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法保的轉變

關燈
不帶覺羅夫人開口,他便轉頭吩咐夫人的侍女,“快把夫人的皮套子拿來,你們也就是仗著夫人性子寬厚,一點都不知道經心。”

覺羅夫人抿唇一笑,眼波嫵媚的橫了他一眼,含笑嗔怪道:“好了,好了,是我不讓她們拿的。現在的天還不算冷,如今就用皮套子,等進了冬月可還怎麽出門呢?”

明珠道:“咱們家還不缺夫人用的柴炭。”

“行了,不說這個了。”覺羅夫人轉而問道,“你剛才在想什麽呢?我看你的眉頭都快擰成疙瘩了。”

提起這個,明珠才舒展不久的眉頭再次擰了起來。片刻之後,還嘆息了一聲,“我是在想自己一意孤行的支持大阿哥,究竟對還是不對?”

“喲呵,這是怎麽了?”覺羅夫人調侃道,“咱們名相也有對自己的決定後悔的時候?先前你不是還信誓旦旦的十分看好大哥嗎?”

明珠無奈道:“夫人,你就別看我笑話了!”

別人不知道覺羅夫人還能不知道嗎?明珠哪裏是看好大阿哥?他看好的不過是大阿哥的排行。

想要抗衡手握太子的索額圖,有庶長子名頭的大阿哥是最好的選擇。

覺羅夫人見識非凡,絕非一般閨閣脂粉,平日裏明珠有事也會和夫人商議。

見明珠是真的著急了,覺羅夫人就收起了調侃之意,問道:“到底怎麽了?你是遇見了什麽事,竟然會起這樣的心思?”

於是明珠便把揆敘見到胤禛之後的事情,對爵羅夫人轉述了一遍,神色讚賞中帶著覆雜,“四阿哥小小年紀主意便這麽正,關鍵是他不但自己主意正,還肯聽別人的勸。

大阿哥竟是連小了七八歲的弟弟都不如,我又如何指望他日後能夠抗衡太子呢?”

最讓明珠覺得無奈的是,大阿哥和太子都是四阿哥的哥哥,太子就知道放下身段拉攏弟弟,大阿哥怎麽就這麽憨呢?

“果真如此?”覺羅夫人追問道。

“揆敘的貼身人傳的話,還能有假嗎?”

覺羅夫人笑道:“若真是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啊,夫人,你放心什麽?”明珠一時沒有轉過彎來。

“還有什麽,當然是放心揆敘了。”覺羅夫人輕哼了一聲,傲然道,“若那四阿哥是個草包,豈不是埋沒了我兒?”

明珠微微一怔,眼珠子一轉,想到的比覺羅夫人更多。

“夫人說的是,是我格局小了。”

他既然已經選擇了扶持大阿哥,就不能半途而廢。若不然,三國的楊修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真當君主的兒子是大白菜,任你想扶持時就拿過來,不想扶持時就一腳踹開嗎?

如今想來,讓揆敘跟著四阿哥也不失為一條很好的退路。

這時,侍女把皮套子拿來了,明洙親手接過,給覺羅夫人套在了手上,柔聲道:“女人家天生血氣弱,火力也不壯,更該註意保暖才是。”

“好,好,好,都聽老爺的。真是越老越啰嗦了!”覺羅夫人滿口嗔怪,嘴角卻像浸了蜜一樣,甜膩的弧度怎麽都壓不下去。

近身伺候的侍女突然覺得有點飽。

覺羅夫人問道:“揆敘好歹專門派人回來一趟老爺給找了多少字帖?”

“先把我書房裏的都拿去了,我準備再派人到各處搜羅一些。”

明珠想著,得讓人搜集更多柳公權的字貼,最好是能收幾份真跡。

既然揆敘要投四阿哥所好,他這個做阿瑪的,自然要幫自己的兒子做到極致。

不過,目前胤禛用的,還都是摹本。

但胤禛對自己的定位有著無比清晰的認知,他就是一個初學者,有這麽好的摹本來給他用,已經是占了出身的便宜了。

=====

因為超度了大牢裏的亡魂,耽誤了一整夜的時間,夜襲觀音院的事就只能挪到第二天晚上了。

第二天一早,用過早膳之後,胤真就把一眾侍衛重新召集在了一起。

“想好了沒有,今天晚上你們誰願意去?”

正處於對神佛從深信不疑到深切懷疑階段的法保第一個響應,“四爺,門下一定要去。”

自從對神佛產生懷疑之後,他對鬼神的懼怕一下子就減少了一大半。

往日裏他之所以有畏,是因為心底深處的敬太深。

觀音院的和尚打碎了他的敬,隨之衍生的畏自然也就散了。

在法保之後,便是一直很理智的額爾登,“四爺,屬下也要去。”

然後又有阿克敦、富安、紮和、阿克斯四個晚了一步,也都說願意去。

剩餘的人目光閃躲,既不敢說不願意,卻也沒有響應的意思。

胤禛也不勉強,幹脆就揮了揮手,讓他們去門外守著。

屋裏剩下的,就都是願意去的人了。

胤禛神色嚴肅地說:“你們可要想好了,觀音院在襄樊百姓口中可是很有種種神奇之處的。我的懷疑也只是懷疑,並不一定做準,你們若是現在反悔了還來得及,我不會責怪你們,也不會記恨你們。”

都到這個時候了,誰再反悔那不就是棒槌嗎?

不記恨這種話,胤禛說的再誠懇,他們又真的敢全信嗎?

要是真害怕的,剛才就幹脆不出聲了。如今都已經響應了,再猶豫反悔,腦子指不定有坑。

六個人都堅定地說:“為四爺效力,吾等萬死不辭!”

“好!”胤禛讚了一聲,說,“你們都回去準備一下,該吃吃好,該睡睡好,養精蓄銳,待養足了精神,晚上再搞活。”

六人應了一聲都下去了,連平日裏愛耍寶的法保都沒有多停留一刻,顯然是準備回去養精蓄銳,晚上搞個大的。

其實對他們來說,也沒什麽好準備的。

因為他們是護衛,穿的本來就很利索,只需要在衣角上撕下一片,晚上用來包頭臉就行了。

=====

古典小說裏都喜歡說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雖然法保一行既不準備殺人,也不準備放火,但老天倒是挺給面子,白天本來是大晴天,到了傍晚時分就陰了下來。

待到夜色一降,當真是月黑風高,很適合做點兒不那麽光明正大的事。

一行人靴子裏藏了解腕尖刀,腰刀用布纏了也藏在身上,以胤禛要逛夜市看夜景為掩護,施施然出了客棧的大門。

實際上,出門之後他們把胤禛送進了王崇明家裏,順便在王崇明那裏拿了宵禁中通行的令牌,便轉道去了觀音院。

事情也果然不出胤禛所料,當夜觀音院果然有情況。

只因胤禛去的那一趟,給智光老和尚留下了“這是一條大魚”的信號,智光老和尚就琢磨著,這幾天再制造一些異象,把這條大魚給釣上鉤。

昨天晚上有路過觀音院的人,就會看見觀音院內有幽藍色的火焰不時閃現飛舞。

只不過智光和尚千算萬算,漏算了一件事。

如今的觀音院可不是當年的觀音院了,周圍的土地都成了觀音院的,卻沒有建造任何供人居住的房屋,如果不是特殊情況,誰會大半夜從這裏路過?

媚眼拋給瞎子看,說的就是智光和尚。

不過今晚特殊情況就來了,來了一群蒙面的強盜。

今晚寺廟裏倒是沒有鬼火閃現,卻在法保他們靠近時,隱隱聽見了說話聲。

仔細一聽,裏面似乎是在審案子。

審案子,和尚廟裏審案子?

他們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些神乎其神的傳說,據說這觀音院裏時常有閻王判官在此審問冤魂怨鬼。

難不成傳說是真的?

紮和有些猶豫,低聲問道:“咱們真的要進去嗎?”

法保聞言,直接橫了他一眼,同樣低聲道:“你若是怕了,現在就可以回去,我們權當沒帶你這個人。”

真是的,八十一難都過了,還差這最後一哆嗦?

別人都不回去,紮和怎麽可能願意獨自回去?

他咽了咽口水,低聲陪笑道:“我就是問問,問問,都到了這兒了,哪能回去呀。”

法保“嘁”了一聲,沒再搭理他。

其實,法保心裏也也怵呀。

他對鬼神事不如原先那麽怕了,但卻不是一點兒都不怕。

但怕歸怕,該幹的事還是得幹。比起鬼神,他更怕四爺對他失望。

他定了定神,低聲詢問道:“你們誰射箭的準頭最好?”

回答他的是一片靜默,沒有一個人說話。

雖然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但大家都是大內侍衛出身,身手都是一樣的好,誰也不敢吹噓自己的箭術一定能贏過別人。

就在法保吐了口氣,準備自己上的時候,額爾登突然開口:“我的箭術算不上最好,但還不錯。”

法保忍不住吐槽,“那你不早說!”

額爾登訕訕一笑,不知道該怎麽為自己辯解。

難道要讓他直接告訴法保,他這人就是一根筋兒,反應總是比別人慢半拍嗎?

索性法保也就是吐槽一下,吐槽完了之後就一把扯住額爾登,一同走到了一處塌陷的殘壁前,躍躍欲試道:“好兄弟,我教你幹票大的!”

看著突然開始不正經的法保,額爾登卻詭異地松了口氣:你可終於正常了!

話說,法保一路上都繃著一張臉裝嚴肅,額爾登不得不懷疑,他是不是刺激受大了?

“您吩咐,讓我幹什麽都行。”

——只要別再裝嚴肅,你真不適合那一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