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江楓漁火對愁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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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與韓夏婚後,江楓眠基本上就再也沒有管過江家的俗事,基本上大部分時間都是待在後院之中,閑散時間去湖中心的涼亭之上喝喝茶,。

這些年他們不在,江家早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江家了。江澄以一己之力重建蓮花塢之後,從前的那些舊人早已經散的散,死的死。

江楓眠早已經拾不起江家這個新擔子了,且江澄這些年做的游刃有餘頗有威望,於是他就幹脆做了個甩手掌櫃,樂得清靜。

可是虞紫鳶卻有些閑不住,做母親的總想著替兒子分擔一些,於是就接了訓練門生的事務,替他看看新進的弟子修行進度。

經過了生死之事,兒子女兒都已成家,或許是看開了,虞紫鳶的脾性比以前倒是好了不少,也不似以前那般爭強好勝了。不過與江楓眠的關系,自醒來後,一直都有些不尷不尬。

兩人都不是善於表達的人,虞紫鳶骨子裏還帶著一絲高傲,迫使她從來不肯低頭去與江楓眠好好溝通,以至於一直到兒子大婚後,都冷冷淡淡的。

這一點被韓夏看在了眼裏。

那日新婚第一天,要給公公婆婆敬茶的時候,虞紫鳶將一只翡翠鐲子送給了韓夏,讓她受寵若驚,連忙接下。

虞紫鳶很喜歡韓夏,後來又聽說韓夏就是當年想出辦法救了江家滿門的姑娘,有些唏噓。

整個早晨,韓夏都被虞紫鳶拉著說話,然而她的目光時不時地偷瞄到一旁的江楓眠,見他神情似有些低落,似乎有些躊躇著什麽。

兩人之間的氣氛明顯有些不對勁,她悄悄給一旁的江澄擠眉弄眼,示意他去安撫安撫他爹爹,然而江澄卻沒看懂她的意思,那看她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一個抽了瘋的傻子。

韓夏無奈,只能等虞紫鳶放他們新婚小兩口回去的時候,一路並肩跟江澄走在一起,一邊道:“你...父母的關系好像有些不對勁啊?”

江澄瞥她一眼:“你剛才臉上跟抽了筋一樣,就是為了這個?”

韓夏:“......”

只聽江澄又道:“他們這樣也不是現在才開始的,十幾年前蓮花塢還未遭難的時候就是這樣的。我父親一向不喜歡我母親,我早就習慣了。”

韓夏搖頭:“不對,你不知全貌。”

江澄皺眉道:“什麽全貌?你又知道些什麽?”

韓夏神秘兮兮地看他一眼,道:“你父母其實很相愛的,你看不出來嗎?方才父親他在一旁坐著的時候,我看到好幾次他往我和母親這邊瞥,那眼神我不會看錯的。”

江澄道:“什麽眼神?”

韓夏嘻嘻一笑,停下腳步,一把摟住江澄的脖頸,整個人掛在他的身上道:“就像是你看我的那種眼神啊!”

江澄臉瞬間一紅,下意識地看了看周圍的家仆與門生們,卻發現所有人都或低下頭,或四處張望,就是沒有看他們的,明顯是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由臉又黑了。

怒斥道:“你幹什麽!這不是在屋裏!”

韓夏委屈道:“人家想抱嘛!”

江澄扒開她的手臂,無奈嘆道:“方才不是還在說正事來著,你說無父母的關系還有更進一步的餘地?”

韓夏笑道:“那當然,他們要是沒感情,你和你姐姐怎麽來的?難不成石頭裏蹦出來的啊?”

江澄細想之下,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卻依然皺了皺眉:“可是,這麽多年他們一直這個疏遠的樣子,並且醒來後也一直分居,我實在不知道該有什麽法子能讓他們和好。”

韓夏想了想剛才江楓眠那副欲言又止的躊躇模樣,以及藏在袖子裏被手緊緊握住露出一角的玉簪,韓夏神秘笑道:“說不定不用你我呢,他們自己就能更進一步。”

江澄道:“你怎麽知道?”

韓夏拉了他就往回走,邊走邊道:“不信就回去看看就是了。”

片刻後江澄被拉著去了方才敬茶的地方,發現已經沒了人,不由道:“你要看什麽?阿爹阿娘都走了。”

韓夏疑惑道:“不應該啊,難道阿爹沒說?”

江澄更疑惑了:“你到底在說什麽?”

韓夏突然想到什麽,轉頭問道:“阿娘她平時喜歡待在哪裏啊?”

江澄道:“以前經常出去夜獵,現在有時空閑了會去湖心亭坐坐。”

韓夏樂了,連忙推他:“走,去湖心亭。”

應韓夏的要求,兩個人跳進了湖裏,鬼鬼祟祟地拿了兩片大荷葉做掩飾,偷偷地躲在了湖心亭的下面,確保能清楚地聽到亭中的二人對話。

只聽江楓眠的聲音道:“阿澄如今早已能獨擋一面了,也成親了,你也可安心了。”

這話聽著,頗有沒話找話聊的意思。

果然,虞紫鳶有些不耐煩地道:“你婆婆媽媽地想說什麽?有事情就直說。”

江楓眠被堵了一下,嘆了一聲,坐在了石凳上,兩人這樣相對無言靜默了半刻。

江澄在水下一邊拖住水性不是很好的韓夏,一邊無語道:“你把我叫過來就是為了看他們兩個發呆?”

韓夏噓了一聲:“別急啊,肯定還有後續的。”

果然虞紫鳶道:“你到底想說什麽,直接說吧,這麽坐著算怎麽回事。”

江楓眠面色有些不自然,卻仍舊是從衣袖中掏出了一支發簪,放在了兩人之間的石桌上。

虞紫鳶楞道:“這是......”

“當年我送過你一支,可惜後來碎了,那年我想給你修補起來,最終...卻沒來得及給你。”

虞紫鳶撿起桌上的那只晶瑩剔透的桌子,默了片刻道:“何必多次一舉,若是無情,就算是有一百只簪子,又能頂什麽用。”

說罷,似是情緒有些低落,不願多說,準備離去。

江楓眠見她要離開,連忙站起來,道:“你怎麽還是這樣,都不聽我把話說完。”

虞紫鳶道:“那你繼續說。”

江楓眠嘆氣道:“如今阿澄已然成親,韓夏是個好姑娘,嫁來我們家中,總不能讓人家看了你我的笑話,你我這樣一直分居,也不是辦法。”

虞紫鳶道:“那你想如何?”

江楓眠雖有些躊躇,卻仍是問道:“要不,你搬回來吧。”

虞紫鳶道:“你若是嫌這樣丟人,我可以搬回去,你我分房就是了,總歸也不會深究你我到底是不是睡一張床。”

江楓眠下意識道:“為何不能睡一張床?”

這話一出口,兩人都楞住了,江楓眠一把年紀,面上也有些掛不住。

虞紫鳶楞了片刻,嗤笑一聲道:“你這是什麽意思?突然想通了?”

江楓眠顧不得許多,道:“三娘,人死過一次,就會看開很多事情。過去我不懂得表達,亦不懂得珍惜。”

他深嘆一聲,握住了虞紫鳶的肩膀:“我們能重生已是上天恩賜,這些天我在想,阿澄那個脾氣,尚且能對心間的女子溫柔以待。我與你夫妻多年,卻從未訴說過真心。”

“昨夜阿澄大婚,我想了一夜,夫妻姻緣天定,上一世我最終與你擦肩而過,若是重來一世,仍是重蹈覆轍,那我這個做父親的,就連兒子都比不過了。”

虞紫鳶聽得有些發怔,面上多了一絲不自然,隨後又換上了一副冷冰冰的面孔:“你可保證你說的這話是真的?我虞紫鳶從看不上施舍和憐憫,若你是因為這個想與我重續,那大可不必。”

江楓眠連忙道:“我發誓,是真心的!”

虞紫鳶沒什麽表情,但有些顫抖的手指示意了她有些激動難言的心情。

剛想開口說些什麽,突然身後傳來“哎呀!”的一聲。

兩人雙雙朝亭外看去,剛好看到了水中的韓夏與江澄。

尷尬了那麽一瞬,韓夏只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新婚第一天,和老公躲在水裏面聽公公婆婆互訴衷腸。

然而她一點也不是故意的,實在是因為她不太會游泳,腳尖夠不著東西就沒有安全感,全程靠江澄拖著,然而拖著拖著,她水下的腳就抽筋了,這才不小心暴露了。

江澄也是尷尬極了,雖然說以前也沒少鬼混,但這樣明目張膽地偷聽父母講話確實沒有過的,可是這個鍋,還是得他來背。

無奈地拖著腳抽筋的韓夏上了亭子,虞紫鳶皺眉道:“這是怎麽了?你們怎麽在水裏,弄得濕淋淋地。”

接著有些責備地看向江澄:“這天氣還有些涼,並未回暖,女子最是不能受寒,你怎能讓她一個姑娘家在這水中泡著?”

江澄無言以對,只能認了:“是,我這就帶她回去暖著,你...你們繼續,繼續。”

說罷有些狼狽踉蹌地抱起腳抽筋的韓夏,一溜煙跑了個沒影。

被這麽一折騰,方才兩人之間那種不自然的氣氛倒是消散了不少,虞紫鳶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你說的沒錯,連兒子都知道經營感情,你我總不能連個小輩都不如。”

江楓眠聽到這句話,也溫柔一笑,將目光看向了遠方。

遠處春風正好,滿塘的荷葉蓮花還未開,而岸邊早已有百花爭艷,正是春初的好景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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