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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秦川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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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炫耀,但是沒炫耀成,法保滿心郁悶。

但下一刻,他就眼睛一亮。

因為,他看見了站在胤禛身側的揆敘。

他轉著眼珠子,在心裏盤算:四爺都不會的東西,揆敘肯定也不會。嘿嘿,叫他平日裏愛在四爺面前充博學,今天我就叫他丟個臉。

想這個的時候,他是完全忽略了胤禛和揆敘的年齡差,就憑著他對胤真的八倍濾鏡,認定了胤禛不會的東西揆敘肯定也不會。

打定了主意之後,法保就背著手,慢慢渡到了揆敘身邊,一本正經地說:“揆二爺,滿京城裏就屬你們家學問高,想來對《易經》也頗有研究。不如二爺你先給我背一段,也讓小的我見識見識納蘭氏的風采?”

揆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一直沒張嘴。

見他不說話,法保更肯定了他不會,心裏的得意之情幾乎要溢出來了。

——哈哈,終於有五爺比他強的地方了。

就在法保心裏的得意之情要達到頂峰的時候,揆敘平穩清朗的聲音響了起來。

“乾:元、亨、利、貞。彖曰: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雲行雨施,品物流形……(1)”

揆敘的聲音,永遠都是那麽的平穩,也永遠都如清珠濺玉一般清朗好聽。

但法保的臉色,卻隨著他越背越多而變幻不定。

先是錯愕,接著是難以置信,然後是恍然,最後卻都收歸於憤怒。

——好你個揆敘,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踩著你五爺在四爺面前出風頭!

此時此刻,他卻全然忘了挑恤在先的是他,揆敘只不過是在見招拆招,然後順便氣氣他而已。

等胤禛看夠了法保的笑話,揆敘已經一口氣背到了“潛龍勿用,陽氣潛藏。見龍在田,天下文明(2)”了。

“好了,好了,別背了,別背了。”胤禛努力忍住笑,搖手制止了揆敘繼續背下去。

他覺得,揆敘若是再背下去,法保怕是要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

就法保那暴脾氣,若真是氣急了,怕是不會顧及他在場,直接跳過去對揆敘來個全武行。

為了下屬之間的和諧友愛,他還是阻止揆敘再表演下去吧。

阻止完了之後,胤禛自覺日行一善,對自己方才看法保笑話的事,瞬間就變得心安理得了。

為了不讓事態,再繼續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下去,他擡手將兩人招到了身邊,立刻轉移話題。

“你們覺得,蔡九英專門請了頭陀回來,是會先對付顏如玉呢,還是先對付秦川呢?”

如果不是前些日子有白蓮教的事情牽絆著,胤禛早就著手對付那顏如玉了。

雖然這個年代沒有公訴案這一說,但在胤禛看來,像顏如玉這種專門害人的邪祟,就和後世的殺人案一樣,都應該被當成公訴案處理。

至於這個時代流行的“民不舉官不究”的辦案方式,在這種事情上根本不適用。

好不容易等他騰出手來了,這蔡九英又開始作妖了。

若不是怕誤傷了無辜,胤禛真想把那蔡九英和那顏如玉一起收拾了。

到了需要動腦子的環節,法保立刻就苦手了。

他無意識地摸著自己已經生出了發茬的腦門,訕笑道:“這個……門下也不知道。”

與此同時,他心裏哀嘆了一聲:唉~又到了揆敘出風頭的時候了。都是人生父母養的,納蘭家的人腦子就特別好嗎?不對,我三哥的腦子也特別聰明來著。

糾結了半晌,法保不得不承認,聰不聰明跟姓什麽沒有關系,只是他特別不聰明而已。

見他說起正事,揆敘就立刻就放下了逗弄法保的心思,略略沈思了片刻,就給出了自己的見解。

“那就要看看,蔡九英的真實目的是什麽了。”

“廢話。”法保抓住機會,立刻嘲諷道,“若是知道了他的目的,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他會先對付誰。”

揆敘無語的看了他一眼,根本沒搭理他,繼續分析道:“若是他一心成全自己的兒子,要對付的就是秦川。只要秦川死了,盧氏的魂魄也徹底滅了,那顏如玉就能永遠占據著盧氏原本的身體。”

說到這裏,哪怕揆敘自小就跟著納蘭明珠學習人心機謀,也不由覺得齒冷。

哪怕他自小見慣了大家族裏的齷齪,也見過因為利益交換,故意讓家族裏的某個人病逝的事。

但讓人病逝,和讓邪祟占了人家的身子,性質能一樣嗎?

在這個講究事死如事生的年代,死後入土為安,是對一個人最後的尊重。

“若是蔡九英意識到,顏如玉的存在,會嚴重危害蔡涉川的利益,那他要對付的就是顏如玉。”

他雖然沒有直接駁斥法保,但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還都是法保想不到的東西,法保立刻就覺得,自己的臉都要被打腫了。

但他法保是那麽容易認輸的人嗎?

在給揆敘挑刺的時候,他的腦子總是轉得特別快,很快就找出了揆敘話語裏的漏洞。

“若他要對付的是顏如玉,特意把秦川引過來做什麽?”

胤禛用憐愛智障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解釋道:“自然是要把盧氏的魂魄,從秦川的身體裏召回去了。”

看著揆敘臉上的同款表情,法保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可惡,竟然又給他裝到了!

眼見他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揆敘見好就收,對法保拱手施禮,誠懇地說:“接下來,就需要五爺大展身手,替秦川算一算他的命數了。”

在經歷了兩次陰差陽錯算準,又背完了一卷《易經》之後,法保自覺在扶乩問蔔方面,自己也算是個大師了。

揆敘這一招,可算是搔到了他的癢處。

但見法保立刻挺直了腰桿兒,高昂著頭顱,左手背在身後,右手裝模作樣的捋著頜下的三縷長須。

——這是在他決意做個神棍的時候,特特意留的

“咳。”法保清了清嗓子,矜持地說,“既然你這麽誠心誠意地問了,老夫便成全你吧。”

這個時代,人的壽命都不長,三十歲便可自稱老夫。法保今年三十有五,這聲老夫可半點兒不算托大。

揆敘好笑道:“五爺請賜教。”

法保咳嗽了一聲,餘光瞥見胤禛的註意力已經被自己吸引了過來,便從腰包裏掏出一把算籌。

然後,他從那五十根算籌裏隨意抽出了一根,嘴裏念念有詞一番,便把另外四十九根隨手拋在了桌案上。

往常他算命都是用銅錢,胤禛在現代時,見過的算命先生用的也多是銅錢。

因而,算籌對他來說,還是個新鮮玩意兒。

於是,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法保的動作。

這無疑給了法保巨大的鼓舞。

若是法保身後有尾巴,這會兒已經翹到頭頂去了。

只見法保非常有架勢地,拿起最先抽出的那一根算籌,按照某種他看不懂的規律,把剩下的四十九根,分批次撥到了一起。

撥完了算籌,法保又掐指算了一番,才神色淡淡的吐出了卦辭:“終日前前,反覆道也。見龍在田,利見大人。(3)”

胤禛一臉懵逼,看看法保,又看看揆敘:“什麽意思?你們倆誰解釋一下?”

文言文他雖然聽得懂,但《易經》實在太過晦澀,不在他的能力範圍之內。

法保立刻指著揆敘說:“解卦找他,我雖然能算出來,但我也不知道這幾句話是什麽意思。”

他只是把第一卷背下來了而已,真的就只是簡單地背下來了而已。

至於背下來的東西具體是什麽意思,就不要為難他了嘛!

於是,胤禛的目光就定在了揆敘身上。

揆敘從善如流地解釋道:“只要秦川的言行堅持正道,便是大吉大利。即便有了危險,也能化險為夷,甚至是因禍得福。”

聽說邪不勝正,胤禛立刻松了口氣,“那就好。”

這世上最令人惡心的事,莫過於善惡無報,魍魎橫行。

如今,就只盼秦川能夠堅持本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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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秦川和黃九郎,就是在這個時候找上門來的。

聽見守門的額爾登通報,胤禛和揆敘對視了一眼,會心一笑道:“快請二位公子進來。”

兩人很快就進來了,相互見過禮之後,秦川就迫不及待地說出了自己的訴求,“四爺,求您大發慈悲,救救我的兒子吧。”

一旁的黃九郎滿臉震驚,“秦兄,你在說什麽?”

什麽叫他的兒子?生了重病的不是蔡家長孫嗎?怎麽就成了秦兄的兒子了?

他還沒有想到靈魂互換這回事,只是下意識的就往倫理上靠了。

——難不成,秦兄暗地裏和那蔡家的兒媳盧氏有了手尾,蔡家長孫之所以會突然病重不治,就是因為蔡家的人發現了他的身世,想要名正言順地剜掉這顆爛瘡?

有些事情,真是越腦補越是那麽回事。縱然有些邏輯不合之處,腦補的人也會下意識地邏輯自洽。

很顯然,此時此刻的黃九郎,就處於這種狀態下。

胤禛沒說話,只是詢問地看向秦川:你真的要把這件事暴露在黃九郎面前?

秦川猶豫了。

作者有話要說:(1)(2)(3)都出自《周易全書》乾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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