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明若:機會來了!

關燈
永壽宮位於西六宮,是孝昭皇後的親妹妹鈕祜祿庶妃的住處。

孝昭皇後逝世的時候,鈕祜祿庶妃才十三歲,康熙把人選到後宮之後,並沒有馬上臨幸,而是給了個庶妃之位,讓她住在儲秀宮的正殿,享妃位待遇。

康熙大封六宮的消息傳到儲秀宮不久,鈕祜祿庶妃就接到了受封的聖旨。

在所有的庶妃裏,鈕祜祿庶妃是最淡定的一個。

因為她很清楚,因為自己的姐姐孝昭皇後無子,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也不低,只要皇上大封六宮,自己至少也得是個嬪位,絕對不至於跟著別的主位,看別人的臉色過日子。

果然,聖旨一下,自己直接被封為了溫妃,且是位居四妃之首。

雖然冊封大典要等前朝的事平息之後才能舉行,但聖旨已經下了,只要她自己不作死,就是板上釘釘的妃主子了。

前來宣旨的李德全聖旨一收,立刻就改了口,“奴才恭喜溫妃娘娘,娘娘這裏想必還有許多事情要忙,奴才就不多打擾了。”

溫妃忙道:“李公公客氣了。”

因著李德全是禦前的人,她一個妃位還真不敢拿大賞他,只能在言語和態度上盡量客氣。

李德全能混成康熙面前的幾大太監之一,靠的就是謹言慎行,自然也不會認不清自己的身份,胡亂拿喬。

如今,他就等著梁九宮哪一天犯了迷糊,自己趁機踩著對方上位呢。

在這個目標沒有達成之前,他是不可能接受後宮娘娘們的示好的,但也絕對不會得罪人。

像他這樣的人精,對於和人相處的分寸拿捏得極為精到。至少目前尚且稚嫩的溫妃,就覺得自己對他示好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一顆心也徹底放回肚子裏了。

等李德全走後,溫妃的宮女寒煙不解地問:“娘娘,那不過是個奴才,您可是妃主子,幹嘛對他那麽客氣?”

溫妃的臉色立刻就冷了下來,沈聲道:“寒煙,你若是再口無遮攔,等下次額娘進宮請安的時候,我就請額娘把你帶出宮去,也省得不明不白地丟了性命。”

寒煙一驚,趕緊跪了下來,擡手就給了自己兩巴掌,“娘娘,奴婢往後一定管住自己的嘴,絕對不會給娘娘惹禍了。求娘娘不要把奴婢送出宮去。”

溫妃沒搭理她,扶著奶嬤嬤唐達氏的手就進去了。

這個丫頭已經不是第一次口無遮攔了,溫妃決意給她個教訓。

等進了內室,唐達嬤嬤才揮退眾人,一邊替溫妃卸妝,一邊遺憾地說:“奴婢原以為,這次主子能得封貴妃呢,沒想到只是妃位。”

“妃位已經很不錯了,本宮一開始的預期,也只是嬪位以上而已。”

對於自己的分位,溫妃倒是看得很開,“姐姐的遺澤雖然好用,但卻是用一點少一點,本宮可不願意拿上所有,去換一個貴妃之位。”

而且,她依然看得出來,皇上固然對姐姐有情,對如今的皇貴妃也不是沒有真心的。

她入宮晚,樣貌又不比姐姐出眾,寵妃路線明顯不適合自己。

所以,她一直以來追求的,就是“安穩”二字。

皇貴妃是真賢惠,不會暗地裏磋磨人。頭上有這樣一位主子娘娘,只要她安分,日子就不會差。

因而,得一個妃位,讓姐姐的遺澤剩下幾分,反而對她更加有利。

唐達嬤嬤心悅誠服地說:“娘娘英明,是奴婢眼皮子淺了。”

她奶大的姑娘,真的長大了,思慮也越發周全了。

“娘娘,寒煙那裏,您真要送她出宮?”唐達嬤嬤覺得,寒煙雖然嘴上有些不把門,但對娘娘的忠心卻是一等一的,好好□□一番,未必不能成器。

溫妃打散了頭發,一邊用牛角梳子梳,一邊淡淡地說:“且再看看吧,若是還不改,明年小選,讓哥哥再送幾個人進來。”

有時候,自以為是的忠心,比別人的釘子更可怕。

=====

天子要出行,最麻煩的不是在路上,而是在準備工作上。

一般情況下,今天說要出行,等到真正能走,起碼得到兩個月後了。

但這一次不一樣,京城的瘟疫多耽誤一天,就要多死一天的人。

京城本來就是首善之地,人口眾多,就算每天死的人口比例再小,這基數一大,人數也就多了。

大清朝本來就是外來的,以少數人統治漢族多數人,自入關以來,幾乎是每隔幾年民間就要發生一次叛亂,根基一直就不曾穩固。

這一次瘟疫發生在京城,太容易被有心人利用了。

內務府那幫人也不傻,這一次準備得是前所未有的快。不過三日,就將一應所需全部備齊了。

這一次,除了還在坐月子的德嬪,嬪位以上的,都要隨行。

大家都是剛升了分位的,個個都喜氣洋洋的。傘羅華蓋逶迤而行,黃綢之外的百姓們跪了一地,個個都在暗暗祈禱,這次萬歲爺和娘娘們祭天,可一定要求得上天垂憐呀!

他們老百姓的日子本來就苦,瘟疫的到來,更是讓他們雪上加霜。

在太子的帶領下送走了聖駕之後,諸位皇子就一起去了太皇太後的慈寧宮。

因為皇子們年紀都還小,若給奴才們照顧,別說諸位娘娘了,就是太皇太後她老人家,也不放心曾孫子們。

所以,她老人家就做主,在皇上去祭天期間,幾位皇子就住在慈寧宮。

慈寧宮不是一座宮殿,而是一個小型的宮殿群,從大阿哥到壽康宮小阿哥,五個阿哥完全可以一人分一個小宮殿。

自然而然的,跟著佟貴妃暫居宮中的明若,就住到了四阿哥的宮殿裏。

這對明若來說,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讓她可以試探四阿哥到底是什麽情況。

這天用點心的時候,明若特別真誠地把自己那一份奶糕,都送到了胤禛面前,奶聲奶氣地說:“四阿哥,給你吃,明若不欺負你。”

已經知道了小太子為了自己,特意去嚇唬人家小姑娘的胤禛:“…………”

——我該感動嗎?

原諒他實在是感動不起來,無論是對太子,還是對明若。

見他盯著點心碟子,神色糾結莫測,明若還催促道:“四阿哥,吃呀,我不搶。”

胤禛心說:你還是來搶吧,我就樂意被你搶。

正在他糾結著,要怎麽逃過這一疊奶糕的時候,冷不丁聽見一句,“你根本不喜歡奶糕吧。”

“廢話。”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明若微微一笑,這個笑容出現在嬰兒肥的小胖臉上,很有幾分詭異。

她笑瞇瞇地說:“四阿哥說話,不是挺流利的嗎?”

胤禛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她給套路了。

但承認是不可能就這麽容易承認的,胤禛沖她眨巴了兩下眼,表示她說的話太長,自己聽不明白。

可是,明若既然已經點破了,自然是要一鼓作氣的,又豈會半途而廢?

她繼續趴在胤禛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別裝了,我知道你不是四阿哥。”

此言一出,胤禛的冷汗就爭先恐後地從毛孔裏鉆出來了。

他左右看了看,見劉嬤嬤正和明若的奶嬤嬤坐在稍遠的地方,一邊做針線,一邊照看他們倆。

宮女倒是離得近,但宮女們年紀也不大,正是活潑的時候,見兩個玉雪團子湊在一起,學著大人說悄悄話,心都快被萌化了,恨不得再多看一會兒,哪裏會來打擾他們?

胤禛松了口氣,眼珠子一轉,揉著眼睛打了個呵欠。

時刻關註他的劉嬤嬤,立刻就放下針線趕了過來,“阿哥可是困了?”

“嗯,困困,覺覺。”胤禛沒什麽精神地點了點頭,又打了個呵欠。

演得還挺逼真。

明若暗暗一笑,也表示自己困了。

胤禛立刻就拉著她不放了,鬧著要和姐姐一起睡。

兩個兩歲的小屁孩兒,誰也不會往男女大防那邊去想。兩位嬤嬤遲疑的是對方主子的睡姿問題。

明若的奶嬤嬤譚氏說:“我家格格自小睡覺就老實。”

劉嬤嬤松了口氣,笑道:“巧了不是,我家阿哥睡覺也規矩。”

既然自家小主子不會被對方壓到,兩位嬤嬤就把他們倆放到了一張床上。兩人都估摸著自己平日裏睡著用的時間,一前一後睡著了。

又等了一會子,確定他們已經睡熟了,兩位嬤嬤才小心翼翼地放下帳子,坐到了不遠處,繼續做針線。

“劉姐姐這個肚兜,是給四阿哥繡的?”

“正是呢,眼見天氣越來越暖,我怕阿哥晚上睡覺的時候踢被子,做個肚兜穿上,以免著涼。”

“怪不得四阿哥的八個奶嬤嬤,皇貴妃娘娘單只留下了你一個呢。姐姐待四阿哥的心,真是獨一份的。”

劉嬤嬤咬斷了線頭,淡淡一笑,“那也蒙是娘娘看重,我們做奴才的,只能一心服侍主子,才能報答一二了。”

談嬤嬤賠笑道:“姐姐說的是。”

她們倆說得熱鬧,卻不知道床帳之內,兩個小蘿蔔頭正在上演一出掉馬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