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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你知道三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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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問得好。

不但法保想問,掌櫃的也想問問。

胤禛卻是心中一動,隱約猜到了原因。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他問道:“掌櫃的,你知道那個當官的姓什麽嗎?”

掌櫃的想了想,不大確定地說:“當時我才四五歲,整日裏在院子裏憨玩兒,他們也不防備我,讓聽得隨行人員有喊那位做……做索大人?應該就是索大人。”

這個姓不像是漢姓,掌櫃的對於滿族的姓氏又不了解,所以只能含糊地模仿一個發音。

但這也夠了。

胤禛眉毛一挑,暗道:還這是父債子償的戲碼,倒黴的法保,遇到一個坑兒子的爹。

“索大人?”法保先是疑惑,接著面色一變,“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很顯然,他也反應了過來。

——朝中被稱呼索大人的,除了他三哥索額圖,不就是他阿瑪索尼了嗎?

難不成這東西是聞出了自己身上的味兒,所以來找他阿瑪的後代報仇的?

想到這種可能,法保打了個哆嗦,不知所措地看向胤禛,不知道這件事該怎麽辦。

別看他整日裏嚷嚷著學法術,如今也真的學出了點門道。可真面對這種事情時,就顯出他葉公好龍的本性了。

這種事情胤禛能怎麽辦?

不管幹這事得是法保本人還是法保他爹,理虧的都是法保這一方,他只能建議道:“找個得道高僧,幫他超度一下吧。”

雖然索尼當年做的事是挺不地道的,但無論是兇手還是苦主都已經死了許多年了,與其讓人同怨氣纏身,不如送它早日投胎。

若是這人同沒有生出怨氣也就罷了,如今它既然來找法保覆仇,就明顯是生出怨氣了。

除非讓它達成目的,消除了這孤怨氣,否則日後必然會被怨氣親侵蝕理智,為禍一方。

不管於公於私,胤禛都不可能讓它殺了法保報仇的,就只能選擇別的方法消除這怨氣。

按照這個世界的世界觀,只要這輩子沒有做大惡,死了之後找高僧超度,是可以保佑來世投個好胎的。

想到這裏胤真又再三向掌櫃的確認,“這人同從前沒有出來做過亂吧?”

掌櫃的連連保證,“不曾,不曾,小人家裏連續三代在此處開客棧,這真的是它第一次出來。”

胤禛點了點頭,“既然如此,它雖然生了怨氣,卻完全沒有做過惡。找個高僧超度一番,肯定保佑它來世投個好胎。”

對於唯物主義世界觀的世界來說,來世虛無縹緲,許人來世來抵消今生的罪過就是耍流氓。

但在這個唯心主義世界觀的世界裏,幾乎所有人都在追逐來世的富貴,給人同謀一個好的來世,足夠洗去它的怨氣了。

“好,好,好,超度的錢我出,我出,多少我都出。”

有了解決的辦法,法保大大的松了一口氣,急忙拍著胸脯保證。

胤禛難得出言安慰他,“你也別怕,這不是你的錯,就當是替你阿瑪贖罪吧。”

畢竟,索尼的做法,的確太不地道。

不過在此之前,他們還得先做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把被砍成兩截的人同的屍體重新拼起來,按照當地的風俗,買一匹嶄新的紅綢子,把斷口處圍起來。

據當地的老人說,斷肢處用紅綢包裹起來,來世投胎就不會生成殘廢。

雖然這說法挺有地方局限性的,但既然當地有這風俗,那就入鄉隨俗吧。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了,客棧前門早已大開,零零星星的客商已經開始結賬走人了。

胤禛不想影響人家的生意,就帶著人還從後院的院墻那裏翻過去。

見法保屋子裏的狼藉比他們離開時更甚,胤禛就知道他們離開之後肯定又發生了變故。

不等胤禛來問,揆敘就主動稟報了。

胤禛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說:“接下來咱們兵分兩路。揆敘,你去縣衙幫王縣令審那些賊寇,看看昨夜的變故究竟是不是那金-日-誠在背後操縱。”

“嗻。”揆敘忍住傷處的不適,神色肅然地應了,並說出了自己的猜測,“四爺,我覺得根本就不是金日誠。如果他真有那樣厲害的法術,當初抓他的時候,他不會毫不反抗。”

至於那條巨蟒,十有八-九也不是金-誠-在操作,他只是一個被推到臺前的幌子而已。

胤禛聽了,也想起來何照與汪龍二人回稟時曾說過,除了那個會使毒針的之外,另外還有幾賊寇個也四散逃去了。

想來那金-日-誠之所以身陷囹圇還怡然不懼,倚仗的並不是自己的本事,而是有人在外接應他。

他突然神色一淩,叫道:“呀,不好!快去縣衙看看,那金-日-誠跑了沒有?”

揆敘也是一驚,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卻是門下一葉障目了,四爺別急,我這就去。”

胤禛道:“你去看看,不管那今-日-誠跑了沒跑,你都和王縣令一起審問剩餘的人,我和法保還有一些別的事要辦,今天就不過去了。”

揆敘點了點頭,迅速離去。

等出了門轉過了彎,他才露出來痛楚之色,額頭上的冷汗岑岑而下。

他靠著院子外的一顆柳樹喘息了許久,這才重新調整了神色,若無其事地往縣衙走去。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不能給四爺添亂。

等揆敘離去之後,胤禛才笑著安撫法保,“好了好了,你阿瑪雖然對不起那人同,你現在去找了高僧替它超度,也算是將功補過了。所以,你就別太過愧疚了。”

這副蔫頭耷腦的模樣,一點都不像法保了。

法保左右看了看,見那掌櫃的早就出去了,其餘並沒有閑人,他才蹲下來,湊到胤禛耳邊,低聲道:“門下的確是心中羞愧,但這羞愧卻不是因為家父的行徑,而是因為自己先前的懊惱。”

“哦,這話怎麽說?”胤禛奇怪地問。

法保咂巴了兩下嘴,似乎是覺得這話不好出口。

他這人,憨歸憨,性子裏卻自有一股魯直之氣,俗稱一根筋。

既然他心裏已經認定了要效忠胤禛,就不會對他隱瞞。

因而,他壓低了聲音,只叫胤禛一人聽到,“先前我聽那掌櫃說出‘索大人’三個字,猜到那人是我阿瑪時,第一反應並不是為他的行為感到羞愧,而是惱怒於我阿瑪曾經做的錯事竟然被人揭了出來。”

他滿臉羞愧的說:“而後,我又想起四爺素日裏的教導,覺得自己不應該因為這種事情惱怒,更覺得自己辜負了四爺素日的教導,這才覺得羞愧。”

胤禛聽了這話,十分震驚。

雖然法保的重點是辜負了他的教導,而非是無故遷怒客棧掌櫃,但他既然有了改過的念頭,就是一個好的開始。

因而,他大笑著拍了拍法保的肩膀,笑道:“我雖然沒有讀過幾本書,卻也聽人說過: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知過能改,善莫大焉!如今你既然知過能改,就是天大的好事,又有什麽可羞愧的呢?”

“啊?”法保一臉茫然地抓了抓頭皮,不好意思地問,“四爺,那四句話是什麽意思呀?”

胤禛也是一呆,氣道:“平日也叫你多讀書,你就是不聽,連我說句話你都聽不懂。”

法保只能幹笑。

胤禛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和他解釋了那四句話的意思,又說道:“你既然還有羞愧之心,就不是無可救藥。日後你只要記住這次教訓,不要再犯就是了。”

這些金玉良言若是換一個人來說,法保真不一定聽得進去。

可說這話的是他一向信服的胤禛,他便如奉綸音,連連點頭,記在心裏。

等胤禛說完,他鄭重地保證道:“四爺放心,門下往後一定改,絕不在旁人面前丟你的臉面。”

胤禛張了張嘴,想說你學好不是為了我的臉面,是為了你自己。

但他轉念又一想,如果他照直了說,以法保的為人性情,肯定不會聽進去的。

他眼珠子一轉,先招來阿克敦吩咐道:“你去找這客棧的掌櫃,問問他附近有沒有什麽靈驗的寺廟或得道高僧。”

“是。”阿克敦領命而去。

支走了阿克敦之後,胤禛又把另外幾個侍衛打發了出去,刻意把氛圍弄得神神秘秘,讓法保膽戰心驚。

同行這麽久,他早就看出來了,法保雖然生得高大,性子也魯直,可膽子卻不怎麽大。

想來,他之所以紈絝了這麽多年也沒有在康熙面前掛上號,最大的原因大約就是膽子小,惹出大事兒。

果然見胤禛找借口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法保心裏就有些七上八下的。

到最後,胤禛神色嚴肅地看盯著他看時,他只覺得心都提到喉嚨口了。

“四爺,怎……怎麽了?”

“別怕。”胤禛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特別溫柔。

法保卻激靈靈打了個哆嗦,忍住揉雞皮疙瘩的沖動,幹笑道:“四爺,咱有話好說,您能先別笑嗎?”

他在心裏嘀咕了一句:你笑得我滲得慌。

可胤禛的本意就是要嚇唬他,怎麽會聽他的?當下就笑得更溫柔了。

法保趕緊求饒,“四爺,你有什麽吩咐盡管說,便是叫我自打嘴巴,我也別無二話。”

“瞧你這話說的,我打你幹嘛?”胤禛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我只是有個問題想問你。”

“您問。”

胤禛便問道:“法保呀,你讀過三國嗎?”

法保滿臉尷尬,“四爺你是知道我的,我打小就不愛讀書。”

“那你聽過說書先生說三國嗎?”

法保訕笑道:“這個……這個……門下是有些愛好,但卻不在說書上。”

胤禛點了點頭,“那就好辦了。”

法保:“啊?”

——我怎麽覺著,你是要蒙我呀?

作者有話要說:胤禛:呀,禿嚕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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