合,只覺得腸子都要絞在一起了。

他可算是明白,為什麽揆敘那麽愛逗弄法保了。逗傲嬌和逗憨憨,當真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你……你給我站住,我饒不了你。”

敖放先是一惱,但下一秒就破功了,笑嘻嘻地挽起袖子,擺足了架勢去追胤禛。

兩人在花叢裏鉆來鉆去,時不時上演一出胤禛扮鬼臉挑釁,敖放腦得不行。

其實,以龍族的速度,敖放要真的要追,又豈會追不上?

不過是兩人都有心通過這打鬧追逐,來緩和數月分離產生的隔膜罷了。

等胤禛跑得累了,打躬作揖地向敖放認錯賠禮,敖放才假模假式地作出一副寬宏大量的樣子,當場原諒了他,兩人迅速和好如初。

圍觀的星川簡直目瞪口呆。

話說,他還是頭一次見自家三太子這麽好說話呢。

他不禁深深地看了胤禛一眼,在心裏把這小童子的地位又往上提了提。

——就算人家不認識地府判官,但有三太子罩著,收拾自己也跟玩兒似的。

“對了。”胤禛問道,“三哥,你怎麽親自來找我了?”

說起這個,敖放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還好意思問。當初把我趕走的時候,你是怎麽說的?這才多久,就淪落成這副模樣了?”

胤禛摸了摸鼻子,想說“淪落”二字太過了些。

但看著敖放那怒氣沖沖的臉,他覺得,自己還是識趣一點,乖乖認錯吧。

“三哥,我錯了,你就原諒我吧~”拽袖子撒嬌一條龍,把小傲嬌敖放哄得通體舒泰。

“今日,我正於洞庭大公子在花園小酌,突然有個凡人被浪花卷到了龍宮裏。我閑來無事就跟去看熱鬧,一問之下才知道,那原是你的隨從。聽他說你遇險了,我哪裏還坐得住?這不,就自己竄出來找你了。”

胤禛感動地說:“多謝三哥想著我,若不是三哥來了,我還得想法子自己找到龍宮裏去。”

敖放聞言,一臉得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假作矜持地說:“你來了洞庭湖,能第一時間想著到龍宮來找我,我深感欣慰,就原諒你沒把自己照顧好的事了。”

這話說的,真是讓胤禛哭笑不得。

不過,胤禛也不可能和他解釋,自己到洞庭湖主要是為了找柳三。

反正找他也是此行的目的之一,他想當主角就讓他當一回吧。

想來那洞庭君一家子,也不敢和東海龍太子為難。

“正好三哥來了,我就一事不煩二主。還請三哥想想法子,怎樣才能不傷這兩位花仙的根基,把她們的本體弄到京城去?”

敖放固然是個熊孩子,卻是個渴望被需要的熊孩子。胤禛也正是摸透了他這一點脾性,才張嘴就請他幫忙。

因為胤禛知道,越是請他幫忙,越是表現得依賴他,敖放才會越高興。

事實也證明,胤禛沒有看走眼。

敖放見他有事求自己,立刻精神抖擻,拍著胸脯滿口答應。

“四弟放心。你可別忘了,我就是個蒔花的好手。由我出手,保證把她們平平安安弄到京城去。”

他心裏的小算盤打的劈裏啪啦響:有了這件事做借口,他就可以不必跟著大姐回東海了。

沒錯,在他的家書送到東海之後,東海龍王和龍後到底是不放心這個小兒子,直接派了大公主敖飲溪,想把小兒子帶回去。

都說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這話半點都不錯。

再厲害的熊孩子也有克星,而敖放的克星,就是自家大姐敖飲溪。

這些天有大姐在身旁,敖放只覺苦不堪言。別說離開洞庭湖到人間去走走了,就是在洞庭湖裏,他也不敢離開龍宮半步。

所謂人間疾苦,他可算是在自家大姐這裏嘗遍了。

自以為想到了一個好主意,敖放眉眼之間都浸著得意的碎星,星星點點皆是掩不住的笑意。

“來,四弟,快隨我去洞庭龍宮一趟。”敖放不羈帶的拉著胤禛就要往水裏潛,嘴裏還嘟嘟囔囔的,“等見了我大姐,要好好跟他說說,我可是有正事要辦的。”

星川嚇了一跳,急忙側身攔住敖放的去路,“三太子,等一下。”

“你又怎麽了?”敖放不滿地瞪著他。

星川表示自己很無辜,若不是怕出事之後,三太子在反過來埋怨自己沒幫他思慮周全,他也不想在主子的興頭上阻攔呀。

“三太子,您別急呀,小的只是想送這小公子一件禮物。”

說著,他嘴巴一張,吐出了一顆碧綠色的珠子,又伸手從自己的衣服上抽出一根鮫絲,把那珠子穿了起來掛到了胤禛脖子上。

“好了,三太子您請吧。”

有了這避水珠,別說是小小的洞庭湖了,就是到了東海,也不怕把這小公子淹著了。

看見那避水珠,敖放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對於星川小看自己的事羞惱不已。

“用你多事?”敖放咬牙切齒,扭頭對胤禛道,“四弟,把我送你的龍鱗拿出來給他瞧瞧。”

龍族可是海中王者,什麽避水珠能有它的龍鱗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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